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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济南的九月九山会
2014-02-18 10:33:22     华夏经纬网

  陈希君

  农历九月初九是重阳节,是人们登高的日子。济南人习惯将重阳节叫“九月九”,将登千佛山叫“赶山会”。“九月九”虽称不上什么重大节日,但热爱生活的济南人依然将这个传统节日过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此时人们一见面常常会问:“赶山会去来吗?”可见“山会”在人们心中的份量。回想起四五十年前的“九月九”很多老人至今仍记忆犹新,充满了眷恋与怀念之情。

  济南的秋天金风送爽气候宜人,是人们外出郊游和购物的好时节。农历八月底“山会”尚未正式开始,各地商家就已经忙于安营扎寨,人们纷至沓来。随着“九月九”的日趋临近,千佛山周围一带越加热闹起来,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登高者赶会者络绎不绝。过去人们往往把九月九登高的习俗视为趋吉避凶步步高升的活动,为此济南市民大都要在这一期间赶一次山会登一次山。人们或三五成群结伴而行,或扶老携幼全家出动。特别是九月九这一天千佛山周围的大街小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那时交通工具较少,往往要靠步行,我记得当时赶山会的人流从普利门开始沿顺河街到杆石桥,一直绵延到山水沟、柴油机厂一带,直到千佛山山顶,可谓蔚为壮观盛况空前。

  不大的兴国禅寺内香烟袅袅,钟磬齐鸣,挤满了虔诚的善男信女,或求子、或求财、或祈福、或还愿。虽然人人顶礼膜拜,但心境却各有不同。

  年轻力壮者大多要登到山顶,更有有志者不走盘道专拣小路攀援而上,虽挥汗如雨却别有一番情趣。而年长者往往因体力不支或人多拥挤而中途折返。那时济南的空气几乎没有被污染,更无高楼遮挡,人们放眼望去黄河明湖如带如镜,齐烟九点历历可数,如诗如画的泉城美景尽收眼底。一些意犹未尽且精力旺盛者还会沿千佛山东侧山路去开元寺大佛头一揽其他胜景。一些有闲者则三五成伙,黄色油布一铺,菏叶包的烧鸡一撕,香肠、牛肉、花生仁一摆,几两山东白干下肚后有京剧票友便一板一眼地唱起了西皮二黄,安逸中饱含着满足,闲适中流露出丝丝惬意。当然大凡这类登山者往往会避开人满为患的九月九这一天。

  套用现在流行的说法,九月九山会是一处集购物休闲娱乐餐饮于一体的场所一点都不过份。从山脚下绵延三四里长的马路、山路两旁挤满了各种大小摊位和布棚席棚。山脚下空旷之地是杂耍卖艺的集中区,药市会则集中在山水沟至现在齐鲁医院一带,整个山会囊括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平时不大常见或买不到的东西山会上几乎应有尽有。南部山区农民卖的山货有栗子、核桃、酸枣、山楂、软枣、柿子等。人们把硬的大盒柿买回家后用绳子拴成一串串挂在墙上,等深秋或冬季柿子软了以后再一个个摘下来吃。卖山楂的将山楂串成大串小串,或将山楂插在酸枣树枝上,远远看去红果绿叶生机盎然,煞是好看。

  卖日用百货的既有国营的大棚也有个体商贩的摊位和一些见缝插针没有固定场所的小商小贩。绸缎布匹、针头线脑、服装鞋帽、土产杂品应有尽有,种类俱全。药市会大宗的中草药交易当然很红火,那些零售商个体商贩的席棚和摊位前也挤得水泄不通。我记得有一个老者专门卖香料,远远地就能闻到他那特有的中草药的香味。尤其是他的摊子上有一只干了多少年的猴子标本,每年逛药市会我都要挤进去看看那只猴子。

  娱乐方面更是五花八门。既有外地的杂技团也有本地民间艺人的表演。有几年济南市当时的摔跤名家佟顺禄先生就将场地从大观园搬到了山会。练武术的、变戏法的、耍气功的、演杂技的各显神通,说书的、唱戏的、耍猴的、卖艺的各尽其能。一年一度的山会让济南人有机会集中在一处大开眼界、大饱耳福。

  卖玩具的摊位前摆满了各种玩具。枪头子、万花筒、不倒翁(济南人叫扳不倒子)、风车、溜溜蛋、洋画、泥人、滑石猴等玩具琳琅满目。吹糖人的用麦芽糖吹出的“老鼠偷油喝”、“黄鼠狼子拉鸡”惟妙惟肖,既夸张又传神,不用敲锣就吸引来不少孩子。舍不得花钱买糖人的大人花上一分钱买个蜜碗、二分钱买点搀蜜照样能哄孩子高兴。捏面人的捏出的“关老爷扛大刀”、“猪八戒背媳妇”活灵活现令人爱不释手。要数最忙活的还是拉洋片的,一边拉动小绳有节奏的敲击锣鼓镲一边还要拉动绳索更换洋片,嘴里还要不停地唱着与画面内容相关的唱词:“往里边瞧来往里边看……看完一片又一片,这就到了天津卫……”,行云流水般的带有民间小调风味的唱腔与合辙押韵的唱词加上响器的配合吸引了好多人驻足观看。

  饮食方面更是种类齐全,各种小吃零食应有尽有,早晨中午各有不同。油条、豆汁、甜沫、火烧、油旋、煎包、馄饨、八宝粥、大蒸包任你选择。有的也备有白酒、炒菜,人们可以坐下小酌。大人孩子都喜欢的是那种几分钱一碟的酱油螺蛳(济南人也叫嘎拉油子),剪掉尾部的酱油螺蛳码在小碟中,一碟一碟摆在小桌上任人选择。玩累了坐下来买一碟酱油螺蛳,既解馋又歇脚。

  渴了有一分钱一碗用黑碗子盛的大碗茶。手里有零钱花的孩子常常会掏出几个钱要么买一大把晾晒柿饼削下的干柿子皮,要么买些五颜六色的糖豆分给小伙伴边走边吃。

  那个时候人们的生活并不富足,可逛山会的时候往往会大方一次,除了尽量满足随同去的孩子一些愿望外还要给留在家里的大人孩子买点东西带回来。那些脖子上挂着山楂串,手里举着“山楂树”,拖着沉重的脚步疲惫地往家挪的人们往往嘴里嚷着“累死了明年再也不去了”,可脸上分明流露出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而这些人往往又是下一次去山会的鼓动者与参与者。可见当时九月九山会的魅力有多大。

  改革开放以来中断了十几年的千佛山山会重新恢复又焕发出新的生机。1988年我国政府将农历九月初九正式定为“中国老人节”以后,千佛山山会又增添了新的含义,活动内容也更加丰富多彩。       (作者为天桥区台属联谊会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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