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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说湘江之战

09/20/2006/16:07
华夏经纬网

血洗的河
  那一天,湘江是一条血洗的河。
  宽阔的江面上,浓烈的硝烟中,红军踩着早已磨穿的草鞋,行走在浮桥上,头顶上,几十架飞机轰炸着、扫射着,行进的队伍中不断 有人倒下,落入江水,和着那些死亡的骡马、散乱的文件、零落的钞票、圆圆的斗笠……漂着,鲜血把碧绿的江水染红了。
  那天,湘江是一座血肉铸成的丰碑。
  一次又一次惨烈的激战,一批又一批壮烈的牺牲,那些有名的无名的英魂,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 为长征铺垫了前进的通途。
  那一天,是1934年12月1日,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的最后一天。
  如果说,长征是震惊寰宇的壮举,那么,湘江之战,则是这一壮举中最惨烈、最悲壮的一幕。福建健儿为此役做出了巨大牺牲。
  71年后的深秋,我们来到湘水边,来到当年血战的战场,寻找那幅血与火、生与死、存与亡的历史画卷,寻找那段传奇,寻找一个 答案———在那样的绝境之中,在那样的困苦之中,我们的先辈是怎样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和坚韧的毅志,杀出一条血路,把中国革命的 火种和希望带向前方?
  危难时刻
  自广西兴安县城往北15公里左右,就是著名的界首镇。湘江上游,自镇区东边缓缓而过。岸边,一座古老的祠堂,大门上刻着“三 官堂”三个大字。这座现已改名“红军堂”的建筑,就是周恩来、朱德、彭德怀等当年指挥红军渡江的指挥所。
  江水平静地流着,碧绿碧绿的,两岸是密集的灌木,也是碧绿碧绿的,极目望去,是一道怡人的田园风光。
  但是,疲惫的红军将士们谁都无心欣赏风景,那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词———突破。从中央苏区出发时,他们根本想象不到,这场 战斗竟如此惨烈,如此艰难,牺牲如此惨重。正如71年后,我们站在江边,心中只有无尽的感慨。
  长征出发后,一个月内,红军连续突破敌人三道封锁线,于11月下旬进抵湘桂边界。
红军西进时,左翼一军团,随后九军团;右翼三军团,随后八军团;后卫五军团,成甬道式保卫中央纵队在中间行进。按时任一军团军团 长林彪的话说,是两个轿夫在抬着轿走路。而且,队伍辎重过多,带上了许多坛坛罐罐,如笨重的印刷机,就像大搬家,行动异常缓慢, 一天只能走四五十里路,甚至更慢
  这种笨重的大规模西进,使红军过早暴露了战略目标。同时,也给了蒋介石充裕的时间调兵遣将,部署湘江战役。他调兵数十万,在 潇水以西、湘江以东的兴安、全州、灌阳之间,布下了号称“铁三角”的第四道封锁线,妄图全歼红军于湘江以东地区。
  此时,辎重缠身、包袱沉重的红军队伍,已处于战略上的被动局面。
  不过,五路敌军中,仅湘军一路行动积极,其他四路行动较迟缓,此时本是红军最好的歼敌之机。但因当时的指挥者一心想进湘西与 二、六军团会合,错过了时机。在李德等人的错误指挥下,11月25日拂晓前,红军在道县、江华间渡过潇水,钻进了蒋介石早已布好 的口袋。
  事实上,绝境之中的红军仍有机会———桂系白宗禧既怕红军,又怕蒋介石,做出了既反共又防蒋、只追击不硬堵的决策,于11月 22日将主力由全州、兴安地区退到桂林东南的恭城龙虎关地区防堵,在全州、兴安一线留出一条通道。此时,如果红军能抓紧时间轻装 急进,则可在一昼夜间渡过湘江。但不肯丢弃辎重、背着重包袱的部队,仍按部就班,慢悠悠地行进,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11月25日,中央红军决定分成四个纵队,在全州、兴安之间渡过湘江。当晚,刘亚楼率领的一军团二师出湘江后发现,全州至兴 安的湘江防线并无敌人主力,全州空虚。但由于李德指挥延误,扼守湘桂走廊的全州古城终被先到一步的敌军占领。红军再陷绝境!
  然而,绝境处仍有化险为夷的希望。
  据情报,至27日,全州以南至兴安的几十里湘江依然空虚,如能阻挡全州守敌南进,抓紧一两天内快速过江,可避免重大损失。
  但是,历史的结局却是那样的出人意料之外。行动迟缓的中央纵队仍舍不得弃掉辎重,本可一昼夜走完的路,走了两天多。这一迟缓 ,让红军付出了数以万计将士的鲜血和生命。
  这时,蒋介石发现桂军南移后湘江不设防,大为震怒,即于28日严令夹击已渡过湘江的红军,堵击未过江的红军。
  于是,一场惨烈的血战无可避免地到来了。进退维谷中的红军,走到了生死存亡的一刻!
  血染湘江
  “血染十里溪,三年不食湘江鱼,河底遍尸体。”著名红军作家陈靖的《湘水黔山》,悲愤之中吟出了当年血战之惨烈。
  从11月28日到12月1日,战斗没有停止过,硝烟没有消散过。新圩阻击战、脚山铺阻击战、光华铺阻击战、界首渡口保卫战、 水车阻击战……这片狭窄的土地,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枪林弹雨、这样的腥风血雨吗?
  当我们读到后人整理的当年血战敌我兵对比时,心头顿涌浓浓的悲壮之感。脚山铺战场,敌我兵力2∶1;光华铺战,敌我兵力2∶ 1;新圩战场,敌我兵力4.3∶1;水车战场,敌我兵力8∶1……而且,敌人装备精良,还有飞机支援。然而,就是在这种极其险恶 的局面下,红军将士硬是用血水浇筑出一条跨越湘江的通道。
  作为后来人,我们难以想象,这是怎样的一场战斗。
  由于错误的指挥,红军几失良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红十团团长沈述清、继任团长杜宗美战死江畔,红五师参谋长胡震、团长黄冕 昌血洒新圩,红五团政委易荡平壮烈自戕,红三十四师政委程翠林饮弹宝盖山,师长陈树湘断肠殉难……
  曾亲历此役的张育发老人,向我们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敌人一拨又一拨地冲上来,黑压压的,光华铺附近满山都是尸体。湘江的水 都被血染红了,好骇人。”
  红四团政委杨成武当时仅20岁,在恶战中身负重伤,团长耿飚挥舞马刀冲入敌阵,直杀得血糊满身。后来,杨成武在《忆长征》中 描述这场血战,惊心动魄:“敌人像被风暴摧折的高粱秆似地纷纷倒地,但是打退了一批,一批又冲上来,再打退一批,又一批冲上来。 从远距离射击,到近距离射击,从射击到拼刺,烟尘滚滚,刀光闪闪,一片喊杀之声撼山动地。”
  ……
  11月30日夜至12月1日,是中央红军最险恶的一天一夜。
  11月30日,红一军团的米花山、美女梳头岭、尖峰岭等主要阵地相继失守,林彪、聂荣臻、左权彻夜不眠,给中革军委发了一封 火急电报:“军委须将湘江以东各军,星夜兼程过河,一、二师明天继续抗敌。”这就是著名的星夜兼程过河电报,之所以著名,是因为 已到了千钧一发之际。1日凌晨3时半,中央局、中革军委、总政联合发出最强硬的战斗命令:“一日战斗,关系我野战军全部西进…… 我们不为胜利者,艰险为战败者。胜负关全局……望高举着胜利的旗帜,向着火线上去。”
  殊死的血战,英勇的阻击,争取了宝贵的过河时间。至12月1日晚,中央红军大部渡过湘江。蒋介石数十万大军未能阻挡红军西进 的铁流。
  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历时最长、规模最大、战斗最激烈、损失最惨重的一战。是役中央红军折损过半,仅余3万多人。其中,牺牲师 级指挥员7人,团级指挥员16人。未过江的红三军团十八团约1800人,以闽西子弟为主、担任殿后掩护任务的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 5000多人,几乎全部牺牲。
  浩气长存
  中央红军渡过湘江后,登上越城岭,越过老山界,向湘黔边进发。
  湘江战役是红军长征这条地球上的红飘带最沉重的一个结。它粉碎了蒋介石将红军“全歼于湘江以东地域”的罪恶图谋,同时也宣告 了“左”倾机会主义军事路线的彻底破产。血的教训,促成了红军改变进军方向和黎平会议的召开,遵义会议奠定了基础。
  春秋迭易,硝烟已逝。如今,湘江重归平静,人们在这碧绿流水旁平和地生活着。
  站在“红军堂”前,望着静静的湘江水,对岸是葱绿的树林,远处是充满生机的田园,身后是繁荣的街区,江上间或有人划舟而行。 生活,平和地延续着。而我们可以想见,因为那段厚重的历史,在这种平和生活中的人们,他们的心中,永远珍藏着一份沉甸甸的财富— ——红军将士顾全大局、英勇奋战的革命气概和钢铁般的毅志,这已成为后来人不断进取、开拓未来的不竭动力。当地老人罗柏生、唐德 卿的记忆中,几十年后仍清晰地印着当年帮红军扛木头架浮桥、红军分粮分肉给穷人的情景。
  桂山苍苍,湘水泱泱。长征烈士之雄风壮节,与山共峻极,与水同流长。
  红三十四师,一支主要由闽西子弟组成的“钢铁之师”,为掩护红军主力渡过湘江,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此后,红三十四师从中央红 军的队伍和番号中彻底消失湘江遗恨
  暗红的血,像无数条蚯蚓在焦黑的土地上蠕动;山上山下,尸体一具挨着一具,有的俯卧,仍紧紧握着枪,有的仰躺,死不瞑目,望 着冬日苍白的天空;被炮火烧焦的树上,挂着血肉模糊的残肢,烂成碎片的军衣,在寒风中轻轻抖动,像一簇簇灰色的野火……
  这是后来的文人描写的当年红三十四师的战场。但是,这支“钢铁之师”之悲壮之惨烈,又岂是任何语言和文字可以表现的!
  湘江之战,红三十四师为掩护渡江,以一个师的兵力阻击数倍敌人的无数次疯狂进攻。但完成阻击任务后,渡口已被敌人占领,他们 过不了江,只好转身继续战斗,直拼到弹尽粮绝。
  五千闽西子弟,用生命铺就了长征的通途。今天,当我们重新梳理这段故事的时候,心中有无限感动,更有无尽的遗恨。
  1934年12月3日,渡过湘江的中央红军主力已进至兴安华江一带。然而,负责殿后的红五军团三十四师却毫无消息。
  红三十四师主要由闽西子弟兵组建、改编而成。营、连级干部,除少数是原红四军调来的骨干和红军学校毕业分配来之外,大多数系 福建籍。每个团约1700人,全师约5000人。长征一开始,红三十四师一直都是后卫。他们走在庞大队伍的最后,处境最险,打得 最苦,最后的结局也最惨烈。
  此时,湘江两岸已完全被敌人封锁,东岸到处都是桂军、还有湘军刘建绪部、中央军周浑元部和广西民团。红三十四师已处在多路强 敌的重重包围之中,西进渡江的所有道路都被彻底阻断了。一次次突围受阻,一次次被伏击,红三十四师在撤退中多次被冲散,伤亡人数 剧增。师长陈树湘和战友们一路砍杀,突破一层又一层围堵,到最后只剩下140多人。
  12月9日,陈树湘率余部在湘南永明抢渡沱水时,遭到当地保安队的袭击。陈树湘指挥大家顽强战斗,不幸腹部受重伤而被俘。在 敌人的担架上,陈树湘乘敌人不备,毅然绞断肠子,壮烈牺牲,年仅29岁,实现了突围前“为苏维埃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誓言。
  陈树湘牺牲后,红三十四师余部转战于湘南的道洲、永明、江华、蓝山、宁远之间的山区,队伍最多时发展到300多人,并建立起 3支游击队。1935年冬,不幸被重兵包围,战至弹尽粮绝,最后大部分牺牲。
  据有关党史资料显示,红三十四师的五千闽西子弟,湘江之战中多数战死沙场,有的则在负伤后冻死、饿死、病死,另有400多人 被俘,先后被关押在全州、兴安和桂林的监狱里。后来,又被运到广州,最后送到了厦门,再遣回闽西原籍。在国共合作抗日时期,他们 中多数重新参加了新四军等抗日队伍,继续为中国革命浴血奋战。
  湘江战役后,红三十四师从中央红军的队伍和番号中彻底消失了。但他们浸染在那片红土地上的鲜血,他们的英魂,却永远不会干涸 ,永远不会消散。
  兴安狮子山上的红军长征突破湘江烈士纪念碑园,气势恢宏。建成开放后,常有南来北往的人们来这里瞻仰、缅怀革命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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