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旅游是去做一回异乡人,去体验一下与本土文化有别的异地文化,那么,选择历史久远、古风犹存的偏远村镇作为目的地,在空间之上就又增加了一层时间的概念:就像乘上了科幻片中的时间机器,令人类可以自如地穿梭于过去、现在和未来,惊险刺激的桥段,匪疑所思的场景,如梦如幻的历程,足以装点现代都市人灰白刻板的生活……
在古镇上行走,寻找野花交错的小径,爬满藤蔓的屋檐,感受岁月流转、时光印痕,想象中国原野上的村庄,喧嚣世态里的宁静。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旅行主张,而是给心灵一个瞬间,让发现之美突然降临……
“化石”古镇皤滩

厌烦了都市的暄嚣和商业味,便想寻找宁静和纯朴。上海附近的古镇,过度的开发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正巧,浙江仙居皤滩乡领导前来邀请我们为古镇保护作调查,并介绍说播滩古镇是一块尚待开发的处女地,绝对会让我们大吃一惊的。怀着对古镇皤滩的好奇,我们欣然前往。
从上海前往皤滩的豪华大巴,
一天有两趟。我们乘的是下午2点30分的那趟车,先走沪杭高速公路,再转入杭宁高速。一路上风景秀丽,尤其是进入仙居境内,高山耸立,树木葱郁,空气中弥漫着清馨的香味。豪华大巴行驶6小时,便来到了皤滩古镇。因天色已晚,就在公路旁的农家旅馆住下。主人端上来的菜肴,顿时让我们胃口大开:苦槠豆腐、炸白鱼(当地溪鱼)、油泡番薯面……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来到街上,吃了早点。到此时,虽然已感到了浓郁的农村小镇的韵味,但并没有感到特别之处,一种淡淡的失望之情油然而生。
来到乡政府,文化站站长首先领着我们参观古镇。跟着他步入了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街,没走几步,便有一种浓浓的古朴之气扑面而来。站长介绍说这就是龙形古街,是皤滩古镇的精髓所在。话音刚落,转过一个弯,佳境突现:
大小如一的鹅卵石铺设的街道蜿蜒前伸。每走一段,便有一堵灰黑色的砖墙突兀在眼前,大有“山穷水复疑无路”之感;但转过两个直角,眼前突然一亮,“柳暗花明又一村”,又是青砖黑瓦,又是整齐的商铺,这样共有九曲,给古街增添了幽深的神秘感。古街卵石铺地,图案精美;空间变化有致,收放自如。弯弯曲曲,绵延4华里。据说古街是仿照龙的形状而建的。西为龙头,起于五溪交汇处,旧时建有造型别致的八角亭,两角高耸,仿佛龙角,整座亭坐落在3米多高的城墙式基础上,洞门大开,恰似吸风纳水的龙门(可惜今已被毁);东为龙尾,绕过下街长生潭,建有砖雕照壁一座。照壁立在古街的东端,宽8米,高3.5米,为牌坊式四砖柱结构。照壁的横粱上有砖雕的龙、凤、麒麟、鹤、鹿、花卉等图案,纹理清晰,刀法精湛,栩栩如牛;中段弯曲成龙身;后路街与水埠头恰似龙爪。
关于古街的形成,民间至今还流传着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八仙过海时,惹怒了龙王,双方展开了一场恶斗。八仙久战不胜,劳累疲惫,退到海滩休息,饥饿难忍,便分头到各处寻找食物,但海滩上荒无人烟,七仙扫兴而归。惟独曹国舅不辞辛劳,腾云驾雾,来到仙居上空,一股奇香扑鼻而来,即在皤滩上街五溪汇合处降下云头,乔装成衣夫循香进村,只见水埠头酌一户人家四方桌上八人围坐,猜拳行令,畅怀痛饮。曹国舅不觉垂涎三尺,于是进屋施大礼后说明来意,向主人点了七样菜肴,又想起何仙姑不吃荤,另要了一碗莲子,共八大碗。并说:“国舅为众仙借菜八碗,日后定当图报。”八仙得到菜肴,狼吞虎咽,酒足饭饱后精神倍增,再战龙王,大获全胜。后来,曹国舅带领众仙前来皤滩答谢,送上龙筋一根。谁知龙筋着地扭曲起舞,众仙慌忙施法镇住,并从筋头踩到筋尾,让其入地,然后嘱众人沿筋两边建房立市,于是就形成了皤滩弯弯曲曲的龙形古街。
在龙形古街的两旁,密密麻麻并排着各种各样的店铺。这些建筑以明清时期的“四间封”特色见长,即每三间或四间店面为一“封”,两端各立一堵防火墙。每“封”店面的立面装饰几乎没有一“封”是相同的,浙、赣、皖一带比较有特色的明清时期木结构建筑立面在这里都能找到。
店铺的布局多为前店后坊(或库)、前店后埠(或户)。每“封”店面都是四合院的一部分,通过穿堂屋进入天井,正面是厅堂,左右是厢房,一般为两层楼房。走出后门,都挖有一口方形的石阶井,半露天,下台阶叫直接取水。这种古井是皤滩的一大特色,既用于日常生活用水,又用于防火。据说在唐代就已开始挖掘使用,目前皤滩古街两边尚存30多口。
店铺的招牌书写在墙上或店面上方的门楣上,大多基本完好地保存了下来,有些墨迹犹新,如:来成首饰局、山珍海错(副食品店)、色赛春花(染布店)、苏松布庄(布店)、蓬岛源流(药店)、闽广杂货、官盐绍酒(百货店)等等,涉及的行业有医药、首饰、烟酒、饮食、百货、当铺、典当、旅馆、赌馆、妓院等,应有尽有。
最让人感到新奇的是每家店铺门口整齐排列的石头柜台,一间店面一个,两间店面两个,齐刷刷地排列在古街的两旁,至今仍保存六十多个。可以想象当年繁盛之时的壮观景象。柜台清一色用三块石板围成,止面一块长达2—3米,高1米多,两侧两块较窄,石板与石板之间由阴阳榫头固定。上方用木板做成柜台的面,其上摆放商品的样品。在靠墙的一侧,还有用木条或竹片做的棚栏,摆放贵重商品和小商品。为什么要用石板做柜台?询问了很多当地的老人,说法不一,有的说是风吹雨淋,木板容易腐烂,石板不易损坏;有的说最早时店铺都是卖盐的,木头遇盐很容易烂掉,只得用石头;有的说过去皤滩很容易遭水灾,石板柜台是为了防水淹;也有的说石板柜台是为了防盗等等。不管是什么原因,独特的石板柜台就在皤滩一代一代传下来了。
皤滩古镇旧时是食盐贸易的中转站,通过水路将盐场生产的食盐运至皤滩,然后通过苍岭古道运往内地。皤滩因食盐贸易而繁华。现存的永康埠、丽水埠、武义埠、缙云埠和官埠五处遗址,是皤滩曾作为盐路重镇的主要佐证。这些埠址并无严格的界线,也不是一般人所认为的水陆交换码头,而是古代不同地域居民在皤滩设立的食盐采购中心。凝视这些石垒的盐仓库,仿佛还可以听到当日嘈杂的叫卖声和匆匆的脚步声。
因盐发迹的皤滩,也产生了许多因盐发家的富商巨豪、书香世家。虽然现在大多已是人去楼空,但气派的建筑、宽敞的庭院、精致的牛腿雕刻、精美的鹅卵石镶嵌图案,无不显示着昔日的荣辉和辉煌:
贻厚堂,也称“大明堂”,为陈氏家族所居,是两个天井连套的复式建筑,分前门堂、后门堂两部分。前门堂天井中,鹅卵石镶嵌成方格形图案;后门堂天井的图案是朵朵含苞待放的荷花。牛腿、梁柱、雀替均采用剔空的透雕工艺,各种吉祥动物、花卉栩栩如生。260多年前桐城派大家张若震赠送的“贻厚堂”匾高挂在正堂上方,至今完好无损。悬挂于正堂门楣上的“洛社名高”匾,为曾是乾隆皇子宏瞻老师的齐召南所赠,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好像正向人们叙说着房子主人的地位与品行。
何氏里,又名何氏大学士府,得名于清康熙年间的大学士何焯,由捷报厅、读书房、书库、古井、闺房、厢房、乡射场、鸦片馆、后花园、水埠等组成,占地近十亩。据何氏后人说最繁盛时大门口曾立过18对旗杆(旧时只有中了进士以上的功名才能立1对旗杆)。整座建筑四面合围,走廊迂回,四侧有厢,雕梁画栋,古朴典雅。捷报厅的东西木板墙上贴满榜文,虽历经浩劫,仍痕迹清晰,有一二张还能解读内容,捷报厅保存完整,据专家介绍捷报厅能如此完整保存,在国内已属少见。
此外,还有尚义堂、周氏里、王氏里、元利店、道渊山庄、山透九门堂……
还有朱熹讲学过的桐江书院、古朴别致的陈氏祠堂、香火旺盛的胡公殿……
还有那绵延数十里,检阅过不知多少挑夫,青石台阶已被磨去厚厚一层的苍岭古道……
走马观花,游历完皤滩古镇,它给我们的深刻印象是:一座清末民国时期的“化石”古镇。古街、商铺、民宅,都像“化石”一般完好地保蹈了下来,用它那无声的语言向人们叙说着往日的辉煌和繁华;它又仿佛疲劳了,正在闭目养神,让你不忍心把它吵醒……
自然界中“化石”的形成,往往源于突发事件:地震,洪水……皤滩古镇也是如此,她从繁盛到衰落,仅仅是几十年的时间。她的繁华,根本在于食盐的交易,优势在于水运。从皤滩到出海口(顺水)仅需一天时间,从盐场到皤滩(逆水)也仅需7天时间,在没有公路,铁路运输的情况下,便利的水运造就了皤滩。然而,20世纪30年代,浙赣铁路贯通,从皤滩运盐至内地的“苍岭古道”失去了作用,食盐交易失去了客商;几乎同时,因水土流失,河道淤积,木船停航,水道瘫痪,失去了货源;1957年开通的省道公路,绕道而过,皤滩成为一个交通死角,更是雪上加霜……皤滩就在这内外交困中“猝死”了。商家迁走了,年轻人走了,留下了老人,留下了房子,留下了石板柜台;带走了热闹和繁华,留下了寂静和萧条;突然的衰落,还来不及变化,造就了一座“化石”古镇。虽然有点悲哀和凄凉,但却为我们留下了一座时代缩影的宝库。站在古色古香的龙形古街上,你尽可以驰骋想象的翅膀;踏上苍岭古道,尽管已看不到挑夫的身影,但沿路自然风光优美,任你探险、观光……
如果你对这神奇的“化石”古镇有兴趣,不妨前往一游。
廿八都,一个大山深处琢磨不透的古梦
天亮了,没有阳光,四周都是险峻的高山,廿八都依水而建,占着一条咽喉要道,一看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成片的青墙黛瓦的高屋大院,规模之庞大、气势之豪迈,为江南古镇所罕见。
“先从水安桥开始吧!”
在本镇活字典杨老师的带领下,我们顺着公路来到了镇头,眼前出现一座廊桥,桥长约二十米,枫溪水湍急的流过。伫立桥头,眼前一片开朗的峡谷,溪水往前方形成多个跌水瀑布,礁石丛生,两岸高凶壁立,沿着桥一边是陡峭的凶径另一边就是深入廿八都的老街尽头,这就是著名的仙霞古驿道。
水安桥,是古驿道通往古镇的必经之桥,桥身于同治三年集资建造,廊亭则是光绪十七年由镇中造纸大商“祝三多”出资修建的,当时还有桌椅,每当夏日都有许多居民和过路商人来此休憩,成为廿八都十大古景之一——水安凉风。
走过水安桥,顺着仙霞古道,迎面而来的就是江西会馆,老街的一些支弄还是很有古风的,尤其一条桃花弄,走到尽头拐弯有好几道门洞,斑驳残破的墙壁即使阳光灿烂也带着几分颓废,杨老师带着几分神秘地告诉我这里曾是著名的风月场所。
回到枫溪街,我们随意走家串户,发现许多人家大门敞开不见一人,即使一些烟杂店也无人看管。杨老师说全镇3600人有2500人出外打工,因为逐渐失去交通要道的优势,廿八都日趋没落,年轻人大多受不了这里的清贫,不到过年不回来,因此现在家里的大都是老弱妇孺,人丁稀少。中午时分才看到乡人回家吃饭,见到我先问吃了没有,若回答没吃,必请我进去吃饭,有的甚至还要特意去买菜,我被纯朴的民风感动着,其实在乡下这是如此寻常。
夕阳下我们登上了镇外山头的大王庙准备俯瞰全镇,这座外表寻常的小庙建于清末,门楼雕工极为繁复精美,可惜现秆成了一家老酒作坊,神坛也拆了,殿前还修了两堵墙用来养猪,到处是坛坛罐罐与一人多高的杂草。在廿八都常发生着精美的艺术品与垃圾为伍的事情,以前也有牛腿当柴烧的,老饶的女儿告诉我那些木头太好了烧不着,当柴都没人要,如此才被保留下来,真不知是这些艺术品的不幸还是大幸。
第二天清晨,杨老师带我首先去镇后的南山看全景,这是一座不足百米的小山包,登高一望,廿八都尽收眼底,在苍茫的大山下坐落着一大片明清古民居,杨老师告诉我镇上有36座古民居,11座古代公共建筑。我指着最高一座建筑,今天的旅程从文昌阎开始。
文昌阉门前是四棵丹桂古木,门上有四根横的行柱,叫“门当”,代表官衔的大小。推开大门,进入前殿,可以看到正前方一幢三层庙宇式样的宫殿,这是正殿,前殿与正殿之间有矩形天井,中心是旗杆石墩,左右各一个防火用的千金大缸。杨老师让我抬头看,我才注意到前殿的天花板上三幅大型彩画,中间是“福禄寿喜”,左边是“盂冬哭芦”,右边是“王祥卧冰求鱼”,画功精细,色彩饱和,很难相信这是百年前的文物了。进入正殿的走廊上也有三幅壁画,进门天顶则是七幅图,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一幅巨大的文昌帝君的画像,几乎覆盖了整个天花板,有泰山压顶的气势。我很奇怪那么好的色彩如何保存百年,杨老师告诉我这些颜料都是采用纯天然制成:靛青是种出来的,朱砂是从矿石提炼的,赭黄是一种野果做成的。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我们上到了二楼,是供奉仓颉的地方,满是壁画,有一百多幅。二楼左右有藏书密室,当年藏书多达五千余册。三楼供奉魁星,相传古代科举考状元要魁星点过名才能高中,所以在文昌阁读书的秀才以上的文人都要上魁星阁朝拜。这里也是壁画的世界,正前方有一天窗,可观全镇十大古景。
后殿是一个四合院,有碑记说明当年文昌阁除了供读书人读书,还兼办慈善事业:一办矜恤局,负担六十岁以上没有子女的老人的生活;二办保婴局,负担穷人生下的女孩生活费,抵制盛行的“溺女之风”;三设义仓,春天向没有资金下田的农民借谷,冬天归还。
文昌阁许多地方都有,但是像廿八都文昌阁有四百多幅彩色壁画义保存完好的怕是少有,我急切地想看看文昌阁的设计者之一杨瑞球的旧宅,想来他的私宅一定不错,
杨家是本地的望族,乾隆年间杨永义自福建浦城来廿八都经商定居,至今三百多年。杨瑞球是杨永义的第七代,因排行老九,又称他“大老九”。他是一个“土建筑专家”,每次到金、衢、苏、杭一带经商时,看见古建筑一类的宫殿和民居,都要仔细观赏一番。他建造了三幢较高档的房屋,即“杨通敬旧宅”、“杨元亨老店”、“杨瑞球旧宅”,统称“杨家大院”,在杨家各住宅牛首屈一指。“杨瑞球旧宅”的布局是前店后宅,东面靠浔里街一连三大间“杨义成老店”,面积150平方米,后边是住宅,一层楼房,中间大型四合院,下厅两根方形中柱上面的门衣全是“松鼠偷葡萄”的连环镂空雕刻,在全镇独具一格,一边厢房花窗为冰冽状,代表十年寒窗,一边厢房有花瓶形状的窗格,天井四周十只“牛腿”,后厅大院有会客的大型餐厅,两边天并走道是一个建造形式巧妙的大型厨房,厨后面还有花园。
在浔里街西还有“姜遇鸿旧宅”,据说原来一连三幢连到大街的店屋,共有2500平方米,光天井就有36个。可惜现存只有三分之一,但就这三分之一,堂屋也足有两三百平方,16根立柱仿佛宫殿的格局,每根柱子下的右垫都是精湛的石刻,木雕也非常精致,每个画面都是一个故事,堂屋又特别高,楼上的栏杆都用木条钉成大型的“福禄寿喜”篆字,每边绣楼下八个个腿,十六根悬柱下有莲蓬,堂屋前的天井有篮球场那么大,晒着许多棉被。杨老师说土改后地主的房产部分给了平民,他这三分之一房产一下子进了17户人家,可见这座宅院规模之庞大。
就在“姜隆兴”隔壁有“姜秉怡旧宅”,他是姜遇鸿的侄子,这座宅院是姜遇鸿送给他的,清末民初这里开了一家廿八都最大的中药店“德春堂”。推门入内,杨老师让我抬头,发现门厅足有三层净高,在二层腰壁上百年前老药店的商业广告“止咳保肺片”“保肾固精丸”还依稀可辨,我们述能想象老药店的当年的样子:一楼是柜台,二楼是药材加工的地方,三楼是翻晒药材的地方。继续往望走,天井四周三只牛腿有些暗红色,与周围腐朽的雕花门饰不太—样,很完好的样了,原来是红木雕刻的,这可是无价之宝,因为国内目前还没有发现红木雕刻的牛腿。堂屋内的香案也是红木的,岁月的磨砺让周围许多木材都霉烂了,只有红木焕发持久的光彩,然而现在的两户居民似乎毫无意识,屋角扔着第四个掉下来的牛腿,香案也是积满了灰尘,而且大门敞开不见人影,这就是现状。
当我冉次登上南幽,俯瞰那些古建筑,心里已经有了不同的感受,貌似寻常的马头墙下面其实是廿八都极具个性的移民文化,虽然失去交通要道功能后经济走向衰落,但这份深厚的文化遗产只要不消亡,廿八都就有重新辉煌的那一天。
柳江,你为什么如此寂寞
柳江镇位于四川洪雅县,地处通往瓦屋山国家森林公园的途中,四周青山环抱,天气晴朗时还可远眺峨嵋群峰。解放前,这里是几个大户人家的统辖之地,每户人家都有特别之处。这些单体的豪宅与秀美的山水几近完美地组合在一起,加上临水而建的街市,好一幅活脱脱的山水画卷。现存的有保存完好的特色建筑——曾家的大院和老街。
面观峨嵋群峰的曾家大院
曾家大院位于柳江古镇北面,通往瓦屋山国家森林公园与玉屏国家森林公园的分道处,建于清朝年间。大院在设计上花了一番苦心,若从空中俯瞰,其平面图是一个繁写的“寿”字。绕墙行走,则有犬牙交错之感。大院由两个院落组成,一个大门进出,为两兄弟的共同财产,大院有两块大的空地,中间是一幢三楼一底中西合璧式的建筑将大院一分为二。
今天的大门处还有一个大石缸,是以前贮水用的。大院内共有三个戏楼,方向、形制各异。早已没有人居住的大院显得空空荡荡,院落里只有几只老母鸡在找虫吃。环顾四周,挑檐、楼廊仍然那么精美,整个大院在当年算是一方豪宅了。
最为奇特的是,临河一边为了追求寿字的形,其围墙、房屋的结构如同锯齿状,凹凸蜿蜒,显得非常怪异。那些随之凹凸蜿蜒的栏杆、房间则显得神秘莫测,但很协调,这定然出自民间建筑大师之手。
站在二楼的窗前,往南面眺望,只见峨嵋群峰绵延起伏,轻柔的河风时不时撩乱你的头发,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寂静的氛围,让你的想象再度飞扬。
走累了,坐在美人靠上是一种惬意,木质的建筑显得很有亲切感,屋檐下那些透空镂花的物件无一不透出艺术的灵气。眺望河对岸的一字排开的柳江古镇,能觉察到当年主人的几许孤傲之气。
时光流逝,物是人非。无论曾家大院修建得多么有气魄,装修得多么豪华,在今天都让人感到莫名的寂寥。偌大的院落鲜有人迹,有时大门紧闭,只能在外面偷偷打望一番。这座豪宅在解放后曾作为镇政府的办公楼,为了保护古迹,镇政府又迁了出来,至今楼上楼下仍散落着许多已经无用的日历、办公桌等,不知是谁还在二楼的屋檐下养了几只鸽子,它们与鸡成了这里的居民。
这个美其名曰的文物保护单位,到处是灰尘和垃圾,没有人管理。我们在拍摄期间,来了好几批游客,先是为曾家大院的建筑所折服,然后又在那种残败中遗憾而去。保存这样完好,又极具特色的清代建筑是不多见的,这样的保护显然没有实质作用,没准哪天某位游客不小心留下的烟头会将它付之一炬,成为永远的痛。
古榕树下的老街
柳江的老街距曾家大院不过数十米。穿过狭窄的胡同,一个整洁古朴的小镇出现了。木门、木窗、青瓦以及瓦上不经意长出的几丝绿色,与钢筋水泥群碉式的大都市相比,多了几分诗意。
老街上的住户很少了,他们用自然而闲适的目光注视着我们,让我们感知了他们的幸福和安宁。去一个地方,你不用多问,就看当地人的眼神便略知大概。纳鞋底的妇女,打川牌的汉子,在家休息的学子,路上自由奔跑的狗,这就是当时小镇的全部。惟一稍显嘈杂的声音便是我们的脚步声和赞美声。
顺着小镇往东行走,在遮天蔽日的大榕树的身影下,到了花溪河边。远山含黛,朦胧中竹影摇曳,顺着小镇往东行走,在遮天蔽日的大榕树的身影下,到了花溪河边。远山含黛,朦胧中竹影摇曳,炊烟袅袅,山、树、青瓦木屋,一并倒映在清亮的小河之中。小河上有人为筑成的石路,当地人称之为跳蹬,是连接两岸的通道,石路的铺设阻止了水的流动,涓涓细流在这里驻足停留,平静得如同镜子,成了当地人家浣衣洗菜的地方,也成了鱼虾谈情说爱的平静港湾。美中不足的是跳蹬上布满了垃圾,让不少远方来客感到一种失落和遗憾。
河中有一位老人正用拦河网捕鱼,看那样子既是劳动,又是享受。老人注定是打不到鱼了,因为这条河里的鱼成了稀有动物。老人却非常执着,在带有几分寒意的水中不知疲倦地拍打水面,以驱赶为数不多的鱼。
老人没有在意我们的到来,面对我们的相机,他仍然如昔劳作,满怀期待。时而出现的居民与打渔的老人一并进入了我们的画面,我们以及我们的“长枪短炮”也成他们生活中的一个瞬间定格,说不定今晚的餐桌上,那些小镇后民会自豪地说“今天我们这望又来了一群照相的!”
河的上空,一只白鹭亮出优雅的身影,无声地滑过宁静的小河,这难道不是古人的诗句: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回望身后临河而建的吊脚楼,屋基是卵石垒砌而成,大小不同的青灰色石头布满青苔,布满了许多沧桑、动人的故事,只是它不能言说。询问几个中年人,无人能讲述古镇的过去。
这些民居的大门都开在老街上,进得大门,便觉凉爽怡人,透过天并洒下来的光线,呈现在眼前的是黄褐色的木板墙以及那些随意栽种的普通花木,走到尽头,推开窗便见到那条不知道名字的小河和满目苍翠的大榕树以及含黛的远山。青灰、赭、翠绿、青绿是这里的主色调。本来有些灼人的阳光,被喜爱它的枝叶抚摸之后,化作了温婉可人的有着动人色彩的光斑,星星点点,在带着几许沧桑的老房子和青石板上弹出一些节奏。前门平街,后门临河,倚栏而坐,或听音乐、或读书、或冥想,都可进入佳境。步下早已没有棱角的石阶,用不了一分钟,就可与清澈的河水亲密接触。
原来的街市就是吊脚楼下一条1米左右宽,不到4印米长的人行道,青石铺就的石路,一头连着大山的深处,一头连着通往山外的公路。山上山下,山里山外的人们便在这里进行商品交易。几株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的黄桷树正用遮天蔽日的绿色为古镇增添一些青春的气息。谁也不愿意走了,就地而坐,甚至连相机也不想去动了。眼望河水及对岸茂密树丛中的民居,一任潮润、夹着植物芳香的空气清洗我们被都市浊尘污染的肺。
走进古镇居民的家中,那些天井、石板地、木墙和石质水缸透出非常古老的光,在我们的眼前跳动飞舞。要不是家家户户通了水电,生活有了一些现代气息,我们还疑是到了从前的岁月。古镇上的人家有的是林场工人,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居民。有几个留守的女性在说,她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以前好了,我问为啥,她们说禁伐了,收入少了。我说,禁伐之后搞旅游,你们不也是同样有前途吗?
这是一处不收门票的旅游景点,它的流传也仅限于民间的口碑,她们的收入增长会在哪一天实现呢?随着旅游热的日渐兴旺,定会更加富足。
没有多少人居住的古镇显得空空荡荡,它就这样静静的在花溪河与柳江的中间有些孤寂地站立着。古镇上的人喜欢热闹,大都搬到离此二三分钟路程的新街上去居住了,只有我们这些被热闹弄得心浮气躁的城市人才到这些被当地人称作“烂房子”的地方来。古镇得到了很好的保护,没有多少人为的破坏,这让人甚感欣慰。出门旅游的人将会越来越多,而位于去往瓦屋山国家森林公园途中的柳江还是养在深闺人未识,我先前的激动又变得和寂静的古镇极为合拍了。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柳江,你为什么如此寂寞?
走进贵州明代千户古城——隆里
隆里古镇如“锁在深闺无人识”的大家闺秀,一出阁便仪态万方,楚楚动人。隆里古镇更像贵州高原上的一座历史博物馆,各种古井、古楼、古宅、古碑、古桥都保存得十分完好,处处散发出浓郁的本土文化与外来文化的融全气息和悠悠古情,走进隆里,就像是推开了一道被历史尘封多年的大门。
在贵州省黔东南的锦屏县,有一个保存完好的明代军事城堡——隆里古城,当你从大城市突然来到这个古朴的小镇时,你会感到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时光隧道。
这座由本地民族和外来军人及其后裔共建的戍边重镇,据记载建于明洪武(1385)年间,是朱元璋六太子为镇压古州农民起义,调集汀南九省官军1000多人,统领当地部队在隆里建立的千户所。据说当时的隆里古城“城内三千七,城外七千三,七十二姓氏,七十二口井”,当时规模之大,人丁之兴旺,由此可见一斑。历经沧桑的隆里古城,作为军事驻防要塞,虽然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威严,当年的边陲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也发生了根木的变化,但城中规划整齐而错落有致的古街古巷、古桥古碑都完好无损地在向世人讲述着过去的辉煌。进入古镇前,我们得知,隆里古镇已被列为中国与挪威王国国际合作项目“贵州生态博物馆”之一,这史增添了隆里古镇吸引我们的神秘感。
隆里山城以禹门峰为背景,以龙溪河为镜,梳妆于山水之间,俯仰于大地之际,完美地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古朴典雅的明清建筑群,幽深通达的街巷,构成了人与建筑和自然环境的和谐统一。
古城周长约2公里,呈正方形布局,面积近5万平方米,城中现有760多户人家,3200多人口,百分之九个以上为汉人,这在苗侗聚居的大山里,实属罕见。
从西门进入古城,一条用鹅卵石铺就的花街展现在我们面前,据陪同我们的隆里村村支书介绍,这条路已有长达500多年的历史。当地给人印象很深的一句话是“七十二姓氏、七十二口井”,原来古镇每个姓氏宗族都有一口水井,这些水井分布在每条街巷中,各姓各用,每个井口都有吊绳磨出的深深痕迹。古城中有一口“马蹄井”,相传孔明征蛮时途经此处,兵渴马乏,而当地水源均被污染,惟有这口井水可饮,解救了孔明军队。这些水井造福生灵自不必说,也成为占镇一大奇观,游人每每到此无不驻足憩息,取水解渴洗尘。
古镇的街道体系十分完善,横折曲行,城中竟然没有一处十字路口,全为丁字路口,据说是建镇时为避战火横;中直撞而建,亦有人丁兴旺之说。除了花街,在南门大街也有一个用鹅卵石铺成的蜈蚣图案街,每当光线斜射,一条长达一百多米的蜈蚣便绰约爬出地面,趣味横生,不得不让人惊叹当时建筑设计师的绝妙构思,这种用鹅卵石铺成的街面,不仪避免了农村中常见的路烂泥泞,尘土飞扬,还十分有益于人的身体健康。古镇街道有“三街、六巷、九院”,到处四通八达,贯穿全镇,实用壮观,颇具小京城味道,外人虽易迷路,但很多人对古镇的迷恋就是从这些占街巷中产生的。
走进一家民居,由于古镇人多为中原江南九省先民的后裔,因此民居的建筑风格又颇具江南水乡的风貌,古镇宅基均高出街面一米,房屋临街整齐排列,楼舍清一色为三间两层风火墙式,上面青砖灰瓦,兽脊于中,北方常见的四合院围墙上到处绘有花草虫鱼、山水人物,画面栩栩如生,大门上挂有匾额,标示主人的籍贯身份,如“关西第”、“苏湖世第”等等,进入大门,依次为前屋、正屋、后屋,每进一屋均以四合院天并相隔,天井略低于台基,有暗沟排水,还有一青石砌成的长方形防火水缸,缸上有异常精美的石刻,后屋有一小门,各家各户相通,是为躲避战火而设,构成了家家户户步步为营的阵势。
步出农居,爬上古城墙,放眼望去,全城尽收眼底,虽说城墙残破废旧了一些,但韵味依旧十足,恰恰是这些难以造假的沧桑显示了这里是一座曾经兴旺繁荣的中国古代小镇。这些占城墙高一丈二尺,城壕深一丈,城周三里三分,东西南北有炮台四座
(后改为城楼祭祀台)。这里每一个出城口的设计都十分巧妙,每道城门洞前都筑有一道围墙,出城门须先转一个90度弯后再出一道门才到城外,俗称“勒马回头”,这种设计,易守难攻,不知就里的外人很难出入,颇有军事价值。在南厢鼓楼城门上,有兵乱时留下的枪弹眼上千个,看到这个城门,仿佛让人看到了杀声震天、枪炮轰隆。人喊马嘶的激烈场面。
城墙外有护城河,但早已干涸,由于人口逐渐增多,护城河上相继搭建了不少民房,让人感到有些遗憾,但令人欣慰的是,护城河上的一些古石桥还保持尚好,这些桥的桥身全由长条大青石铺成,桥廊两边刻有不少精致的右雕,桥头一般立有石碑,碑上记载了隆里古镇的一些历史。除了这些古桥,在村口还有一座用长大青石砌成的“状元桥”,据村支书介绍,这座修建于明万历22年(公元1594年)的桥与唐代大诗人王昌龄有关,当年他被贬到黔东南,来到隆里,镇上先民闻知,纷纷在此桥上隆重迎接,此桥因此改称为“状元桥”,后人为纪念他,还在状元桥边修建了状元亭、状元祠,以表怀贤敬才之心。
隆里古镇在明清时代,曾出进士3人,举人18人,贡生48人,其丰厚的地方人文积淀由此可见一斑。尽管古镇坐落在贵州高原荒凉的大山中,由于受到苗侗少数民族文化的影响,古镇中也建有许多祠堂,这些祠堂规模宏大,轩昂气派,虽然历经百年风霜,却大多保存完好。由于古镇先民来自中原和江南九省,因此他们的文化传统文化依然盛行,同时苗侗的刺绣编织、风俗习惯也逐渐渗透进了古镇,于是有了多姿多彩的汉、苗、侗文化共存的完美结合,这是隆里古城最显著的一个文化特征。
隆里古城,是一个怀旧的难得去处。看过了北京、西安的古城,让人慨叹中国文化、历史的恢弘气度,而在一些偏远大山中,弥漫着的却是从前生活的浓浓气息和悠悠古情。
贵州隆里,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看了就舍不得离去的地方。(旅游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