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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栏王意兴阑珊显苍凉 坦然将棒子交给刘翔罗伯斯
 

2007-11-05 13:27:27
华夏经纬网

 

  上海松江,市区以西,以南。如果把一张上海地图和一张北京地图重叠,上海大学生体育场,远在北京房山区的周口店。

  长日远离繁华的学生终于被眷顾了一回。9月28日晚上7点,东华大学三幢紧挨体育场的宿舍楼突然变得头重脚轻,相熟和不相熟的同学一起挤在高层宿舍的阳台,远眺200米开外的起点。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那是真的火药,赛前的小雨中,组委会还别出心裁地搞了一场烟花秀。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长沙也进行着一场激动人心的秀——湖南卫视现场直播的《舞动奇迹决战之夜》。很难说,在当今中国,刘翔的比赛和李宇春的爵士舞,究竟哪个更能笼络观众。但至少多数人会相信,上海的“比跨”,肯定比长沙的“比舞”更无悬念。

  他们错了。

  第三名一直和第一名有说有笑。从心底里,刘翔没有把比赛的结果当回事。

  枪响之后,大学生体育场创造了最高分贝纪录。阳台上的学生们距离太远,只看见一团人冲过终点。而担任比赛司仪的吴大维居然也愣了一下神:110米栏比赛的结果,似乎比他播报过的任何一期流行音乐排行榜都出乎意料——罗伯斯第一,摩尔第二,刘翔勉勉强强可以站上领奖台。

  教练孙海平对弟子成绩的预测一向神如先知,这次赛前他说13秒10,结果刘翔来了个13秒21,比师父的要求慢了将近0.1秒,比罗伯斯则整整慢了0.2秒。

  在领奖台下等待奖杯时,第三名一直和第一名有说有笑。从心底里,刘翔没有把比赛的结果当回事。首先,上海大奖赛毕竟不是大阪世锦赛;其次,赛季末的他根本没有打算在这天晚上调动状态。理由掷地有声,而且没有一条站不住脚。

  但他忽略了另外一些要点。如果不算2005年上海室内赛的抢跑被罚,刘翔上一次在国内败北,还是20世纪的事情。下一次的国内大赛就是奥运会,对手里同样会有罗伯斯,打算继续破例吗?还有一个可能不太合理,但却十分合情的状况是,在中国,就因为你叫刘翔,所以你不可以输。人们不会让你有后路可退,也不会听你喊冤,更不会允许你把上海故事拿到北京重演。

  尽管刘翔相信,一旦把某个人当成自己的偶像,就是在潜意识中承认自己无法超越他了,但当签名合影的机会出现时,还是选择后者吧。

  还记得上一次签名是给谁的吗?刘翔一定摇摇头说不。那上一次找别人索要签名呢?怎么会忘!

  2001年,加拿大埃德蒙顿。刘翔双手提着比赛鞋,光脚走到中央电视台记者冬日娜的面前接受采访。冬日娜记得很清楚,这个18岁的男孩回答问题总是跳跃而直白,在镜头前有种毫无修饰的神采奕奕。当年中央台在国际田径大赛的现场电视媒体中,还没有什么地位可言,但混合采访区里那台唯一来自中国的摄像机,依然顽强地记录下了刘翔在异国的小雨中,晃晃悠悠远去的背影。

  这是刘翔的第一次世锦赛之旅,成绩是13秒51,未进决赛。但刘翔开心得好像过节一样,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见到阿兰-约翰逊了,那是偶像啊老天!

  刘翔刚开始知道约翰逊这个名字的时候,110米栏20个快于13秒的成绩中,有9个写在约翰逊的名下。他甚至不敢去想有朝一日能亲眼见上他一面。

  但在埃德蒙顿,刘翔不但见到约翰逊,还在后者决赛夺冠后冲过去要了签名,拍了合影。尽管刘翔相信,一旦把某个人当成自己的偶像,就是在潜意识中承认自己无法超越他了,但当签名合影的机会出现时,还是选择后者吧。

  罗伯斯可没有把刘翔当成什么偶像。约翰逊大他15岁,但刘翔只大自己3岁,同龄人不必客气。罗伯斯也清楚,一旦把谁当成偶像,就多半超越不了他了。他可没那么傻。

  2007年,日本大阪。罗伯斯和刘翔在热身场地不期而遇。训练结束后,罗伯斯不知从哪掏出一台数码相机,不由分说地塞给史冬鹏,然后快速站到刘翔身边,茄子!

  一切场景仿佛从6年前克隆过来一般。唯一的区别是,罗伯斯可没有把刘翔当成什么偶像。约翰逊大他15岁,但刘翔只大自己3岁,同龄人不必客气。罗伯斯也清楚,一旦把谁当成偶像,就多半超越不了他了。他可没那么傻。

  一定要玩感情的话,或许向老前辈致敬才是正途。憋了口气打算在世锦赛上给年轻人一点颜色看看的约翰逊,连资格选拔赛都没有通过,最后只能在大阪的观众席上眼巴巴地看着刘翔振臂怒吼。

  “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在大赛中登场。2008年后,我不会再参加奥运会或者世锦赛了。”当翻译说到这里时,台下顿然一片安静。

  于是,9月26日的上海赛前发布会,约翰逊的桌签被放在了主席台中间,左手罗伯斯,右手刘翔。现场的布灯不很均匀,但最强的一束黄色顶光却刚好瞄准了约翰逊,打在他看似光光秃秃,其实却缀满白色发茬的脑袋上。一切均非刻意,但却颇为应景。

  恭维是免不了的。去年在雅典,约翰逊跑出惊人的12秒96,粉碎了刘翔的田径世界杯冠军梦。要知道,即便对于当今顶尖的110米栏选手来说,13秒也是一个很高的门槛。罗伯斯提起了那场比赛:“约翰逊跑出这个成绩的时候已经35岁了,我想我的终极目标就是,到了这个年纪时还可以跑出13秒10。”记者们一阵笑。

  “和这些年轻选手们一起比赛,在我是一种美妙的享受。”约翰逊说,“正因为他们的参赛,使我感到自己也更加年轻。在我小的时候,每天都把跨栏当作一种娱乐,从中找到乐趣。我现在已经是36岁的老顽童了,也已经赢了非常多的比赛,我很高兴,就算没有打破过世界纪录,我的内心还是非常坦然。但我对明年的奥运会还是有种饥渴感,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在大赛中登场。2008年后,我不会再参加奥运会或者世锦赛了。”当翻译说到这里时,台下顿然一片安静。

  一场媒体见面会居然搞出了老干部欢送会的味道。人们仰视多年的栏王约翰逊终于在上海放下了身段:棒子交给你们了。不过,只有一根,你俩抢吧!

  一场普通的媒体见面会,居然搞出了老干部欢送会的味道。坐在刘翔和罗伯斯中间的约翰逊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圆领T恤,胸前还印着草体的Ath-letics(运动),有点伤感,也有点老土。

  所谓 “偶像没有黄昏”,其实只能写在报纸的标题里用来煽情。现实中,偶像不但都有黄昏,而且往往有大把的人盼着你早点黄昏,早点腾出位置给更符合新时代价值标准的人。约翰逊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有点反常地抢过主持人的话,把麦克重新挪到嘴边。“现在,我也许是这个项目上最年长的运动员,我期待这两位年轻人今后可以撞出激烈的火花。但别忘了,以后还会有更年轻的选手来挑战你们,就像我当年挑战科林·杰克逊一样。这是自然规律。狮子王永远是最勇猛的,但总有一天,幼狮会奋起挑战,直到把它从宝座上掀翻。”

  这是第一次,记者们从老栏王的嘴里听出了一丝苍凉,就在上海,就在大阪世锦赛和北京奥运会之间。是的,尽管还有最后一项奥运计划,但那个让我们仰视多年的人终于放下了身段,开口承认:棒子交给你们了。

  不过,只有一根,你俩抢吧!

  来源: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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