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咫尺 海峡隔不断爷爷奶奶旷世情

2005-09-05 14:11:29
华夏经纬网

  今天是姐姐三周年忌日,我矗立坟前,脑海里对于爷爷奶奶的记忆一幕幕浮现出来,仿佛就在昨天。

  我刚记事时,曾问奶奶,爷爷哪里去了,怎么总也不回来?奶奶愣怔一下,然后对我说:听说去了台湾,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从此,爷爷就成了我心中的牵挂,我与奶奶一起盼着奇迹出现爷爷会突然归来。

  我们家门前有座山,我常常看到奶奶站在山顶上向那边张望,回来时,两眼红肿着,我心里明白,那是奶奶盼人人不归,一次次失望的打击,一次次心碎的折磨。听奶奶讲,爷爷走时她才20岁,爷爷长她两岁,两人婚姻虽是父母之命,媒妁这言,但爷爷魁梧英俊,相貌堂堂,奶奶聪明贤惠,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漂亮,两人婚后情投意合,相亲相爱。可好景不长,蜜月刚过,爷爷被抓去当壮丁,这一去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但奶奶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冥冥之中总觉得爷爷不会死,有一天肯定会回来。人总是活在希望里。痴心的奶奶就是靠着这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度过了几十年独守空房那种苍白的日子,守住他对爷爷的那份真情,那份忠贞,付出了自己一生的代价却无愿无悔,望眼欲穿的等待着亲人的归来。

  斗转星移,塞来署往。从八年抗战到三年解放战争,又到新中国成立,别的人活的回来,死的找到,可爷爷却音信皆无。奶奶不甘心,到处托人打听,终于有一天,怜村的人捎信说,听人讲,爷爷好象是跟随老蒋撤退到台湾,这个不确定的消息,将奶奶的心牵到了海峡对岸,与全国人一起盼着台湾回归,两岸统一。

  爷爷走后,奶奶发现自己怀孕了,为了给爷爷留下一条根,也为了曾经拥有的一个多月的爱,奶奶从没有改嫁的念头,坚定而执着地死守着这个残缺破碎的家,这一守就是四十多年,一万五千多个日日夜夜,漫长的日子奶奶是泡着泪水过来的,淌下的眼泪攒起来不知要有几水缸呀!从美丽漂亮的少妇变成白头白发的老妪,累驼了背,累变了腰,每日挪动缠足的小脚,挑起生活的得担,扶养儿子长大成人,侍奉公婆养老送终。所经历的诸多痛苦和艰难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苍天不负有情人。终于有一天,好消息传来,那是1987年阴历8月初了,县台办通知说爷爷回来探亲,让家里做好迎接的准备。全家人 望外,奶奶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可是,当奶奶听说爷爷在台湾又有了妻室儿女,而且这回还把台湾那个奶奶也带了来,她的心凉了,气得不允许爷爷进家门。爸爸知道奶奶的心,赶忙规劝她。爸爸说:妈,你别这样,我打听台办的人了,他们说爸爸在台湾结婚是事出有因的,本来他到台湾后不打算结婚,而且等了十五年呀!一次生重病住院,量位好心的女护士精心照料,才保住了爸爸一条命,爸爸由感激而生情,更主要是根本看不到回大陆的任何希望,没办法才结婚的,生有两男一女。可他的心中一直记挂老家,惦记着你呀!不然的话,也就不会回来找咱们了,造成这种骨肉分离苦难的不是爸爸,也不是我们一家呀!妈,我求你原谅爸爸吧,听说,台湾那个妈妈也一起来了,你可不要让人家难堪呀。奶奶是个通情达理、宽容大度之人,爸爸的话句句在理,打动了奶奶,她终于想通了。她对爸爸说:那就听你的,把西屋收拾出来,让他俩住吧,你放心吧,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见面那天,爷爷奶奶对视着,半天也说出话,俩个人相互审视辨认着,岁月的苍桑已改变了留在彼此心中的印象,一时认不出来了。爷爷先开口:秀珍,这么多年可苦了你了,我对不起你呀!说完,要给奶奶跪下。奶奶急忙扶起爷爷说,化仁,可别这样说了,不能怪你呀,回来就好,进到屋里,爷爷赶忙从兜里摸出一枚戒指,颤抖地伸出双手,把那饱含着内疚与情感的信物戴到奶奶的手指上,两个人对对无言,任凭两双泪眼无声地流淌。此时,台湾的奶奶把自己佩带的耳环、项链、手镯全部摘下来,一一送给奶奶。她说:大姐,这些年可苦了你了,这是我最心爱的首饰,送给你做纪念吧!奶奶哽咽了,两只手在推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是啊,面对这个有特殊的年代时取代自己位置的好心女人,她又能说什么呢?

  接下来的几天里,奶奶把家里最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爷爷和台湾来的奶奶。赶集称肉、杀鸡买蛋、蒸豆包、磨豆腐……。左领右舍、十里八村乡亲都来看望,我家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欢乐热闹场面。奶奶终于与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苦享天论之乐了,久 的笑面出现在奶奶布满皱纹的脸上。

  爷爷看着我和弟弟已长大成人,感慨不已,他说离家时,连儿子还没有,而今,两个孙子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多么大的变化呀!真所谓沧海桑田呀!

  记得有天中午吃饭,爷爷喝着当地烧的老白酒。还即兴呤诗一首:少小离乡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白,亲情醉我浓于酒,我盼明日再回来。

  爷爷在家住了十天,我们家欢乐了十天。可时间就象百驹过 ,眨眼功夫探亲的日期到了,刚归来,又要飞去,大家的心情又沉重起来。爷爷给奶奶留下一笔钱,让她把房子翻盖好一点,剩下的让我们小哥俩出去学手艺,安排得很是周到。

  爷爷启程那天,临行时对奶奶说:把院子里的芍药花根给我带上一棵吧,多包一些土,我栽到台湾院里,每天看看它。奶奶的泪水涌出眼眶,我在旁边看明白了,爷爷是想天天看到奶奶,看到这个家呀!我赶忙跑去挖来,放进爷爷旅行箱。

  亲情隔不断,万里独咫尺。自此,每隔二、三年爷爷总要回来一次,住上一段一时日,后来身体不好,回不来了,就每月一封书信寄来,再后来我家安装电话,这下方便了,可以常常互通电话,原先是奶奶自己接听,自打她有病卧床,我们就抱着奶奶接听。爷爷,每月都要给奶奶寄生活费、药费,直到前年奶奶去世。

  我站在奶奶的坟头,心中在呼唤:

  “明月儿时圆?把酒问青天,两岸同根生,本该早团圆”。我奉劝台湾当局不要再人为的制造隔离了,老一辈的悲剧再也不要发生了,我坚信,搞“台独”不得人心,终究台被历史车轮碾碎,海峡两岸亲人团圆的日子不会太久了。(刘国柱口述  傅彩金整理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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