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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革命时期,湘鄂赣边区的幕阜山、大龙山一带,一年有两个灯节,一是农历正月十五,龙灯、狮灯、春牛灯、蚌壳灯、太平灯、还有旱船灯、花灯,五光十色,这叫闹元宵。另一个是在四月,人们提着五星灯、车车转的跑马灯,鱼状的鱼灯,鼓状的鼓灯,唱呀跳呀,一派欢乐兴旺景象。
怎么会有两个灯节呢?
1930年,彭德怀带领三军团从湖北打回湘赣边,回到了平江起义的策源地平江以及相邻的铜鼓、修水一带。
仲春时节,山区的映山红开了,幕阜山区呈现一派生机。红三军团驻扎在一个小镇上,这一带是1928年彭德怀担任红五军军长时亲自创建的革命根据地,红五军在这里在这里访问过老佃户,发动群众打土豪,成立了农会,建立了党组织和苏维埃政权,后来成为湘鄂赣苏区的中心根据地。红三军团回到了这一带后,立即进行扩红运动,动员青壮年参加红军。
军团政治部同地方党组织、苏维埃政府商量,准备召开群众大会,号召青壮年参加红军。为此,军团政治部给军团领导准备了一叠讲话和宣传材料。
彭德怀看过宣传材料,把政治部的同志找来,对他们说:“你们写这些材料,很辛苦,军团领导谢谢你们。不过,我想了一下,老百姓远的走几十里跑来开会,如果按材料去讲,起码要半天,人家开会的老百姓要站半天。伢子妹不要紧,老人家女客人要站这么久,脚会站酸,腰也会站痛。再说,这里是老根据地,也没有必要讲得太多。能不能想个么子办法,把会开得新鲜点,热闹些,开得热闹,才鼓得起劲,你们说呢?”
政治部的同志眼睁睁望着彭德怀,过了一会儿说:“开会不就是讲话宣传,还有别么子法子呢?”
“不!除了讲话,也还有其他办法。”彭德怀摸了摸后脑勺,继续说:“我们搞宣传鼓劲,要老百姓愿听,这就要想办法。比如正月十五闹元宵要灯,群众很喜欢,所以能流传到今天。我们可不可象元宵灯节那样,大家做些灯笼,灯笼上贴上标语,打着灯笼来开会,看了灯,也宣传了参军扩红的意义,又新鲜又活泼。”
政治部的同志听了说:“好是好,这样象开会么?”
彭德怀说:“管它象不象,我们不是要象开会,而是重在效果。你说是开会,也得,可以叫提灯会;说不上开会,就算比赛,叫赛灯。”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首先红军各连队都派人上山砍竹子,并请一些纸扎工指导,扎起灯笼来。彭德怀作为军团长兼红五军军长,工作忙,事情多,他也同红军战士一起扎灯笼。他用篾子扎了一个红五星灯,外面糊上红纸,红纸上写着“参加红军,打倒反动派!”“保卫苏维埃!”等标语,红五星灯里装上油烛,晚上点着,格外鲜艳夺目。
开提灯会以及彭德怀扎五星灯的消息,象春风吹遍了幕阜山百里山区。人们也纷纷砍小山竹,扎起灯笼来了。做纸扎的老人,倾注了一腔热情,做了各种各样的灯笼;心灵手巧的细妹子扎出了栩栩如生的蝴蝶灯、荷花灯;后生们做了火炬灯、红旗灯;有心计的大嫂还扎了孙猴子灯……人们把对红军的一片深情,对革命的坚定信念都倾注在灯里。
提灯会确定在下午开,可是那天中午,人们就赶到了。远的跑了七八十里路。
提灯会会场设在霜降坪,这里地形较阔。坪的东头搭了一个台,台上披红挂彩,正中高悬着彭德怀亲自扎的五星灯。到了下午,霜降坪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灯笼五彩缤纷,霜降坪成了五彩坪。
会议开始,由彭德怀讲话。听说彭军长讲话,人们使劲鼓掌,巴掌都拍红了还是不停。此时彭军长穿一身灰布衣服,肩上斜挂着驳壳枪,十分威武。他拿着铁皮喇叭筒,走到台前,举起右手向台下行了一个军礼,这时,台下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彭德怀打了几次手势,掌声才停下。这时彭德怀用宏亮的声音说:“各位父老乡亲、各位大婶大嫂、各位兄弟姐妹:我们工农红军是共产党领导下为工农打天下的军队。我们的目的就是要打倒土豪劣绅,推翻国民党反动派的统治,建立苏维埃政权,让人们真正当家作主。要做到这一点,靠几个人,几百人都不得,要靠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一盏灯笼照不亮,千盏灯笼合在一起才亮堂堂。后生伢崽们,你们都来参加红军,父老乡亲,送你们的儿子侄子外甥来参加红军吧,我们红三军团的同志欢迎你们!”
彭德怀的话不多,却说得百姓心里热乎乎的。彭德怀一讲完,后生伢崽都纷纷上台,要求参军。此时,参军的人象潮水一样在涌动。
台下,人们一面欣赏人家的灯,一面鼓励自己的亲友上台报名,热闹非凡。会场上报名参军的就有好几百人。
会开完了,开始赛灯,看谁的扎得好,亮得久,直到天黑。人们点燃灯笼里的油烛,顿时,霜降坪万盏灯火,相互辉映。然后,才各自提着灯回家,这时,山山岭岭都飞腾起一条条金光闪闪的“龙”。
提灯会扩红的经验,很快传遍了湘鄂赣苏区各地,各县、区、乡都开展了提灯会活动,扩红运动收到了很好的效果。
从此以后,在幕阜山、大龙山一带每年四月都要开一次提灯会。于是一年就有两个灯节了。后来红军北上,白匪进剿,形势险恶,提灯会也无法开了。可是只要一提起四月灯节,人们就会想起红三军团,就会想起彭德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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