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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州方言
2021-01-07 09:38:52     华夏经纬网

  □ 伍劲标

  一对年轻的家长来我这里给孩子办转学手续,男的粗心,把户口本落在了家里,那女的一着急,随口埋怨了一句:“搞麦啊——!”

  那女的一句“搞麦啊”出口,我就知道,她是歙县人,三十年前,我在歙县读师范的时候,每天都会听到这样的声音。歙县话说“搞麦啊”,普通话就是“搞什么啊”“你想怎么样啊”,屯溪话就是“稀鸟啊”,休宁话就是“哈鸟啊”,我老家的安庆话就是“搞么子名堂啊”。

  听到这句久违的歙县方言,我突然意识到,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很多人已经不说方言了。我们学校所在地临溪,离屯溪只有十里路,大部分老师、学生都是本乡本土的,应该说,方言在我们同事、学生、家长交流之中曾经是很顽强地存在的。但是,自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推广普通话运动之后,一年一年的,我的同事们、学生和家长们言谈之间都变得文质彬彬,大多数人都用普通话交流,听起来文雅、客气、大气。

  我邻居有一位老太太,七十多岁了,因为思维有点异常,子女都不喜欢她。老太太思维不寻常,身体却特别好,经常到屯溪做短期保姆。老太太还不说怂话,总是说自己工资高,儿媳妇听得不顺耳,就反驳老太太。老太太开始还用方言和儿媳妇争执,后来说不过儿媳妇了,情急之下,甩出一句标准的普通话:“你知道个屁!就你们不喜欢我,屯溪人都喜欢我。”儿媳妇再反驳,老太太竟然搬出一句:“请说普通话!”儿媳妇还真被老太太的气势给压住了,因为儿媳妇不会说普通话。

  其实,何止是我邻居的老太太,生活中很多的人都说起普通话来了。 我们学校有一个附属的幼儿园,每天来接送幼儿的家长大多是六十岁往上的老人,他们和小孩子都说普通话,只是因为没有经过专门培训,那些普通话是不标准的,我暗暗地把他们的普通话定义为“临溪普通话”。烧饼不说烧饼,说成“骚饼”;萝卜不说萝卜,说成“萝坡”;睡午觉不说睡午觉,说成“碎午觉”,听得我在一旁心惊胆战,小孩子接受了一样东西是很容易定型的,这种临溪普通话说多了,老师们要用多大的劲才能把他们矫正过来呀。

  我是语文老师,课堂上我要求学生都说标准的普通话。可是下了课,我就想跟孩子们说说方言,回到家中,就和家里人说方言。特别是有时候情绪不好爆粗口,我就不知道该怎样用普通话骂人,就算勉强用普通话骂出来,也没有用方言骂人那样酣畅淋漓。

  喜欢看黄山电视台的民生热线,那是我们普通老百姓的节目。打开电视,总能看到被采访的市民都说普通话,且不管这些被采访者的普通话达到了什么等级,反正极少有人说屯溪话,极少有人说自己区县的方言。十多年前,也看民生热线栏目,那时候有好多人,对着镜头,一口乡土味十足的方言,让看电视的人边看边笑得要死。记得有一年,《家园》栏目组来我们临溪老街做节目,采访几个在老街水渠洗衣的老奶奶,记者用普通话问,老奶奶们用临溪方言回答。后来电视播出来了,老奶奶们看了,也觉得很有趣,很好笑,说:“举都秀册西了。”什么意思?“举都秀册西了”是一句方言,翻译成标准的普通话就是“鬼都笑出尿来了”。

  也喜欢看以抗日战争为主题的电视剧,一来是因为骨子里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仇恨,二来是觉得“小鬼子”的方言着实饶有兴趣,且不说“米西米西”“八嘎呀路”了,单是一句疑问句“什么?”,就让我怀疑日本人的祖先是不是学过我们休宁溪口话——日本人表示惊讶、怀疑的时候说“哪尼?”,我们休宁溪口人表示一头雾水的时候,说的是“哈尼?”

  语言是一种文化,文化这东西辐射力是很强的,经过十多年的推广普通话运动,渐渐的,我们好多人好像都忘记讲方言了。我们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教语文的是一个本地的代课老师,上课经常用方言叫我们念儿歌,有一首叫做《一个师傅仨徒弟》:“唐僧骑马东那个东,后面跟着个孙悟空。孙悟空,跑得快,后面跟着个猪八戒。猪八戒,鼻子长,后面跟着个沙和尚。沙和尚,挑着箩,后面来了个老妖婆。”第二句“孙悟空,跑得快,后面跟着个猪八戒。”只有用安庆话或是屯溪话读,才押韵。如果用普通话读,必须把“戒”字读成“gai”才能押韵。2018年元旦,学校各班自主举办迎新晚会,我在一个班级被学生缠住了,只好即兴表演了一个临溪话(屯溪话)朗诵节目,朗诵的材料就是《一个师傅仨徒弟》,朗诵结束,学生们狂笑不已。有几个学生想模仿,可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有成功,让我感到很是遗憾。

  我们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人说普通话,是一件无可非议的事情。但是,我总觉得,当我们大家见面都讲普通话,来到菜市场、公交车站听到的都是普通话的时候,这些普通话是多么单调、多么缺少韵味啊。我们说孩子、可爱、聪明,其实在我们的方言里头就是伢子家、得人惜、好伶俐;我们用普通话赞美人家姑娘身材好基本只用一个词语:苗条,用方言可以有一大堆:细佳佳、签式细、一把捏——相比之下,方言比普通话更形象更生动。

  以前我听过一个笑话,说山里的兄弟两人第一次进城。哥哥对弟弟说,到了城里,要讲普通话,不能讲山里话,否则就会被城里人笑话的。到了城里,哥哥的裤腰带松了,只好用手不停地往上提,哥哥边提边说:哎,早知道这裤腰带不好用,还不如用根红藤捆一下好得多。弟弟提醒说:哥,你讲山里话了。哥哥脸上下不来,就吼弟弟:能死你了!再说,再说,我一脚把你踢到石壁崖底下去!哈哈,这老兄,一开口还是方言啊。

  这,虽然是个笑话,但也说明了一个道理:方言是根植于我们内心深处的文化,只要根还在,就永远充满生机和活力。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方言被连根铲除了,我们再到哪里去聆听那美轮美奂,美到令人窒息的方言呢?

  信息来源:黄山日报(黄山市台办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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