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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上江南,再放异彩”,这是江泽民在1991年6月19日来到宁夏巡视时,在银川留下的题字,如今这八个字出现在宁夏各个城市内。
在外人的感觉上,宁夏就是一个被沙漠覆盖的地带,但是宁夏人可不这么看。宁夏人有一首歌谣:“宁夏川两头尖,东靠黄河西靠贺兰山,金川银川米粮川……”从歌声中,可以体会出宁夏人对这块土地是多么的热爱。
中国的江南是全国最富饶的地方,不仅农产品丰收,而且风光如画,除了人民的生活过得自在,也是外人向往的旅游焦点。宁夏被冠上塞上江南的头衔,显然就在显示它的丰收、它的文物、它的景点,都算得上是中国边疆地区上一块可以比美江南的土地。
不过,当我离开首府银川往南前进后,直觉地发现塞上江南只能代表银川,因为银川的优质环境,足以把这座小城打造成江南的模样,走出银川,一切又回到荒凉和贫穷,这也是不能否认的事实。(编者注:宁夏现有耕地面积81万公顷,占总面积的12%,其中水浇地40万余公顷;有草原牧场267万余公顷,占总面积的40%;有荒地67万公顷,占总面积的10%。)
宁夏平原能够在大漠上得天独厚,成为边疆上的江南,原因就是受了黄河之赐。在很多中国人的印象中,黄河被称为“母亲河”,因为它孕育了中国文化,但是它也在中下游地带留下不少灾难。当它枯竭的时候,周边土地就闹干旱;到它泛滥发飙的季节,千亩良田又被冲刷得片甲不留,然而无论黄河如何变化,它仍然为宁夏平原提供了最周到的灌溉功能。
宁夏算是黄河流域的中上地段,黄河来到宁夏后,从宁夏的腰部切入,然后由南向北穿越银川平原,流经397公里,带来丰富的水资源,所以千百年来西北人都说“天下黄河富宁夏”;黄河在宁夏留下美好的声誉后,再往下游,尤其是在将要出海的河南、山东境内,就经常造成难以估计的灾害。
宁夏人除了在平原享用黄河的水资源,也懂得把黄河引入缺乏水源的其它地区,于是他们足足用了20年时间,建造了一座青铜峡水库。之所以耗用20年,原因出在天灾人祸上;天灾就是连年饥荒,人祸则是中国和苏联闹翻。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百废侍兴,在各项重大建设上,全靠苏联老大哥援助。1958年8月,中国水利部在苏联支持下,为了解决宁夏的灌溉问题,在银川以南的峡谷中建造水利工程,而这项庞大工程从设计到施工,以及重型机械,全靠苏联技术援助。
但动工一年后,中、苏之间为“珍宝岛事件”而翻脸,苏联不但撤走在中国大陆的各项援助,而且还把已经在青铜峡建起的水利工程全部炸毁,于是青铜峡的水利工程又回到原点。(编者注:“珍宝岛事件”的发生时间是1969年3月。)
宁夏人的壮志:建立最大的葡萄酒酿造基地
“扎紧裤带,自力更生”这是毛泽东对人民的号召,青铜峡就在中国工程师的设计带领下,动员宁夏人,一切从头做起。1967年12月,由中国人完全自造的青铜峡电厂第一台机组正式发电,距离1958年8月的开工日,将近度过10个年头。
熬过和苏联决裂的岁月,中国又开始了文化大革命,又是10年动荡不安的日子;宁夏人对青铜峡的期待,也在动乱中渐渐淡化。但是工程人员并没有放手,又是10多年的挣扎,到了1985年以后,才算全面完工。它成为一座完整水利工程枢纽,对宁夏发挥着发电和灌溉的功能。宁夏人眼看着青铜峡带来的富裕美景,禁不住就为青铜峡取了一个亮丽的名字,称它是“塞上明珠”。
随着青铜峡水利工程带来的灌溉功能,宁夏的中、北部地区出现很多新兴的农耕企业,最显眼的就是在沙漠中栽种葡萄。葡萄原本生长在地中海型气候,法国和欧洲等国因冬季较暖,葡萄不会冻死,但是宁夏入冬后严寒,葡萄度不了冬天,不过宁夏人聪明,他们在冬季将要来临时,将刚刚落叶的葡萄埋入土中,待冬去春来,刨开沙土,“冬眠”过的葡萄又苏醒过来,生枝结果。沙漠中的葡萄虽然没有受到地中海型气候的培育,但它也在宁夏人的细心保护下果实累累,完全符合酿酒标准。
宁夏人有胆量在沙漠里栽种葡萄,最大的鼓舞就在他们能够控制灌溉。葡萄不需要大量水源,但也不能全年干旱,宁夏的全年降雨量不超过200公厘(台湾桃芝台风期间,南投地区一天的降雨量就在七百公厘以上),沙漠中也长出了葡萄。
大漠气候变化万千,而贺兰山的东侧沙地日照充足,昼夜温差大,在基本条件上可以栽种葡萄;经过农业专家学者的鉴定考察,认为这块土地可以做为宁夏的葡萄生产基地。宁夏人了解,现在要搞企业不能再走“小鼻子小眼睛”的格局,要搞就要搞出场面,而且要大场面,科学与企业管理并进。在这个观念下,宁夏人就在那块贺兰山东边的沙漠地上,开了“贺兰山葡萄酒有限公司”,第一期目标是开发三万亩沙漠地,预期生产三万吨葡萄,再下去就是十万亩地,生产十万吨葡萄,这是高起点、高标准、高效益的建设目标。宁夏人真是雄心壮志,他们要在大漠建立起世界最大的集中优质葡萄酿造基地,成为酿造干红、干白葡萄酒的最大企业。
宁夏人的目标:征服沙漠,搞好生态建设
那天下午,我走在沙漠葡萄园区,放眼望去,真可说是一望无际。目前开发的面积已经达五万亩,在这么广大的葡萄园内,全面用科技控制水源,来自黄河的水随着自动定时喷洒设备,适时定点灌溉,干旱对这里已不构成威胁。
在栽种区内,人工也不愁不足,因为附近有着用不完的农村人力,有了这家公司,不仅给予农民更多收益,同时也为政府解决扶助贫民摆脱穷困的问题。我来的这天,不是葡萄成熟的季节,但见到茂密的葡萄藤在沙漠中生长得挺拔青翠,任谁也不能料到贺兰山干红葡萄酒,就是在这块沙漠地上生产的。
一位公司的职员说,征服沙漠,搞好生态建设,就是他们的目标,即使没有受过教育的农民,也懂得惟有征服沙漠,才有出头的日子。
江泽民1991年6月19日在银川留下“塞上江南,再放异彩”题字后的第九年,也就是2000年的6月14日再度来到宁夏,这回他真的感受到宁夏在变,而且正如他所愿,这块大漠之地确实是朝着“再放异彩”方向大步迈进。他来到贺兰山葡萄酒公司,品尝了干白和干红,连连称赞;江泽民走后不久,开发大西北的旗帜,也就更为鲜明地飘扬在宁夏的各个城镇。
离开大漠的葡萄园,我继续南下,在荒野的沙漠之上,往往一个小时也不见人影。在这种环境中,我就想当年的西夏王国挑在银川附近开创大业,原因就在银川是个平原,有水有黄土地,可以耕种也可以狩猎;有了生活的依据,才是各个族群留驻的条件。往南走,在古代根本没有水源,那个年代的人也不懂得引进黄河水灌溉农耕,由于没有生活的条件,所以两千多年来,宁夏除了银川平原,即使在南方各地走上一整天,也难得见到人烟。
两千年后的现在,黄河水注入黄土高坡,农民在麦田中的阡陌小径上,又栽种玉米或高梁,农民说这种种植方式,可以让一滴水发挥两分功能。走在沙漠的农村,处处都可感受到人们对水资源的珍惜,在一年只有200毫米降雨量的大地上,可想而知活在这里的人是多么盼望老天来一场大雨。
在一个中午,我们来到沙漠旁的一个市镇,找到一家小馆午餐;小馆内没有菜单,客人可以到厨房自由挑选菜色。我进入正在烧着枯枝废木的厨房,见到案板上有一口大盆,盆里就是煮熟的羊肉;另外一只篮内装了番茄和葱蒜,地上则是大堆的土豆,也就是马铃薯。
我点了一大碗白切羊肉,一盘番茄炒鸡蛋,再来一碗素炒土豆丝,凭着这些年闯南跑北的经验,我知道北方人的炒土豆丝是道好菜,他们天天炒土豆,餐餐吃土豆,早就炒出了经典。
我们在台湾吃的马铃薯是粉粉的,而北方人炒的土豆丝则是生脆爽口,加了辣椒,又洒了白醋,又辣又酸又脆,很下饭;而边疆地带的羊肉不膻不腥,肥瘦匀称,我们在切成片的羊肉中,加入辣椒粉,淋上香油,再加两粒拍碎的蒜泥,和着酱油和白醋,吃饭之前来一瓶银川啤酒,那股美妙的感觉就甭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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