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磨一剑--记辽宁台办原主任张仁寿

2005-03-23 00:55:49
华夏经纬网


  今年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中国改造日本战犯始末》正是在这一年问世。书的作者笔名叔弓,本名张仁寿,1932年出生,长期从事新闻、公安、对台工作。曾任职辽宁省台办主任、辽宁省政协台港澳侨委员会副主任,1998年离休。

  73岁的张仁寿就在病床上接受记者的采访,说起自己这一生对这样一本记述中国人民以德报怨,改造日本战犯的著作的执著,说起曾给中国人民带来深重灾难的日本帝国主义者在自己这一生中所留下的阴影。

  1964年,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最后一批日本战犯获释回国,组织上要对这一项工作进行一次细致的总结,张仁寿受辽宁省公安厅派遣,与喻殿龄一起来到抚顺战犯管理所监室,在所长金源同志的主持下,参与总结工作。两个月之后,张仁寿执笔统稿的两三万字的初稿《十四年来教育改造日本战犯工作基本总结》呈递给了上级有关部门,广泛征求意见。但是当意见征求回来,要弄第二稿时,“四清”运动开始了,张仁寿被派到营口县和朝阳县农村“四清”工作团接受改造。工作之余,张仁寿出于一种特殊的敏感,随手抄录了写作之外的“边角余料”,珍藏了起来。

  1964年,国家公安部授予抚顺战犯管理所“全国改造工作先进单位”光荣称号。稍后,所长金源同志受命到北京,向来访的日本某代表团口头介绍中国改造日本战犯的史实,日本客人为之动容,一边记录,一边流着泪。张仁寿闻听此事后,深受启发,决意将此事形诸文字,告诉国内外记者,尤其要让日本人民知道中国共产党以及中国政府旨在昭告历史,建设未来,推进中日友好,而出于爱国主义以及国际主义精神做出此举的良苦用心。

  突然开始的“文革”使这一想法一下子冻结了。1970年2月4日,张仁寿涉嫌“漏网右派”而接受审查,并国在“五七”干校劳动时有反对“砸烂公检法”之嫌,携眷到凤城县农村插队落户。1972年,张仁寿被调到省直机关工作。所幸与其一起下乡的那份总结以及相关资料一直安然无恙,被张仁寿带回了沈阳。

  自上世纪80年代初,张仁寿以《十四年来教育改造日本战犯工作基本总结》为经纬,先后于报刊上撰写发表多篇文章,追述日本战犯改造这一创举,阐述其意义,提示国人对历史的记忆与警醒。并曾多次将扩充之后的文字投递出版社,终因种种原因,未能付梓。但对此事的执著,令张仁寿不觉得有挫折之感,反而抓紧时间,不断完善书稿,整理资料,默默地做着这件以充分的自信心支撑着的有益于国家有益于人民的事。

  2003年,张仁寿再次启动自己的出版计划,争取在2005年出版这本书,作为献给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一份礼物。为此,他先后多次到抚顺战犯管理所旧址陈列馆研讨相关资料,访问工作人员,旁听战犯谈话,查看战犯笔供,阅读原始档案。40万言的《中国改造日本战犯始末》于2005年元月出版第一版,3月出版第二版,如愿地成为了献给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的礼物。

  采访中,张仁寿老人反复说起的是对这段历史的因时间流逝而招致的遗忘的深深担忧。而在老人自己,那是一生一世刻在心头的印迹。

  以德报怨的意义在于,这种行为意味着人类的文明与进步,是人类不断走向成熟的标志。以人道主义精神改造日本战犯这件事所体现出的,是中国人民内心的纯洁与神圣,是中华民族优秀美德的自然流露。并且我们高兴地看到,我们的创举使那样一群丧失人性的魔鬼重新恢复了人性,像正常人一样,可以哀,可以哭泣,可以正常地忏悔。战犯武部六藏1952年发病,半身瘫痪,近五个年头,青年护士焦桂珍对其精心护理。当其获得假释启程回国时,对自己的妻子说:“这些年轻的护士虽然年龄比我们小得多,可她们对我们的关怀照顾,却像母亲一样的亲切。”其妻武部歌子向焦桂珍护士三次九十度鞠躬,以示感激之真诚:“大大地感谢中国政府!”“大大地感谢中国人民!”“大大地感谢焦先生!”有据可查的这件事,闪耀着人性的光辉,映衬着人类文明所指向的最高境界:宽容、理解,感动,真诚……

  另外一件展示着战犯改造这一创举所具有的正义的力量的事是,1957年,被免于起诉的1000多名战犯回到日本后,创立了全体会员制的“中国归还者联络会”,并几十年如一日地依其会章所确立之“发展日本与中国友好,贡献于和平之宗旨”展开工作。自1957年3月编写《三光——日本人在中国战争犯罪纪实》一书之后,“中归联”先后出版了数十部书籍,以亲身经历揭露军国主义分子在中国的暴行,表达反对战争,维护和平的意愿;同时为促进中日友好交流,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

  改造战犯是一个史无前例的灵魂工程,远比医治肉体要难得多。张仁寿说,他的《中国改造日本战犯始末》一书所要表明的是,中国人做的这样一件事的成功之处在于,自始至终,一直是以理服人,而非以力服人;未施行不教而诛之暴,而施行纯粹教化之仁;展示的是真理、正义以及革命人道主义的力量,并以此映衬作为反面的另一方的日本帝国主义者丧失人性,泯灭良知的罪愆。

  更应引起读者思索的问题是,中国人民为民族独立、自由、富强而浴血拼争的抗日战争已经在历史的背景下过去60年了,如今我们应该以怎样的情怀对待这一中国人民永世不可忘却的事件呢?我们遭受的屈辱及苦痛是不应该忘却的,我们以德报怨,以人道主义精神所做的这样一件创举,亦是我们所不应忘却的。而不忘却的前提是,我们应该守护住我们的“集体记忆”,不使其喑哑,不使其关闭。由此,张仁寿老人说,应该充分利用啊!能不能将那些档案材料尽可能多的付梓呢?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是大有益的事。

  采访结束的时候,老人说,我觉得,那不可再生的史料是无价的,是无私的,是共享的,不能由某人独占;全社会都应重视史料的搜集,重视史料的运用;我所著的这本书运用了大量的史料,但当运用这些史料所进行的创作具有史料价值时,这价值是我不能独享的,如果有人使用,我极欢迎。(薛百成)

 

  
发表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