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辽宁老工业基地]农产品加工业发展

2004-12-29 10:31:47
华夏经纬网

发展粮食生产,特别是粮食主产区在农业生产结构调整中不仅不能减少,还要加大支持力度。农业结构调整的核心应该是合理布局,确保产区的产业优势

记者:我注意到几个五年计划在农业结构调整方面可谓规划详尽,浓墨重彩,多年来调整成效很大。但近年来个别地区农业结构调整似乎存在一个误区,即只要不种粮食,什么有效益就可以种什么。应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张玉龙:辽宁农民人均1亩多地,无论种什么都不会太富。现在土地分布不均,越是经济发达地区人均占有土地越少,朝阳、阜新等地人均占有土地较多,但生产条件又很差,这些地区光靠农业不可能致富,必须走产业化道路。而农村一家一户实现产业化很困难,多数农民并不清楚明年应该种什么而盲目跟进。日本的农协作为合作组织为农民提供服务,在农业产业化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在此还有很大差距。

辽宁走过了一条艰难的发展道路,能够坚持改革方向,保持社会稳定,农业功不可没。现在农业结构不尽合理,但不能随意进行调整,要城乡统筹协调发展。国家越强大越应该重视发展农业,日本从经济的角度完全可以放弃农业但却紧抓不放,就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国家对农业的政策应该保持大的稳定。应该将粮食问题作为国家的基本政策,从战略的高度来认识。在国家大的政策前提下,地方的一些政策也应该保持相对稳定。从长远考虑,耕地面积应该逐渐趋于一个稳定的数值,这样才能更好地谋划产业发展,才能真正实现可持续发展。

陶承光:我国粮食增产主要靠南方的杂交水稻和北方的杂交玉米。玉米在世界农产品流通中竞争最为激烈,美国等农业发达国家主要打的就是玉米这张王牌。在辽宁,种植业中玉米的播种面积最大,增长潜力也非常大。但目前我们对玉米产业还没有足够认识。几年来玉米被当成包袱砍掉不少面积,农民对此不知所措,这是辽宁乃至北方农业结构调整中出现的不正常现象。

事实上,农民连年种玉米没富起来而不愿意再种和减少玉米种植都有道理。但从农业生产结构调整和农业区划布局的战略高度看,发展粮食生产,特别是有粮食优势的主产区,在农业生产结构调整中不仅不能减少,还要加大发展和支持力度,确保玉米主产区的产业优势。当然世界上任何一个地区单靠种粮都难以致富,尤其我们的农户一家几亩地,粮价再高农民靠种粮食也是难以致富的,靠一味提高农产品价格也为市场所不许,而高价收购政府会为之付出极高代价,这是当前农村的一个突出矛盾。当然任何一个国家要确保粮食安全都要为之付出巨大成本,这不仅是经济问题,也是政治问题。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应拿出一定量的粮食专项补贴,确保粮食生产政策的落实。

调整农业生产结构是永恒的话题,但在调整中不能削弱我们的优势,而应确保优势,调整的核心应该是调整劣势,充分发挥本地自然资源优势,科学合理布局。现在搞粮食直补,但农民都来种粮也不行,应该确保粮食主产区优势,不适合种粮的地区就应该加大调整的速度与力度。辽宁必须确保玉米2000万亩、水稻1000万亩的种植面积,确保300亿斤的粮食入库,这是我省粮食安全的警戒线。目前水稻的种植面积已低于800万亩,玉米已低于2000万亩,这种格局在遇到自然灾害时将引起粮食市场的波动。

鄂玉江:农业结构调整各地应根据资源状况,合理确定生产项目,发挥优势,大力发展畜牧业、水产业、养殖业等劳动密集型项目,形成基地生产,克服规模小的缺陷。

农产品巨大的发展潜力可以作为新材料和新能源的替代品。大力发展农产品加工业是克服未来工业危机的重要措施,是超前性的战略安排。

记者:任何一个国家的农民单靠农业不能致富,集约化、规模化、产业化是必由之路。因而农产品深加工成为农业结构调整的突破口,其大力发展在老工业基地振兴中意义非凡。

鄂玉江:将农产品深加工业作为老工业基地振兴三大产业之一,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农产品深加工业是农业结构调整的突破口,它能牵动并推动农业进入市场,它也是现代工业结构的重要部分。辽宁是典型的工业结构,大力发展农产品深加工业将使工业体系更加丰富。当今社会资源日益紧张,出路何在?就在农业。日本已经在用白薯淀粉为原料制作汽车和电脑配件,美国12%的玉米制成工业酒精作为汽车用油,新民市用高粱秸和玉米秸为原料在做建筑用材料,英国种植的150公顷芒属作物做燃料发电,效果非常好。把农产品深加工作为战略重点,是克服未来工业危机的重要措施,是超前性的战略安排。

张玉龙:农产品深加工是农业产业化发展的中间过程。现在已出现一批集约化程度高、势头好的企业,农产品加工市场会趋于稳定,而一些小的企业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从农业产业化发展进程来说这也是必不可少的过程。比如目前乳制品业的竞争就已相当激烈,伊利、蒙牛等企业的进入对当地乳制品业及原料基地的发展既是压力,也是挑战。

记者:打破城乡二元经济结构,实现城乡联动是农业发展的要求。目前,二元经济结构格局尚未打破,城乡也期待深层联动,而农产品加工基地建设更有待加强。

陶承光:农村是工业产品和农业产品巨大的消费市场,这种潜在的市场必须是在农村的文化、教育得到保证和农民收入不断提高的前提下才能形成。由于农民文化素质不高,尚未整体致富,目前城乡尚未联动发展,城乡二元结构的格局也难打破。

从农业企业发展来说,目前全国农产品加工企业6万多家,辽宁才270多家,进入全国百强的也就十几家,龙头企业还很薄弱。当前我省农产品加工业发展不快,加工企业所需的原料保障与供应出现矛盾,造成局部原料相对过剩或供应不足,龙头企业不强不大,原料基地的生产不稳,时常受到冲击。应加强扶持与引导,确保其参与国内外市场的竞争,否则企业与基地脱节,农业产业化的实施就失去了实际意义。

记者:在确保粮食综合生产能力的前提下加快推进畜牧、水产、蔬菜等专业化生产、规模化经营,形成有区域特色的农业产业布局是农业振兴的要求之一。下一步农产品深加工应该朝什么方向发展?

鄂玉江:我省农产品深加工产业链条还不稳定,贸工农、产加销衔接还不紧密,各环节技术水平不高,利益分配机制、风险补偿机制等也需要完善。目前深加工的方向和领域不能再走原来的老路,要寻求新的突破。以往的农产品深加工不是食品就是饲料,而当今世界一个重要的领域是医药加工,即利用基因工程生产医用蛋白、疫苗甚至医用器官,从农产品加工中提炼出人类所需的药品,产值非常大。在此美国已走在前面。尤其将农产品作为新材料和新能源,替代传统的材料和能源,前景十分广阔,具有战略意义。

今后农产品深加工要选择专用性品种。比如玉米就有高油玉米、优质蛋白玉米、高蛋白玉米、高淀粉玉米和青储玉米等,分品种对应安排加工。要组织好基地,发展龙头企业,形成批量产品,形成深加工,统一品种,提供标准化产品。深加工的产业组织形式要上水平,要根据社会需求重点选用现代加工模式,从环境标准、过程技术、加工技术到包装技术等注重标准化问题。政府要支持科研院校不断开发满足社会需求、解决社会危机的新产品。

农业结构调整的突破口就在产业化。基地薄弱、龙头企业少、科技投入不足等使产业化之路非常艰难。为此必须跳出城市工业、农村农业的二元思维定式,用工业化的理念谋划农村经济发展。

记者:农业产业化是实现农业现代化的必由之路,目前我们正处于产业化的初级阶段,产业化之路任重道远。

陶承光:农业现代化是农业发展的高级形式,我们正处于初级阶段。农业现代化之前是商业化、企业化、集约化和产业化,最后实现现代化。当然,农业现代化的内涵非常多,总之,没有农业的科学化、农民的组织化、农村的信息化等诸多要素的集成,农业现代化只能是梦想。

实现农业现代化农民必须掌握现代化的知识、技术、生产资料、市场和品牌。目前农民文化水平不高,这是最大的障碍。由此可见,实现农业现代化过程中,发展农业产业化之路显得非常艰难。实施产业化可以解决农产品销售和龙头企业的出路等问题。解决“三农”问题必须实施农业产业化。为此应该明确三个定位:第一是政府定位,要支持、监督、管理和制定政策保障,不去具体指挥农业生产,实施宏观调控。第二是企业定位,企业要成为市场的运作主体,与农民签订单、承担市场风险、打造品牌、参与国内外农产品市场竞争,成为经营者。第三是农民也得定位,农民要从市场退回到农场成为生产者。在此过程中,科技、生产者和龙头企业,缺一不可。

鄂玉江:农业产业化是农业生产的一种组织经营形式,农业结构调整突破口就在农业的产业化。由商品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化其内涵就是农业的商品化和市场化过程,也包括农业的社会化和组织化过程,其外延是以资源为基础,以市场为导向,以效益为中心,合理组织生产要素,优化资源配置,实行区域化布局,专业化生产,企业化管理,一体化服务,实现农工商、贸工农、产加销的产业链,形成龙头连基地,基地带农户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形式。

记者:振兴辽宁老工业基地必须统筹城乡经济发展,怎样跳出城市工业、农村农业的二元思维定式,用工业化的理念谋划农村经济发展,用工业化的方式组织农业生产经营?

张玉龙:我们不能就农业谈农业,不能光靠农村发展农村经济,应该跳出农业、跳出农村谋划农村经济发展,更应该注意生态环境建设。工业化的过程最容易带来生态环境问题,而辽宁作为老工业基地过去遗留不少环境问题,多年来我们为保护生态环境做了不懈努力,成果来之不易,在振兴老工业基地的过程中,一定要保持清醒头脑,让经济发展与环境建设同步。

陶承光:农村不仅是农产品的生产基地,也是工业产品的原料基地和工业产品的大市场。我们应该看到,拉动巨大的农村潜在的内需市场,应该说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对农业乃至工业都是一个巨大商机。但现在还没有看清这一点,一些重大投入往往偏向农业以外的领域,农村经济发展必然受到影响,这就涉及到几个问题。

一是农民的组织问题。目前农民的组织化程度非常低,加入世贸千家万户的小生产面对的是千变万化竞争激烈的国际大市场,我们的农民能应对吗?怎样应对?组织化问题不提上日程,我们目前脆弱的农民无法参与加入世贸后的市场竞争。二是集约化。有组织保障的农户才能实施集约化投入,使用机械降低劳动成本和提高劳动生产率。三是信息化。现在农村基本处于半封闭状态,农民了解农产品的技术和信息非常难。如果没有一个农民自己的经济组织,真正代表农民和组织农民,目前的生产投入、技术、农业机械、农产品运输、收购、标准等要素,就无法优化和集成。四是政策问题,要让农民真正享受国民待遇。五是农村的体制问题。当前县乡两级干部流动非常频繁。建议基层政府的干部任期至少为两届,不能改变当地面貌应就地罢免。六是当前部分县乡两级财政比较困难,上级投入很多未真正用到农业农村基本建设中,影响了农村经济发展。七是鼓励大学生到乡村工作,以解决农村人才匮乏的燃眉之急。八是加强小城镇建设,拉动农村经济和城镇经济发展。

农业产业化的发展要确保科技成果转化成生产力,确保优势农产品基地建设、人才建设、科研投入,要注重农业教育

记者:推进农业产业化,眼下哪些是发展进程中必须早日解决的问题?

陶承光:要注重科技,从政策上确保科技成果转化成生产力;要保证农产品基地建设,支持和鼓励企业甚至下岗工人特别是有文化的城里人到农村创办农业企业。另外,要建立合理的农产品流通体制。

目前的农产品流通体制不尽合理,导致农产品不能合理流动。比如,不同地区的黄瓜冬季批发相差悬殊,中间环节过多,农民没有得到应得的利益,这也是困扰农民致富的重要因素。日本的农产品批发就有东京圈和大阪圈两个圈子,农产品价格没有大的波动。建议在沈阳建立东北最大的农产品流通中心,县以下不能设农产品的一级批发市场。同时辽宁必须改变卖原料粮的局面,积极发展农产品精深加工,提高农产品附加值,以此挖掘农民增收潜力。

鄂玉江:现在农产品深加工科研投入不足,实验室建设,特别是装备不先进,研究水平不够。政府要从几个环节支持农产品深加工。比如支持基地的农田基本建设。各级政府长期以来虽然一直在支持基地建设,但多为单项建设,现在刚刚进行统筹规划。我认为支持龙头企业和支持基地建设两者不能兼顾时,支持基地意义更大。目前基地农民的组织水平很差,需要给予政策支持。这几年已有了专门支持龙头企业的项目,政府要把握标准,行使好管理职权,提供好服务。

农产品深加工必须走“公司+农户+基地”的发展之路,要注重产品品牌建设。现在全省农产品商标注册初见端倪。要不断深化加工技术。目前我省农产品深加工技术研究与先进地区和国家还有不小差距。国际上对食品营养研究已经非常细微,用生物科技支撑的新兴产业产值非常大,展示了农业的未来前景,我们在此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记者:推进农业产业化的前提之一是农民整体素质的提高,辽宁农业科技人才的绝大部分都来自沈阳农大,沈阳农大对辽宁农业发展作出了历史性贡献,在老工业基地振兴中也承担了培训农民、推广科技等不可推卸的责任,目前办学还有哪些困难?

张玉龙:农业院校在振兴中有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沈阳农大目前在全省已建立31个科教兴农基地,促进了教学科研,也密切了与社会的联系。学校参与科技三下乡活动有声有色。教师在活动中找到了更多结合点,科研更有针对性。通过举办培训班,为朝阳等很多地区承担一村一名大学生培养任务,在老工业基地振兴过程中应该、而且已经有所作为。

辽宁的农业科研还比较薄弱。一些院校研究比较分散,沈阳农大是与农业联系最紧密、也是实力最强的,食品科学专业是东北同类高校中惟一的博士点,是学校未来重点发展学科,也聚集了畜牧专业最强的力量。这几年学校克服困难强化科研,利用有限资源加速发展。眼下国家这么重视农业发展,我们正处于这个产业链条上,机遇来了,我们会努力做强,但经费还是困扰办学的最大难题。农业教育具有很大的公益性,政府更应该给予关注,在招生、就业等方面给农业院校一些政策上的倾斜,以利于农业的长远发展。(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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