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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现代版画之父廖修平
华夏经纬网   2010-09-13 09:3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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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文艺奖”得主廖修平,不烟不酒也不浪漫,却总是满手油墨,被称为“版画师傅”。这位常被同行嘲笑“不像艺术家”的艺术家,却成为“台湾现代版画之父”。

台湾现代版画之父廖修平

  “台湾现代版画之父”廖修平为人熟知的创作,语汇多来自台湾寺庙文化。图/台湾创价学会提供
   
  “望之俨然,即之也温。”是“台湾现代版画之父”廖修平给许多人的第一印象。
   
  他,话不多,言辞朴拙少修饰,请他谈自己,总是再三推辞;唯有拜托他给年轻人一些建议,他终于肯打开了话匣子,谆谆告诫:“年轻人要有dream(梦想)!”
   
  万华龙山寺 孕育摇篮
   
  人称“版画师傅”的廖修平,1936年出生的他,从小在万华龙山寺一带成长;民间庙会及寺庙文化,成为孕育他的摇篮。
   
  “躲在台湾,世界看不到你。年轻人要走出去,看看世界有多大!”廖修平给年轻人的第一个建议,是他年轻时曾面临的抉择。
   
  台师大美术系毕业的他,原本可以安安稳稳分发到学校任教,他却想出国深造。当时艺术没市场,亲朋好友担心“画画的没饭吃”,唯有妈妈鼓励他:“你有八个兄弟,一人省一口饭,饿不死你,怕什么?”
   
  当年,台湾的前辈画家出国深造的首选是日本,廖修平的哥哥在东京攻读建筑,他自然而然选了日本,进入东京教育大学(现筑波大学)就读。
   
  日法留学 内心曾苦闷
   
  1962年,廖修平参加日本示现会美术展,以《门神》系列获评审投票选为首奖,但当评审发现原来第一名不是日本人而是台湾人之后,又选了一名日本人与他并列第一名。他因而感受到日本是个岛国不易接纳外来者。此外,日本在明治维新后全盘西化,艺术创作者多赴欧洲取经,“不如直接到巴黎!”
   
  在日本待了两年半以后,廖修平转赴巴黎深造。初抵巴黎的他,虽曾以油画《巴黎旧墙》等获奖,但自己始终不满意,内外冲突挣扎陷入苦闷,在观赏过许多经典之作后更质疑自己是否有继续画欧洲风景的必要,甚至闷到想投笔跳塞纳-马恩省河算了。
   
  他在东京教大就读时,一家百货公司展出巨匠版画,呈现毕加索、夏卡尔、米罗等名家的版画。过去,台湾只有木刻版画,这些国际大师以铜版、石版所作的丰富多样的表现,让廖修平大开眼界,但东京教大没有老师会版画。
   
  挥洒东方 找到自己路   

台湾现代版画之父廖修平

  廖修平高举甫在工作室完成的作品。图/台湾创价学会提供
   
  来到巴黎后,他一方面进巴黎艺术学院,同时进入Atelier17画室,跟随海特(Hayter)老师一头栽进版画的世界,“版画的魅力和乐趣在于,只能预设而不能百分之百确知印出来的结果,版印的层次丰富,充满神秘感、未知性,令人惊喜。”
   
  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和老外竞争?”时,他回忆起儿时伴他成长的台湾寺庙,便把香炉、掷筊等寺庙文物图腾化,令老师们惊艳,《七爷、八爷》及《双喜》获选法国秋季沙龙。在看过廖修平以台湾民俗为元素创作的版画后,他的油画老师夏士德提醒他:“不必来巴黎画巴黎,应该把东方的元素表现出来。”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1968年,巴黎闹学潮,廖修平与大批留法艺术家转往美国发展。美国是个实事求是、讲究秩序与科学、快速发展又规格化的社会,不像法国的浪漫、讲究手工化。在美国,他不再像在巴黎时那般怀乡,而是紧随高效率的节奏,运用多色并排在一滚筒上的技术,创造出他心中完美的彩虹,这一系列具欧普风格的《彩虹》系列版画,也让他的艺术攀上另一高峰。
   
  再挑战大作 惊艳两岸   

台湾现代版画之父廖修平

  “版画师傅”廖修平对传承版画艺术毫无保留。图/台湾创价学会提供
   
  正当他大展鸿图之际,却面临又一抉择。1972年,台湾退出联合国,已有10年不曾返乡的廖修平担心,未来能否回乡?在师大前美术系主任袁枢真引介下,他应聘回母校任教,当时,许多台湾人移民,他“反其道而行”的决定,连许多老师都投“反对票”,但他一心想传承自己在外国所学的现代版画技巧,不但在校教学,还巡回全台演讲,毫不藏私地尽传所学,成为台湾现代版画的拓荒者,屡获“国家文艺奖”、“行政院文化奖”等大奖肯定。
   
  年逾70岁的廖修平,近年来版画愈做愈大,因他曾在前辈画家林玉山90多岁时探询老师:“近来有没有做大作?”林玉山回答:“有气无力。”让他警觉现在若不挑战大作,以后恐怕真的“无力”创作,近作五联屏大作《节庆之门》、《喜庆之门》皆为气势恢宏的500-600号大作,惊艳两岸。
   
  不跟流行 不一味学外国
   
  走遍全世界,回头看看自己,廖修平常感叹我们的艺术机构也该成长。1983年,他着手协助文建会创设国际版画双年展,迄今依旧奔波在两岸及世界各地,致力国际版画学术研讨。
   
  尽管再三鼓励年轻人要“走出去”,廖修平强调:“不跟流行、不要一味学外国,”年轻学子应该从自己周遭环境着眼,不能光看画册学画画,“如果要拿到国际舞台上,还是植根本土精神的MIT最好!”
   
  不附合观众 做别人没试过的
   
  【联合报/周美惠】
   
  20岁出头的廖修平,在大三那年初次尝到鬻画的滋味。
   
  大学时代的他,因为追求家住淡水的女友(后来成为他妻子),经常前往素有“台湾前辈画家原乡”美衔的淡水写生,画了不少以淡水为题材的油画。大三时,廖修平参加台阳展,展出一幅以淡水英国领事馆为主题的画作,获一位日本领事青睐想跟他买画。廖修平当时从未想过画是可以卖的,父母亲也觉得“难得人家喜欢你的画,还卖什么钱?”
   
  当时台湾物资缺乏,买画具、颜料并不容易,廖修平心想外交官常有机会出境,不如请他以画具和颜料来交换,这位日本领事果真送他画具、颜料、画箱、画册。没想到,日后同学到廖修平家玩,看到这些昂贵的日本画具,“廖家有钱”的消息不胫而走,腼腆的廖修平始终不好意思解释,这些高档画具是用他的画交换来的。
   
  即使是现在,廖修平对卖画这件事,依旧有着传统文人的矜持。他因是台湾版画的前行者,受盛名之累,一般人常误以为他只作版画,其实他熟习各种艺术类型与题材,他的油画在市场上奇货可居。
   
  1993年,廖修平和曾在巴黎留学期间相濡以沫的好友谢里法、陈锦芳创设巴黎文教基金会及巴黎奖鼓励年轻人到外国进修。当时,廖修平即以自己珍藏的油画《庙》出售给一位南部收藏家,所得350万元悉数捐出成立基金会,“卖庙助学”一时传为美谈。
   
  90年代台湾经济狂飙,曾有画廊专程到纽约找他,要求他画风景画“画多少,买多少!”但他专注的是“未来要发表的艺术”,不见得是现在的人能了解的艺术,拒绝了画商要求;虽然他不讳言,在旅居纽约时,他受日本三井公司驻纽约的社长、日本Panasonic驻纽约的高层青睐,曾应他们所托,画了一批纽约风景画,这些贵人相助,支持他在纽约追求艺术,但那毕竟是为了生活所作。
   
  在艺术上,他坚持“艺术家不能附合观众喜好,必须做别人没有试过的,不能一味重复别人的老路。”廖修平自谦,“(大学时代)我们班上比我有才气的大有人在,但很多人都转行了,就因无法坚持下去。”即使出了名,也有很多诱惑。“不能别人要你画什么,就画什么。不能听任别人左右。”
   
  不烟不酒不把妹 同行嘲笑“不像艺术家”
   
  【联合报/周美惠】
   
  刻板印象里的艺术家多浪漫,廖修平既不浪漫、不烟不酒、也不会把妹,常被同行嘲笑“不像艺术家”。在旅居法、美期间,他度过严谨自律的清贫生活更令人难想象。
   
  “刚到法国时,我们住的小房间里没电视、没浴室、没冰箱,只有一床一桌。”在美国时也只有一间睡房,妻子出外工作时,他常一边带小孩,一边创作。
   
  工作时,廖修平是出了名的拚命三郎。同时旅美的画家夏阳回忆,当年在Soho遇到廖修平,“他不是刚从工作室出来,就是正要去工作!”满手洗不掉的黑油墨更是他的标记。在纽约时,他常从上午五、六点,一直工作到晚上八、九点,“早上出门,就带着两个装满饭团的便当,这是我的午、晚餐。”午餐时刻,他友善递出饭团想分享给一起工作的版画家,对方竟不敢接受,原来,包饭团的紫菜是黑色的,而他一双手也是黑的!他也曾因工作到太晚,印版画的机器声响引发邻居抗议。
   
  为了艺术,廖修平对物质上的困苦,甘之如饴,还可以拿来当笑话讲。而他人生中最黯淡的低潮─妻子遽逝,靠的也是艺术伴他走出人生的幽谷。
   
  2002年,他携手40多年的妻子,在独自外出赏鸟时意外坠崖身亡;廖修平顿失生命中最坚定的力量,陷入了极度抑郁中。有半年时间得依靠安眠药入眠,夜里常被噩梦里一双双呼救、挣扎的手惊醒。
   
  他从艺逾半世纪,“很多次也想转型”,低潮时只能咬牙继续做下去。或是换个角度、换个媒材,画油画遇瓶颈,就做版画或雕塑,甚至写书法,继续下去。
   
  2010/09/11 联合报】

 

责任编辑:包玮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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