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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安关进灌阳后,县史志办的秦山标就对我们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要了解湘江战役的全貌,不到灌阳来是不行的,来了灌阳,不去看新圩阻击战战场也是不行的,一万多名红军为掩护红军主力过湘江倒在了这里。”
红6师18团和红34师全体阵亡
过了新圩乡,快到马渡河时,秦山标就叫我们在路边停下了,他指着两边的山说,“这里就是新圩阻击战的主战场了”。放眼看去,两边远处群山层叠,近处是几个较低一点的山,秦山标说红军当年就在这里埋伏,阻击灌阳而来的桂军,掩护正在界首渡江的主力红军。
新圩阻击战,红军付出了惨重代价。《红军长征史》提到,1934年,从11月28日起,红三军团5师师长李天佑、政委钟赤兵亲率14、15团和军委炮兵营领受“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坚守三天至四天”的命令,在马渡桥至枫树脚一线阻击桂军两个师近万人,血战四天三夜,红5师损失过半,连师参谋长胡震也牺牲了。
我们跟着秦山标进了一个叫楠木村的地方,村庄背靠高峻绵延的楠木山,处在山脚一个狭长山谷里。“红5师撤下来,红6师18团接防,在这个山谷里阻击了三个师的敌人,这个团最后战至弹尽粮绝,从团长、政委到战士几乎全体阵亡,团长的姓名至今没能查明。”
“说到这,我还得跟你们说红5军团的34师,这个师担任红军的总后卫,在永安关、水车一带阻击敌人。红军主力过了江,这个4000多人的主力师却被阻隔在了湘江这边,陷入敌人重围,几经血战最终全师覆没……”
站在公路上,看着两边郁郁葱葱的山林、山脚下红砖砌的农家小楼以及悠闲地从山沟里走过的农夫,我们无法把这情景与72年前那场血肉搏杀联系起来,更无法想象,就在这片宁静的土地下,竟埋着成千上万的红军遗骨。
尸体太多,只能推进战壕里就埋了
90岁的易炳宣是楠木村最年长的老人,红18团在村外激战的时候,他已经18岁了。
“李军(桂军)从村后向红军打来,红军叫我们不要出门,他们就在那边山上(炮楼山)挖战壕和李军打了起来。那仗打的啊,子弹从好远的地方都打到我家的楼板上,有的还穿进墙来。红军的枪不好啊,打一枪拉几下栓,还老是卡壳。敌人是轻、重机枪、炮都有,打了两天两夜,枪声慢慢稀了,我看见李军密密麻麻从炮楼山那边开了过来,也没进村,就往新圩那边追过去了。”
易炳宣老人抬起他颤微的手指着远处的山说,“李军走了以后,我们村上的人过了两天才敢到那边山上去看,山坡上到处是尸体,尽是些十几二十岁的红军啊。太多了,村上的人埋不过来了,只好把尸体推到战壕里,又把土盖上。我父亲也去了,一边埋手一边发抖,惨啊。”
在村外田埂上,我们遇着赶圩回来的易文良老人,他今年80岁,他说了一个更令人心酸的故事:“打仗那两天,我就躲在家里床底下,老是听见有子弹打到瓦背上的声音,心里怕啊。仗打完了几天,村里的大人才到山上去看,外面村也有人来看,回来后听人说是山上遍地是死尸。有个外村人在埋一个20多岁的红军战士的时候,看他的裤子还很好,就想扒回去自己穿,没想到扒掉裤子才发现,死的这个红军战士是个女的,真可怜。”我们从史料上知道,中央红军长征途中,有记载的总共只有30个女性,而在易文良老人的嘴里,我们却听到全体阵亡的红18团里出现了一个女兵,这确实难以考证了。
不过,站在当年的战场上听着老人们的讲述,我们几乎能感受到这场殊死战斗中血肉横飞的惨状,这让我想起《红军长征史》里提到的,在新圩阻击敌人的红军部队不断接到的是总部这样的电文:“红星,纵队正向江边前进”,“红星,纵队已接近江边”,“红星,纵队先头已开始渡江”。这每一份电文就意味着让这些阻击部队坚持再坚持,因为他们多坚持一分钟,中央纵队就多一份安全。可是,这种坚持,面对的却是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面对的是牺牲……
文中有关史实来源于中共桂林地委编著的《鏖战湘江》、中共兴安县委党史办公室编著的《血战湘江》、《兴安党史》等文献。)
桂林晚报记者 黄月波 唐林洪 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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