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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天一色—连云港
“天下第一菜” 紫菜
霸王别姬 淮扬菜
水晶虾饺 桂花鸭
八宝香糯 虾婆饼
白汁鮰鱼 烹籽鱼
糖醋黄鱼 烫干丝
文峰双竹 蟹渣酱
豆腐大餐 蟹粉狮子头
清蒸鲩鱼 无锡肉骨头
羊方藏鱼 海门提汤羊肉
鱼头豆腐 扬州美食蛋炒饭
三丝燕菜 济公与无锡排骨
香芋烧竹鸡 江南四月乌米饭
清炖狼山鸡 太湖莼菜与松江鲈鱼
烫干丝
 

  干丝可煮可烫,是一道苏扬风味菜点。别处间或有之,但我总觉其形备而神不足。然而这也许要怪自己浅陋,本不应苛求他乡宝厨的。

  干丝亦即切成细丝的豆腐干,韧韧的很有嚼劲儿。南京的馆子里面,“大煮干丝”是一道家常菜,爱吃的人以油大味重为美,肉丝、开洋、香菇、姜葱,少哪一样都不适口。最好再加一勺鸡汤,武火猛焯,末了撒一把白糖下锅,热腾腾地端上来,您请!

  与大煮干丝不同,烫干丝不能算作菜肴,它根本就是一道小点。“扬州人”朱自清先生,在北京清华园遥忆家乡烫干丝,虽然淡淡几句白描,但那一份厚重如磐的乡思,却让每一位从雨巷中走出的广陵客,在梦中也要吮一吮唇吻的。扬州的茶馆,一般都叫茶社,不仅普遍,而且名号极雅。像城里的富春、文杏园,城外的冶春、虹园,分明就如海市蜃楼一般。自清先生不愧是神仙中人,他这样写道:“用开水一烫,干丝便熟了;逼去了水,抟成圆锥似的,再倒上麻酱油,搁一撮虾米和干笋丝在尖儿,就成。”“烫干丝就是清得好,不妨碍你吃别的。”这末了一句,才真正是烫干丝神韵之所在。小小一盏干丝,不唯不是菜肴,甚至连点心恐怕也算不上的。它的名分,似乎应属饭前开胃品,与吃西餐之前喝几口开胃酒是一样的道理。

  对于昔日扬州茶社的规矩,我不甚了了,但知道南京夫子庙一带的茶楼,烫干丝这个行当全由堂倌包办,所得赏钱不进老板柜台,算是堂倌用辛苦换来的“酒资”。如今时过境迁,腿勤嘴甜的堂倌早就成了老人记忆中的一道风景,在南京也已经很难再吃上地道的烫干丝了。

  要品味烫干丝的清韵,还得劳您驾,亲往扬州跑一趟。一道纵贯南北的街面,旧日是条“的的刮刮”的通衢大道,现在已逼仄得仅容一辆中巴钻过。弯进德胜桥巷口,沿着青石路面以及两旁的木板门铺,走不几步就到了富春茶社。扬州人吃早茶,其意倒是在各式点心上面的。一般是叫一笼杂色,三丁、五仁、豆沙、菜肉、油糕、翡翠烧麦,全都齐了,价钱也算相宜。富春点心馅好,面发得也松软,吃过这里的点心,“宋神宗夜半之思”的毛病,大约这辈子就躲不掉了。烫干丝也还有,不过客人不常叫,喜欢的反而是煮干丝,高高地堆一盘摆在八仙桌中间,就着一壶炒青吃。这无疑是公馆里早酌的余风,只不过将酒盅换作茶盏罢了。

  倒是盐城的早茶店里,往往可以看见慢悠悠的老者,携一瓶自带的烧酒,用店里的白瓷小盅儿一口口抿,面前一小盘煮干丝是他的下酒菜。这样的早酒喝不多,两三盅儿过过瘾便足够。然后叫一碗光面,拌上麻油、酱油、醋,香喷喷地吃饱。这才款款起身,会了账去公园遛鸟儿,或是找老朋友聊聊天。
古往今来,但凡太平盛世,白头翁的杖头钱总是不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