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两岸同一个家--造访故乡友邻黑脸琵鹭

2006-07-10 13:30:58
华夏经纬网

 

 

 

 

 

 

(摄影:胡毅田、王征吉)

 

黎明即起,陈云林题写书名的《跨越海峡的飞翔》,醒在我的案头。

 

海峡,汇聚着大地的汗水,成为百川的仓库,生命的衣胞。站在黄海沿岸庄河市打拉腰子滩头南眺石城岛,那里是黑脸琵鹭生命的根基,也梦幻萦绕着我的童年摇篮曲。

 

岛,本是一堆土,一座山。因为淹在水里才叫岛。岛、屿、坨、礁、石,人们给散在海洋、河流或湖泊中的出水陆地分别起了这些名字。天壤之间,山水居多。山在天下,岛在水上,伸之为屿头,缩之为滩涂,凸之为丘峦,撒之为坨礁。石城岛,拥有黑脸琵鹭繁生地的形人坨及其邻居青鱼坨、灰色坨、徐坨这四个坨子,还有瓦龙礁、九龙礁、老母猪礁、黑礁这四块明礁,俯览之下颇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我国第一大岛是台湾岛。从繁生地到越冬地,黑脸琵鹭“春去秋来/365里路的奔波/最想记录的是/对故乡遥远的思念”。它冬居的台湾有35808.38平方公里,是祖国大陆面积960万平方公里的0.003%。可与台湾岛比起来,石城岛又是小巫见大巫,26.77平方公里,只为台湾的尾数之末,不及它的千分之一。那么,形人坨呢?可怜又可怜,仅仅有0.3平方公里,在地图上连个苍蝇屎点那么大的标示也站不上。也就是这个不上眼的蕞尔之地,一个栖息着上万只海鸟的“人”字形态的鸟坨上,科学工作者却于1998年从百鸟之中第一次认出了世界稀有极危级、国际鸟类保护基金会保护对象、中国一级保护动物黑脸琵鹭。惊喜又惊叹啊,它与大熊猫一样成了镇国之宝,形人坨也成了蜚名中外的生命摇篮了。

 

资料说,黑脸琵鹭,鹮科,像天鹅,身长约80厘米,羽白、体高而瘦削,大扁铲似的黑嘴约20厘米,喙强直而尖,颈足兼长,趾具半蹼,体态柔雅,舞律优美堪称“芭蕾演员”。2005年一二月调查统计,全球仅有1470只。它在中国台湾有750只家族,每年4月从台湾起程跨越海峡北上,惟独在大陆石城岛形人坨一地产卵、孵化、繁衍;9月底,又千里跋涉飞去台湾越冬,栖息于台南县曾文溪河口,等待下一个山花烂漫时。

 

作为黑脸琵鹭的同乡人,也是一名服务于台湾事务的工作者,我诚挚地感谢辽宁摄影爱好者胡毅田和台湾著名摄影师王征吉。这两位用照相机纪录琵鹭生命之旅的第一人,20065月出版了集纳120幅珍品的《跨越海峡的飞翔》,用两岸人民同宗同根的情怀,向世人展示了这些黑色朋友的倩影,让人们在这人与鸟共生共存的世界里,体味鹭鸥同栖共舞、振翅海天的豪情,聆听悦耳的鸟语与和韵的涛声而添加的诗情画意,领受“吉祥鸟”咿呀心语所传递美好的乡言福音。两岸同胞心灵相通,与它们一起振翅高翔,去拥抱中华民族这美丽海峡的同一个家。

 

黑脸琵鹭,助推两岸交流的形象使者,又是见证海峡风云的生物精灵。它,振翅万里蓝天,日击千顷碧水,足履百年沧桑,腿管日记里尘封着血火洗礼的世纪荣辱。那1894-1895年,甲午战争就发端于形人坨东北的海面上。日本侵略者东占安东(今丹东),西潜石城岛——打拉腰子海城,四路扑向花园口,攻陷大连和旅顺,翌年2月攻占威海卫(今威海市)军港,导致北洋舰队覆没。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的10月,日本增兵我国东北,再登花园口。抗日首领刘同先大刀会顽强抵抗,伤亡日军联队长森秀树上和副官木下谦郎之流上百人,活捉新任“庄河县自治指挥部助理”葛西满男,使日本鬼子闻刀丧胆。

 

1941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石城岛汉奸杨乐山受命率10艘应急调用的民用帆船,在大连装载军械物资进发台湾。他强迫船员拼死抢渡台风袭击的台湾海峡,招致沉舟一半、葬身百人的惨重灾难,却被正在台湾访问的伪满洲总理大臣张景惠授予勋八爵勋章。他们这一恶行,最终成了岛民对日伪统治的血泪控诉,为他们的最终灭亡敲响了丧钟。

 

给乡亲送达解放福祉的第一人,便是从石城岛姊妹王家岛出走革命的乡人、八路军挺进东北先遣支队司令员吕其恩。他194595日率兵由山东烟台乘船北渡,6日途经家乡岛,溺毙日伪警长毕庶敬,佯称国民党“中央军”函告庄河县伪政权头领,要他们到打拉腰子滩头听候受降。吕部进城后成立东北第一个县民主政府,公审处决了日伪县长关德权、副县长岛濑久一郎和监狱长孙凤舞。乡亲父老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遥望傍邻的来福沟老网口的北坡,矗立着老红军王绍轩(1900-1961)的陵墓,那墓碑爱抚着家乡的热土,傲视着苍茫的大海。他本名王述先,1932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历经二万五千里长征和抗日战争、解放战争,领军班、排、连、营、团屡建战功,1950年因战伤不支而回到阔别18年的岛乡。拟议中的石城岛红军纪念馆,将把他的功名留芳后人,铭刻千秋。

 

石城岛,王家岛,也因为宋庆龄、郭沫若、胡风1948年冬山香港取道海上登临,辗转北平(今北京)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而耀人眼目。郭沫若1123日在“天马”轮上即兴赋诗《船泊石城岛畔杂感》:“天马行空良可拟/踏破惊涛万里程/自庆新生弥十日/北来真个见光明//貔子窝前舟暂停/阳光璀璨海波平/汪洋万顷青于靛/小屿珊瑚列画屏//葡人大副传佳话/曾做逋逃到此间/往日喧宾公伏钺/春光先到岸头山//彩陶此地传曾出/傲杀东瀛考古家/今日我来欣做主/咖啡钦罢再添茶。”胡风在全国政协筹备会前夕发表追忆文《第一片土》,说王家岛“这土地已经挣脱了被捆在一起的锁链,现在是各各平等地站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站在这里了”,抒发了他第一脚踏上东北解放区第一片土的炽烈情怀。

 

朋友来了有美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石城岛、王家岛、形人坨,同前哨诸岛坐标连成一线,构筑 国东北边关铜墙铁壁的一座座神圣的界碑,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一尊尊无字的铁证。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向世人证明着,向侵略者怒指着一个“不!”

 

“我用眼光来回巡狩/试图捕捉侵犯边疆的逆贼/在我眼界所及俱为我国土/岂能容忍这般无情挑衅!” 黑脸琵鹭,像台湾岛、香港岛和澳门半岛公元前5千年就有使用新石器、陶器和青铜器在那里生活、劳动、繁衍的中国先民一样,无一不在证明这片两岸的土地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而神圣不可侵犯。

 

人同宗,山同脉,水同源,鸟同巢。“鸟来鸟去山色里,人歌人哭水声中”(杜牧《题宣州元寺水阁,阁下苑奚,夹溪居人》)。聚散两依依,心在南北牵引,生命的故乡才是真正的家园。

 

展望未来,记取前生,守卫生命,守卫愿景,守卫和平,守卫飞翔。海峡两边都是中华民族的家,我们守卫着、发展着两岸同一个家!

 

北岸涛声是生命的第一啼哭,永远留在你我心海的深处。(叔弓)

  
发表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