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再续两岸亲情

2008-09-23 10:10:13
华夏经纬网

9月19日,《丹东日报》以《只为再续两岸亲情》为题,配3幅图片,整版大篇幅发表该报记者采写的长篇通讯,介绍现年已76岁的丹东市台办最早的工作人员之一的王丕仪,克服腰椎两次骨折,却长年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为海峡两岸同胞寻找失散亲人的感人故事。现转载如下,以飨读者。

只知道小名  也要找到她的亲人

1987年,55岁的王丕仪被调到刚刚成立的丹东市台湾事务办公室工作,成为市台办最早的工作人员之一。从那时起,王丕仪就一直在联络科任职,负责接待、联系及帮助台胞寻找在丹亲属的工作。

刚开始,来丹寻找失散亲属的台胞并不多。直到1992年夏天,王丕仪才接待了一位来丹寻亲的小伙子。

小伙子说,他的母亲王月娥从小生活在丹东,9岁时去了台湾。这些年,老太太一直思念在丹的亲属们,这才打发儿子来寻找亲人。但是,王月娥离开丹东时年纪还太小,只记得丹东有个元宝山,有座“落子园”,她小时候就在“落子园”住。而且她只记得亲人们的小名。

凭着这有限的线索来找人,当然十分困难。王丕仪在元宝山下当年的“落子园”的所在地挨家挨户地打听,却无法找到王月娥的亲人。无奈之下,那名小伙子只好失望地离去了。

没想到,过了没几天,小伙子又陪着母亲王月娥再次回到丹东。王月娥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这一次如果找不到亲人,只怕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她开始向王丕仪回忆她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她说当年她家在一条大河边上住,小时候她想让表哥背她过河,表哥还逗她说,要她给他个鸡蛋吃,才有力气背她过河……

王丕仪就带着那母子俩来到了沙河边上,问王月娥:“你说的是不是这条河?”老太太疑惑地说:当年那条河没有这么大呀。王丕仪一听,心里有数了:这条河的水的确是越来越大的。他又领他们到了东坎子,让王月娥辨认当年她家住在哪。可是,毕竟丹东早已变了样,老太太认不出来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王月娥只记得她亲人的小名,所以无法通过查户籍找人。王丕仪想来想去,决定去查家谱。于是,王丕仪又开始了在各处探访,从汤山城、蛤蟆塘(今金山镇)到浪头等地,所有尚存的王姓家族和王月娥姑父郭姓各家族的家谱都被他找了个遍。那个夏天特别热,王丕仪顶着太阳,忍着腰痛,骑着自行车奔走着,晒得身上起了一片片热痱子,感动得王月娥母子连连称谢。

王丕仪还请出租车司机们帮忙打听线索。这样找了近一个月时间,有一天傍晚,一位出租车司机打听到一户姓郭的人家可能是王月娥的亲人,就告诉了王月娥母子。第二天一大早,王月娥母子5点多钟就坐着出租车去找王丕仪。王丕仪一听,连脸都顾不上洗就上了车。

到了地方,王丕仪先敲开了那家的门说明来意。这家的老太太70多岁了,正坐在炕上。王丕仪指着王月娥问:“认识她么?”老太太眼睛都花了,探着身子凑近了仔细看,才一声惊呼:“这不是‘屈子’(王月娥小名)嘛!你回来啦!”

老太太正是王月娥的姑姑,一家人至此终于相认。之后王月娥又通过姑姑找到了更多的亲人。

第二年,王月娥又回到丹东来过60周岁的生日。她还特意请王丕仪去参加她的生日宴席。她说:任何困难、问题都不能隔断丹东和台湾人民的亲情,更是由于王丕仪乃至市台办对他们的帮助,才让他们亲人得以更早、更顺利地相认。她永远也忘不了这份情谊。

 

东奔西走  建立寻人信息网

 

自从帮王月娥找到了在丹的亲人后,来找台办帮忙寻找在丹亲人的台胞开始逐渐增多。为了更好地完成这项工作,王丕仪开始有意识地学习地方史,到各地同上了年纪的人攀谈,建立寻人的网络。

有一位姓寇的台胞,曾几次来信说希望台办能帮忙寻找他在丹东的亲人,但根据他提供的亲人姓名,王丕仪找遍了全市所有叫那个名字的人,却没一个是那位台胞的亲人。于是,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后来,王丕仪在信中让那位台胞回忆当年家中的细节,寇姓台胞想起,他家在日伪时期,曾在今锦山大街上开了一家油漆店,至于店名叫什么就记不清了。

王丕仪据此信息,开始向锦山大街的老户们打听,又向油漆销售行业的人了解。可谁也想不起曾有这么一家油漆店。最后,王丕仪找到了市工商联一位退休的老同志,了解到锦山大街上确实曾有过这么一家店,但早已关闭几十年了。这位老同志还查到那家店的后人的名字,听人说,那后人已经离开丹东到外地发展去了,但究竟是去了鞍山、沈阳还是大连,去从事什么职业,却谁也说不清。

王丕仪又开始向鞍山、沈阳和大连方面求助,请他们帮忙寻找那位后人。这样一直找了半个多月,终于为那位寇姓台胞找到了亲人。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他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1993年深秋,王美蓉、曲兴武母子二人从台湾来到了丹东,找到了王丕仪,向他讲述了当年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1946年。老家在山东的王美蓉嫁到了安东一户姓曲的人家,并育有一子,就是曲兴武。

一天,一个亲戚来到了王美蓉家,一进门就一头栽倒在炕上说:家里实在是没粮了,都饿了几天了,希望王美蓉能借给他点粮。王美蓉看他可怜,便借给他一点苞米。当时,王美蓉的公公在屋外,看那亲戚拎走了苞米,便生气地进屋质问王美蓉,两个人越说越僵,王美蓉也是年轻性急,一气之下拎起镐头,把公公的炕刨了个大坑,气得公公拂袖而去。

丈夫回家后看到家里一片狼藉,问王美蓉究竟怎么回事。听了王美蓉的叙述后,丈夫思前想后,无奈地说:现在咱爹正在气头上,你还是领着孩子回山东老家躲一躲吧。等他气消了,我再接你们回来。

于是,王美蓉领着孩子回了山东老家。可等她想回丹东的时候,战争阻断了交通。

王美蓉思夫情切,想来想去,想起她有个舅舅在朝鲜,她打算到朝鲜找舅舅帮忙。可是到了朝鲜一打听才知道,她的舅舅竟早已不知所踪。此时,王美蓉身上没有一分钱,又带着个孩子,只好在朝鲜靠乞讨度日,住了下来。

后来朝鲜战争爆发,王美蓉领着孩子四处逃难,遇到了一名中国人。在他的帮助下,王美蓉带着孩子到了台湾。

在台湾一住就是几十年,她的孩子曲兴武都成家立业了。王美蓉就想回丹东来,让曲兴武认祖归宗。她想告诉丈夫,我没有辜负你,我把咱们的孩子养大了。

凭着几年来的工作经验,王丕仪很容易就找到了王美蓉的丈夫老曲头儿。可是,却得知老曲头儿当年以为王美蓉母子已死,早在1951年再婚了。而此时,老曲头儿因为年老多病,正躺在医院里呢。

王丕仪来到了医院,对老曲头儿说明来意。老曲头儿一听,竟连连否认说,自己不是王美蓉的丈夫。王培义说:那就照张相,回去让王美蓉认认。可他刚举起相机,老曲头儿就拉起被子来蒙脸,结果只照到了他半张脸。

王丕仪把照片给王美蓉一看,王美蓉就认出来:这就是丈夫老曲头儿啊。他们一合计,老曲头儿可能是怕他现在的妻子有想法,所以不敢认王美蓉母子。那么,眼下主要是先做好老曲头儿现在的妻子的工作。

王丕仪找到了老曲头儿的妻子,反复申明王美蓉只是想让儿子认祖归宗,然后他们母子马上就回台湾。于是,老曲头儿的妻子答应了让他们父子见面。

见面那天,老曲头儿已经病得很重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儿子叫他,他只能勉强地笑一笑。倒是他妻子同曲兴武谈得很愉快,老太太还主动邀请曲兴武回家去看看。

回到了家,老太太看曲兴武只穿了件短袖衫,问他冷不冷,又拿了老曲头儿的一件工作服给曲兴武穿上。然后,曲兴武和妹妹(老曲头儿和妻子抱养的孩子)择菜,老太太和面,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包了顿饺子吃。

之后几天,曲兴武天天去看望他们。直到临走前,王美蓉提出,想在走之前最后再看老曲头儿一眼。她也不想让王培义他们为难,也不想让老曲头儿知道,只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那一天,秋雨正凉,王美蓉换上了丹东老太太常穿的服装,来到了老曲头儿的病房。老曲头儿住的是大病房,她装作是去探望别的病人,进病房转了一圈。当时,老曲头儿正在睡觉。她匆匆地一瞥后,便转身离去。

第二天,王美蓉和曲兴武便踏上了列车,曲兴武还穿着父亲的那件工作服。王美蓉说:此行能有这样的结局,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看着王美蓉母子满意地微笑着渐渐远去,王丕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因为不久后他就将退休。这几年,他已为近百名台胞找到了在丹的几百名亲属,现在,这位市台办第一代工作人员,已经顺利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可以安心地退休了。(孙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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