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试飞员的"空中传奇"

2004-06-25 15:53:50
华夏经纬网

哲人说,人无非是尘世间一粒飘浮的尘埃。果真如此的话,试飞员就是在无垠的碧霄间激越飘移的那粒。飞行员离开大地母亲,置身于虚无的蓝天,这本身已经够危险了,而试飞员的职业更是险中之险,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探索飞行员从未飞过的高度与速度,使飞行员飞得更加安全、美丽。

“美男子”空中“接吻”

中国是继美、英、法、俄之后第5个掌握空中加受油技术的国家,具备高空、中空、低空的空中加、受油能力。完成这种“战略性对接”的,是英勇的中国试飞员。 这是一个困扰中国空军很久的命题——“美男子”腿短。“美男子”是我国某型高空高速歼击机的美称,但由于装备设计的缺陷和无空中加油机的现实,其远程作战能力始终不尽人意。直到试飞员们开始尝试使“美男子”能够空中“接吻”(受油) 可这谈何容易,最初的时候,首席加油机试飞员申长生、张海驾驶着空中加油机,与受油机试飞员常庆贤驾驶的一架“美男子”在空中尝试了半个多小时,对接十余次,却总是找不到最佳对接位置,因而次次以失败告终。申长生、张海决心再试一次。他们稳了稳情绪,向常庆贤发出指令:“02,可以进入!”“01,明白!”随后,加油机在4000米高空,准确抛出了加油头,受油机迅速向加油机靠拢。

1次……2次……突然,由于加油机动作过猛,一个惯性使受油机摇摆不止。常庆贤一紧张,飞机立即向加油机的机翼下钻去。感觉到动作有误,常庆贤又拉了一下杆。就这一拉坏了,受油机嘶叫着一下子骑到了加油机的背上,两机高度相距只有2米。旁边的引导机试飞员发现险情后,马上向塔台报告:“两机相撞……”幸亏常庆贤心理素质良好、飞行技术精湛。他一带坡度从机翼上方慢慢滑了下来,险情化解了,终于避免了两机相撞。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团长汤连刚只好带着疑难上北京请教专家。技术交流会上,一位参加过空中加油机设计、试飞、定型的外国专家直言不讳:“两机对接不成功,关键是速度差不能小于每秒15米,达到这个要求后,才能把加油头的锁打开。汤团长如获至宝,连夜返回部队。可是,按照国外专家的说法,空中对接10次,竟有4次折断受油头,3次受油头裂纹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一急之下,汤连刚亲自披挂上阵,担任起受油机试飞员。经过空中反复演示,压在汤连刚心头的“珠穆朗玛峰”平了,受油机打不开加油机锁的关键,不是外国专家所说的撞击力每秒达到15米,而是应该把受油点界定在X区域。从此,加、受油机空中对接30多次,没有一次折断。“美男子”空中一吻,改变了自身的短腿“疾患”,更重要的是改写了中国无法空中加油的历史。

“变稳机”的魔幻世界

“变稳飞机”,又称作“空中模拟飞机”,是通过改变飞机稳定性来模拟不同类型飞机操纵性能的空中试验飞机。我国在上个世纪80年代成功研制了第一代“单轴变稳飞机”,1996年又在国产某型飞机上成功改装和研制出具有世界航空先进水平的“三轴变稳飞机”。这种“变稳飞机”好比“魔术师”,可以按照科研内容、要求,在空中模拟不同状态下的各种飞机状态,进行各种动作和科研试飞项目的模拟飞行。另外,它还可以全程改变飞机的操纵性、稳定性,模仿其他飞机的操纵品质和可能遇到的特殊情况。这其中,当然也离不开试飞员的功劳。

上个世纪80年代末,我国自行设计出了第一代“变稳飞机”。汤连刚和飞过歼击机、运输机、教练机、轰炸机等多种机型的李存宝承担了首架“变稳飞机”的首飞任务。由于这架新机采用了大量数字式电传操纵系统和人机闭环式试飞技术,所以故障发生率较高,如果在05秒至5秒内处理不好,就可能导致重大事故。 金秋10月的一天上午,按照计划,汤连刚和李存宝在8000米高空完成规定的试飞内容。当断开开关时,离合器突然脱了钩,驾驶杆陡然失灵,飞机无规则的直线下沉不到6秒钟,飞机带着惯性和负载,从8000米高度落到了6000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坐在前舱的李存宝撕破嗓子高喊道:“驾驶杆保持中立。”后舱的汤连刚慢慢移动驾驶杆,努力使离合器接通。

1秒……3秒……死神再也无法近前一步,只好悻悻离去。 由于成功地排除了险情,为国家挽回上百万经济损失,汤连刚后来被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授予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并被荣记一等功。 “变稳飞机”的单轴试飞危险,三轴试飞同样危险。20006月的一天上午,试飞员李存宝、史同洲试飞时,机身发生严重抖动,机头突然昂起,仰角增大。就在飞机即将进入喻示死亡的失速尾旋中时,反应敏锐的李存宝用力推杆,强迫飞机进入平飞状态,成功化解了险情。 同年8月的一天,李存宝、李中华完成空中试验任务准备着陆。在飞机即将擦着地平线时,再次出现右发震荡。由于强度超出标准几十倍,致使飞机在狂摆中“嘎嘎”作响,继而摆动着下滑,如不尽快摆脱这种局面让前轮着地,飞机就会出现大跳跃,导致反扣。情况十分危急, 眼明手快的李存宝果断断开变稳系统,使飞机平稳着地。待他俩走出机舱,科研人员兴奋地说说:“李存宝、李中华飞出了一个完整的驾驶右发震荡曲线。” 这次试飞成功,标志着我国完全掌握了“航空变稳”技术,它为我国研制新型飞机和培养航天员、试飞员和飞行员开辟了新的道路。他们俩也因此获得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山等奖。

“飞豹”蓝天遇险

“飞豹”是我国第一型歼击轰炸机,其问世经历了多年的艰难历程,其间也伴随了试飞员们无数次生与死的考验。

19976月,在15天时间里,“飞豹”出现了两次高空座舱失密、线路短路、座舱漏电等险情。而高空座舱失密的原因一直没能查清。719日上午11时,谭守才和战友彭连启驾驶着新型“飞豹”战机;缓缓滑出中国试飞中心机场的跑道。他们的目的是执行机载雷达的试飞任务。 1105,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员的声音:“03,可以起飞”。 03,明白”。 谭守才全神贯注地加油、拉杆……“飞豹”风驰电掣,直刺天际。当“飞豹”爬升到7000米时,意外的情况出现了,镶在座舱前方的飞机总警告灯突然闪亮,显示座舱盖故障的红色警告灯也闪了起来;转瞬间,传来一声尖叫,故障升级了。飞机座舱再次失去密封,座舱压力突然从正减到了负,机舱内浮尘弥漫,谭守才的头、耳、眼胀痛难忍,浑身上下像被撕裂一般。 谭守才明白这是死神对他的又一次挑衅。但他早有准备。按预先准备的处置方案,他一边报告地面指挥员,一边收油门减速,调整飞机姿态下降高度,细心观察飞机仪表的每一变化。当飞机高度表指向1540米时,只听“嘭”地一声巨响,飞机座舱盖突然被掀掉,一股强大的气流重重地将他推向座椅靠背,使他动弹不得。随之,无线电被迫中断。

03,请回答!”“03,请回答……”指挥员叫破嗓子也无济于事。地面的指挥、科研和各类保障人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谭守才艰难地挪了挪身子,还好,安全带扣得不紧,’还能动弹。他用双手紧紧抓住座椅边沿,用力将头伸到座舱前的挡风玻璃板下,感到气流比刚才减少了许多。按理试飞员遇到此类特情,完全可以跳伞,但谭守才不情愿就这样放弃凝聚着几代科研人员心血的科研成果,他决心抓住百分之一的希望,尽百分之百的努力。他用力拉下头盔风镜,紧贴仪表板,拉杆上升高度,用减少速度的办法来减少强气流的冲击。 经过16分钟生与死的拼搏,谭守才驾机安全降落在跑道上。在场的人员向他拥去,他却平静地向指挥员报告:“座舱盖爆了! 这一声,引来众人无数的掌声和笑声……

空中“死亡线”上的回旋

金秋十月,是试飞的黄金季节。200010181340,试飞员史同洲驾着国产某型歼教机腾空而起,他的任务是在空中不同高度进行3次关闭发动机再起动试验。当战鹰爬升至7200米高空后,史同洲关闭了飞机发动机的指令开关,开始进行第一次试验。此时,飞机突然失去了动力,如同巨大的铁块直向下坠。20秒后,史同洲按下了起动按钮,“轰”的一声,飞机重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第一次空中起动成功。 紧接着,他又在6000米的高度进行了第二次试验,也获得了成功。 座舱里的史同洲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用极短的时间调整了一下坐姿,并向塔台报告:“01,第二次起动成功,准备进行第三次起动。” 01明白,注意观察飞机状态。”耳机传来汤连刚团长熟悉的声音。由于今天的试飞任务复杂且风险性大,团长汤连刚亲自在塔台坐镇指挥,年近6旬的中国飞行试验研究院总工程师李振西则坐在汤连刚的身边。李振西是发动机项目的总负责人。

 此时,史同洲的飞机已降到了5000米高度,他再次关闭了发动机。在不同高度重复进行同样的起动,是为了确保试飞参数的准确和发动机性能的可靠。然而随着高度的降低,试飞员在空中的回旋余地也越来越小。正是在这个危险的高度,死神找上门采了。当史同洲再次按下起动按钮时,发动机工作时发出的“欢快的歌声”却听不见了。失去动力的飞机向地面飞速坠去……死一般的寂静充斥在机舱内,让史同洲毛骨悚然。但史同洲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试飞员,他一边迅速稳定住情绪,一边向塔台指挥员报告:“01201发动机起动不成功,位于机场东面15公里,高度5000……” 汤连刚的心猛地一沉,然后马上镇静下来,果断下达指令广保持飞机状态,建立好迫降航线,再次进行空中起动!

此时,飞机高度掉到了3800米,日接近于“航空死亡高度”。史同洲重新起动发动机,但仍未成功。史同洲握着油门手柄的左手不禁浸出了汗水,飞机已把他带到真正的“鬼门关”口。汤团长当机立断下达指令:“立即进行空滑迫降!”说话的瞬间,飞机高度已掉至2200米。扬团长紧急指挥空中和地面所有的飞机进行避让,以扩大史同洲的迫降空间,同时各种救护车辆和人员做好了处置险情的准备。 在高度2200米,史同洲果断放下了起落架手柄。然而,他惊讶地发现机舱内液压表五指示,显示放起落架到位的三个指示灯也有两个闪着可怕的红光。这是最危险的时刻。由于飞机发动机停转,很可能导致控制起落架的液压装置无压力,从而造成飞机放不下起落架或起落架放不到位的重大险情。

此时,大地已似一张巨大的网,迅速向他迎面扑来。史同洲只好不断调整飞机的位置和高度,以争取每一秒的时间。在800米高度,起落架的三个指示灯竟奇迹般的恢复了正常。史同洲感到一股神奇的力量帮助了他,信心增强了。他迅速调整飞机的高度和位置,使其具备了迫降条件。 1425,史同洲和他的飞机终于安全迫降在机场跑道上。走下飞机后,史同洲才发现飞机尾部蒙皮已被烧出了三四个大小不等的洞,其中最大一个直径为100厘米。中国飞行试验研究院张克荣副院长第一个奔上前来,紧紧握住史同洲的双手:“老史,你终于回来了! 史同洲的这一壮举不仅为该机最后定型试飞提供了重要参考,而且创造了国产某型飞机空中停车、空滑迫降成功的新记录。(世界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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