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空军扬基鹰--不列颠空战中的美军志愿飞行员

　　看过好莱坞大片《珍珠港》的观众可能会忽略这样的一个情节：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 ，美国飞行员就已前往英伦参加不列颠空战。尽管该片因过分“戏说”史实备受指责，但这个细节却并非纯粹出于剧情需要的胡编乱造。珍珠港事件爆发之前，确有多达244名美国人在皇家空军驾驶战机对德作战。他们所组成的第71、第121、第133中队被英国人称为“老鹰中队”，这些美国飞行员则被称为“皇家空军的扬基鹰”，本文将追述这些传奇飞行中队的人与事。

　　● 大洋彼岸的召唤

　　1940年，面对横扫西欧而来的德国，英伦命运危如累卵。戈林宣称，无敌的德国空军足以让伦敦屈服。这一狂言并非全无道理。英国皇家空军尽管作战英勇，但也一度因飞行员不足近于崩溃。不得已，皇家空军开始大批招募盟国飞行员，他们中有波兰人、法国人、加拿大人，而丘吉尔更想要美国飞行员。首批前往英国的美国飞行员由美军退役上校查尔斯·斯维尼在洛杉矶秘密招募。但上校的招募活动因种种原因并不成功。不久，由第一世界大战加拿大王牌飞行员比斯霍普从中撮合，美国航空艺术家克莱顿·耐特（此人一战时曾在皇家航空队服役）出面在纽约成立了耐特促进会。该机构的执行官是来自加拿大的另一位航空英雄埃罗尔·鲍埃德。耐特促进会明里是一个航空爱好者俱乐部，但它真正的工作是为皇家空军招兵买马。截止美国参战，这个俱乐部共招募了约6700名美国人，这些人大部分前往加拿大皇家空军（美国飞行员一度占加空军总兵力的十分之一）后转往英国。鹰队成员中的92%都是由该俱乐部招收。

　　1939年至1940年，动荡的欧洲局势也在牵动着大洋彼岸的美国，皇家空军浴血晴空的英勇事迹更是令美国年青人心驰神往。慕名前来耐特促进会了解情况的美国人还真不少。说来有趣，该组织首先引起了FBI头子胡佛的警惕。严格地讲，此时美国已宣布中立，美国人参战属于“违法行为”。秘密招募活动遭到了严密监视。报名参加者有丧失国籍的危险。鹰队飞行员约翰·T·高德弗雷先后被捕三次，才得以偷渡至加拿大后转赴英伦。

　　到底是何种理由在吸引着这些美国年青人义无反顾地前往英国作战？史学界一直争论不休。影片《珍珠港》中对这段细节的处理的确有悖史实，当时前往英国的美国飞行员没有一个是美军现役飞行员！出国参战当时在美军中是绝对禁止的（陈纳德招募航空队员也是由罗斯福特别授权的特例）。耐特等人开出的招募标准是年龄在20岁至31岁之间，有高中文凭，裸眼视力20/20（矫正视力20/40），有300小时飞行时间即可。这些标准远低于当时美军航空部队的招募条件。最后出现在英国人面前的是一个最富美国特色的乌合之众。他们中最小的不足16岁，最年长则已年近40，他们大部分没有军事经验，没受过高等教育，还有几个是为躲债或家庭事务，更多的小伙子则是想来冒冒险。但英国人发现个人问题还在其次。这些背景各异的美国人大多自称飞行高手，但英国人后来发现他们至多是开过轻型民用飞机。谎报机型和飞行小时数是个常见现象。巴罗·马洪曾不无得意地回忆说，“我告诉他们我是道格拉斯运输机驾驶员，飞了500小时，其它我只飞过70小时。教官让我单飞‘哈佛’机。说实话，我连坐都没坐过这么大的飞机。谢天谢地，我还是把她飞起来了。”

　　● 艰难起飞

　　已经跟德国人交战多年的皇家空军可不敢让这帮毛头小子直接上战场去送死。所有新到的美国飞行员首先要在作战训练部队（OTU）受训两至四个星期，从迈尔斯-马斯特教练机从头飞起，确有前途者再转飞飓风和喷火。要想打空战，光能飞起来还不行。这些新训飞行员还得学飞两种最常用的编队飞行。一种是单机跟进纵队，中队战机呈三列，各四架，纵队间相距200码至300码。另一种是单机跟进菱型队形，基本队形与跟进队形相同，中间一列突出。学会编队，还有现代空战战术，近战缠斗、短点射、利用高度，急转、高度掩护、俯冲和退出对于只飞过小型民用航空器的美国人来说都是需要重头学起的新鲜事。

　　美国飞行员水平不行，但起绰号很有一套。美军俚语里有很大一部分都出自这批美国人的贡献。战斗机护航叫Ramrod，战斗巡逻被称为Rodeo。低空袭扰则被称为Rhubarb，这种行动一般使用双机或单机出击，规则最为简单，因此也是美国人最钟爱的任务。鹰队王牌麦克科普林曾回忆说，“在所有任务中，Rhubarb乐趣最多，我们贴着地皮低空飞行，随意射击公路，铁路、部队”。德国飞行员当然更是逃不过美国小伙的戏谑，“Squarehead、Kraut、Jerry”等等德国人的蔑称一度成为德国航管判断美国飞行员的特征。

　　1940年9月，英国皇家空军终于训练出了足够的美国飞行员。19日，第71中队在丘奇芬顿（Church Fenton）成军，她既是第一支由美国飞行员组成的皇家空军战斗机中队（指挥官还得暂由英国人担任），也是二战中美国首支海外志愿航空队。这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历史细节：陈纳德的美国援华航空队名气虽大，但其首批人员到达中国的时间是1941年7月。

第71中队队徽

　　1940年10月8日，第71中队开始正式执行战斗值班，中队编号XR。10月24日，中队接收首批三架布鲁斯特-水牛式战机。明眼人都明白，皇家空军不放心，想用几架老式飞机摆摆样子。谁知美国人也不省油，很快，这些老式飞机就在接连二三的离奇的“着陆事故”中报销了。最后在伦敦高层的干预下，首批飓风I型战机于11月到达第71中队。11月21日，中队转场至克尔顿因林德塞（Kirton-in-Lindsey），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空战训练。但该中队真正被用于北海护航任务是在1941年1月。同年4月，中队进驻马特莱谢姆黑基地（Martlesham H eath），正式编入皇家空军主力——第11战斗机大队，并开始换装飓风II战斗机。6月23日，中队又前往诺斯威尔德基地（North Weald），这是决定性的一次调防。由此，中队的任务真正从防御任务转为对法国北部的空中进攻。

　　平心而论，1941年7月2日之前，大部分英国人都把第71中队视为丘吉尔争取美国民众的公关秀，这的确也是其成军初衷。但在这一天，英国人的看法变了。在为轰炸法国利尔的“布莱尼姆”机队的例行护航任务中，25至30架Me-109突然来袭。中队指挥官伍德豪斯率先击落1架德机，比尔·杜纳、盖斯·戴蒙德各击落1架。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局，第71中队战史此后演变成了戴蒙德与杜纳的个人战绩竞赛。中队越战越勇，曾创造皇家空军单月最佳战绩（1941年10月）。至1942年9月中队解散，该中队共摧毁德军战机41架（三个鹰队总战绩为73.5架），成为名副其实的“No.1老鹰中队”。

　　● 不断扩军

　　有了第71中队不错的开头，第二支“老鹰中队”——第121中队。在1941年5月成军后直接编入克尔顿因林德塞基地的第12战斗机大队，中队编号AV，指挥官是大空战战斗英雄彼特·R·鲍威尔（个人战绩7架）。该中队核心成员多来自其它中队的优秀美国飞行员，如鲍勃·利德和科勒尔·麦兹（第71中队）、弗雷德·斯科迪（第43中队）、劳兰·劳夫林和卡罗尔·麦克科普林（第607中队）。由于在不列颠空战中元气大伤，德国空军此时已转攻为守。第121中队最初很难找到交手的战机。1942年初，尽管天气恶劣，第121中队参加了著名的围猎德国战舰“格奈森瑙”号、“沙恩霍斯特”号和“欧根亲王”号的行动。3月，中队在法国加莱上空首获战绩，杰克·莫尼击落1架FW190战斗机。此后，战事趋于激烈。中队的任务不仅有护航还包括打击德军舰艇。5月，中队曾先后击沉两艘千吨级扫雷舰和一艘武装拖船。至同年9月解散，该中队战绩为摧毁敌机18架。

　　最后一支“老鹰中队”——第133中队，成立于1941年9月，中队编号MD，驻防科尔蒂肖（Coltishall）。该中队自组建之日起就事故不断，厄运连连。10月初，就在该中队即将完成训练，前往北海执行任务前，4架战机遭遇恶劣天气，机毁人亡。不到两周，两名美国飞行员又在爱尔兰坠机。有一种观点认为，这些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皇家空军总是让美国人飞二手飓风战机。令人难以置信的是，10月末，第一架前来换装的喷火也离奇地坠毁了。士气大受影响的第133中队直到1942年2月5日才击落1架Do-217。直到由第71中队调来卡罗尔·麦克科普林和第401中队的唐·布莱克斯利，中队局面才有所好转。该中队的官方战绩是14.5架。战绩虽然不佳，但它在皇家空军史上名气不小。其原因在于该中队在散解前最后一次任务中，因天气原因在法国南部迷航，6架战机全部坠毁，4人阵亡，1人被俘，仅有1人逃回，史称“莫尔莱（Morlaix）灾难”。

　　1942年8月19日，盟军发动“狂欢”行动。这场日后以第厄普登陆战出名的行动本身并不成功，但在当时，许多人认定它就是盟军全面反攻的序幕，这其中就包括美国飞行员。第厄普登陆也是三支“老鹰中队”唯一一次联手参加的行动。皇家空军为掩护6100余人登陆，动用了70个中队，与之对阵的是190架敌军FW190、16架Me-109和107架轰炸机。登陆行动很快就归于失败，但皇家空军的英勇表现使整场行动尚不至于演变成惨败。在此其中就有鹰队的奋战。

　　8月19日，第71中队出动四次，第121中队出动三次，第133中队四次，鹰队诸位王牌均奋勇争战，共计在空战中击落敌机9架，可能击毁4架，摧毁地面战机14架。根据德军战报，此役德方损失战机不过48架。

　　● 谁是二战美国首位王牌

　　爱看美国影片的人都熟悉这样的情节，一个因为种种原因临时凑合的团组最终却在逆境中胜出。这种戏剧性场面肯定适用于鹰队成员。从这群从未受过完整、正规航空训练的人中产生了一批最早的二战美国王牌飞行员。等到美军参战时，他们又成了最有实战经验的美国飞行员。他们中大多数人的经历本身就足以拍成一部好莱坞大片，老鹰中队在美军战史上的地位也正是因为诸位鹰队王牌的精彩人生而为留传至今。如比尔·杜纳和盖斯·戴蒙德属于鹰队中截然相反的两类人。杜纳是鹰队中属于年长者，阅历较多。而戴蒙德加入鹰队时年仅19岁，冲劲十足，是个理想的公众英雄形象。两人谁是首位二战美国王牌是鹰队传奇中最精彩的一段轶事。

　　杜纳早年曾在美国陆军当过两年二等兵，退役后在蒙大拿干过牛仔。1939年9月战争爆发后，他前往温哥华，加入了加拿大第一步兵师西福斯高地团。1940年6月，法国崩溃时，他正随加拿大先遣部队在法国北部抵抗德军。撤回英国后，杜纳听说航空部正在招收500飞行小时数的陆军人员。杜纳有私人小型飞机驾照，他回忆说，“其实我只飞过150小时，但我拿着铅笔轻轻一滑，150看着就象550了。”

《国际展望》杂志

不列颠空战中的美军志愿飞行员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