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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新店地铁站,陶秀华一身黑衣,脚步轻盈地走过来。和很多到台湾的大陆人一样,如果她不开口讲话,她就是一个普通台北姑娘,除了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点舞台的味道。
12岁就开始学习川剧,也是大陆少有的能够川剧绝活变脸的女演员,陶秀华的舞台痕迹已经深入骨髓,一举一动自然流露,虽然,到台湾后,有6年的时间,她与舞台基本绝缘。
8年前,陶秀华经人介绍认识现在的先生,两人几乎一见钟情。当时,她在成都川剧院已经成为一名重要演员,但还是丢下工作,远嫁台湾。
按照台湾相关规定,大陆新娘没有拿到居留证前,是不能工作的。所以到了台湾,陶秀华不仅需要适应新的环境,还要适应无工作、无表演的生活。最初,她经人介绍到基隆做代课舞蹈教师,教5个班,工作虽累,最难以忍受的却是不公平的对待。陶秀华说,其它教师中午都有工作餐,独她没有。刚到台湾不久,她对基隆又不熟悉,中午就没吃饭,下午继续上课,饿得心直发慌。后来,还是学生带她找到夜市。即使如此,这份工作也只做了两三个月,没有工作资格,等于做黑工,如果被人发现检举,可能会被遣离台湾。
陶秀华是个很好强的人,当年川剧的变脸绝技向来传男不传女,陶秀华为了学变脸曾几赴师傅家中,终以诚心打动师傅愿意教授。不能工作,虽然衣食无忧,陶秀华仍觉得自己像个废物。偶尔,她会帮人代班,到商场里做销售。即使这样的工作,她也十分珍惜,做得非常努力。在台北一家名为京华城商场,她卖过3个月的鞋子,因为做得漂亮,上司特别为她加薪。正当她觉得有一丝曙光时,却由于白天站得时间太长,她不小心走路摔倒,竟然脚骨骨折。
家境贫寒的陶秀华吃过不少苦,因此,对她来说,什么样的痛苦都可以挺得过去,但是离开了她20年朝夕不离的戏剧表演,却是陶秀华无法纾解的心痛。她说,那时常常做梦,梦见自己重回舞台,演了什么戏的什么片段,醒来都清晰记得。她和公婆居住的社区,每年会举办一次居民联欢,6年来,陶秀华每年只有这样唯一一次一试身手的机会。平时,她或早或晚,趁着行人稀少时,在社区的长道上练习,不只是为了还为了自娱自乐,解一解心中的渴望。“那时,我留在台湾的唯一原因就是我的女儿。”陶秀华说。
两年前,结婚6年的陶秀华终于拿到了台湾的居留证,有了工作的资格。当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起初,她只找到戏曲学校代课老师的工作,去年11月,在朋友介绍下,她到宜兰传统艺术中心一连表演24场,她的“变脸”绝技,令台湾观众惊艳,几乎每次表演都赢得一片喝彩声,岛内数家媒体都对她做了报道。从此邀约不断,陶秀华表演戏剧舞蹈,也到各处去演讲介绍川剧。仿佛是为了弥补过去6年的空白,一年多的时间,她先后表演过上百场。有时十分辛苦,每天早晨5点起来化妆,连续表演几天,累得舞台灯打起来时,眼前一片昏花,但陶秀华却十分开心。她的先生以前并不赞成她继续表演,看到她工作后如此快乐,对陶秀华说:“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让你受委曲这么多年。”不仅如此,有一位会“变脸”的太太,她的先生还引以为荣。
在台湾,陶秀华可算是“变脸”第一人。虽然可以独领风骚,但也极具考验。陶秀华说,大陆的老师是她表演的坚实后盾。有几次,她甚至通过越洋电话向老师请教,请他们帮忙写台词、整理唱腔。今年6月,更是专门回四川,请老师授课。她自己也在慢慢独立,自己设计服饰,甚至自己设计脸谱。碍于师训,陶秀华还没想过收徒,她说:绝不会随意教授,但遇到素质好的学生会考虑。她现在也有一个宏伟目标,就是要做一个传灯人,把川剧艺术在台湾流传下去。
来源:人民网 驻台记者 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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