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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下了千年的浪漫之蛊
华夏经纬网   2006-02-24 00: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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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在里间摆弄电脑上的照片。

  “丽江去年下雪了,而且还很大。”她侧过头对一旁的朋友说:“我最喜欢的是这组照片,你看,好厚的雪,房顶上,还有路上。孩子们去上学,手里都提着小炉子。是姐弟俩。我和木跟在他们后面。我拍他们。心说,让他们转过来吧,转过脸来吧,没想到,他们真的就转过来了。”

  她笑。

  偎着的女孩儿朝一边的男友说,你看,觉着她象谁?扬二车娜姆?

  一张少数民族女子的脸。清汤挂面。

  伸手去拂长发。

  “因为头发吧?很多人都这么说。”她说:“我是成都人,汉族。”

  一直在笑,眼神飘向外间的木。

  木很沉默,似乎只用心于手里的工作。正在雕一尊大型的木雕,图腾柱的调调。粗大的男人,细致的用功,可见内心的柔软细致。

  感动了很多人的故事:成都女孩儿俊爱上了纳西汉子阿木。玩木头的阿木。投奔丽江,皈依她的爱情。

  会在木和俊的小店里呆上很长时间。缓缓走,慢慢看,想,然后感动。把玩一尊木雕。《春天里一只叫春的猫》。奇特的造型,线条朴拙,象某种神秘宗教膜拜的神灵,让人心尖微颤,却喜爱莫明。小店里满满的东巴木雕:人物,风景,吉祥的鱼,大都出自阿木之手。墙上零散错落着女主人俊制作的照片:和木依偎;来了又走了的朋友;形态憨憨的小猪。关于爱情和友谊,生活里的感动和风景。我在一张纸片前停下了。俊的诗。斜斜钉在墙上,言语如她,素面素心,象湖面上轻轻吹来的风,空漠宁静。爱情与世无争。

  如果能得一片空漠宁静的天空/我宁愿/和你睡成一朵云/在夜色来临之时静静死去。
 
  在丽江,这样的故事太多了,我是没头脑瞎撞的,便是这样不经意,也遇上了好几对“木和俊”。木府附近的那对儿,女孩儿穿着波西米亚大花裙,神情淡定。会想起三毛和齐豫,许多甘愿自珍的女人。她们流浪,追寻,他们膜拜信念,洁净恩慈。他们并不漂亮,这对男女,却有着另人艳羡的气质。几根麻绳,一截木头,他们的手指令人难以置信。看中了两只小小的木箱子,古旧的黄铜锁扣,木质不明。原来是女孩儿的私藏,她旅行途中得到的。温暖的木质,价格不菲。喜欢。抚看良久,不舍得放回去。

  “兴义街40#”,同样的情侣小店。国际青年旅行社附近。很宝贝从那儿得到的手工小马仔。纯棉土布,绵绳,麻索,五色土彩,那么精致的做工,只一眼,就爱不释手。沉默似乎是此地男人的特质,只在阴影里做事,留长长的及腰的发,黝黑脸庞,笑容羞涩。女人招呼进店的客人,声音高低有度,热情温宛。临出门,回头看店招,女人送出来,说,没起名字,记着“兴义街40#”就是了。

  不能尽述了,那些来了就不愿意离开的人,未尝不是古城最美的风景。

  是的,来了就不想走了,这座古城,或许是下了千年蛊毒的。浪漫之蛊。套用44的“沙其玛”言论,若古城是丽江-----种蛊之城。

  一块酥香的“沙其玛”,那么浪漫便是其中的鸡蛋,是气质,是难掩的香。不仅木和俊的小店,那些酒吧,食坊,便是旅馆,售卖商品的同时,也经营着文化和浪漫。丽江所以令人不舍,我想,这是个中因由吧。

  到丽江的前两天一直处于眩晕状态。

  人潮汹涌,商铺林立,站在四方街仰望天空,茫然四顾,这真的便是我心神俱往的地方?两天后释然,丽江其实和想象中毫无二致。就如去赴一个约会,十年前或者更久的朋友。心神忐忑。他来了,失了本来面目。你内心的喜悦微凉。在一起喝茶,交谈,时间在偶尔的无语中滑过。风轻拂。傍晚潮湿的风,带来胭脂花儿粉润的味道,你忽然就走回到童年时那个夏天。他采来胭脂花打扮他的小小新娘。揉碎的花瓣染出十指蔻丹,黑色果实里碾出白色妆粉,汗津津的小脸上,天香染浸。

  夜幕降临,你宛尔一笑,对他说,你没变,什么都没变,还是从前的样子。

  情怀二字,或许可以诠释每个人心中的丽江。想着,便去赴约。

  很运气,临行前一晚在Q上遇见安,给了一些非常棒的旅行建议。记得那些叮嘱,这个男人的细致让你感动。想象他留了长发坐在阴影里,想象他的幸福,想象宁静。

  从狮子山背进入古城之时,天已黑尽。登上高雄古客栈高长的台阶,安说的大露台就在眼前。夜风微凉。木桌上放着茶,蓝印花布的桌面。两个悠闲的鬼佬。清净掩映下,灯火辉煌的古城,喧闹的人声,仿若幻境。

  一觉睡到自然醒。推开木窗,一室清凉。天是不可理喻的蓝。

  在一棵树下长久地坐。旁边老人说,是银桦。我说,莫如叫“风花”。黄绿色米粒大的花儿,分量让你吃惊,便是一阵轻柔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风,也能引发一场骚动。石板冰凉,倚靠着,仰望大树。细密的叶子托着片片黄云,和着风儿轻轻筛着,筛着,那些禁不住的花儿便雨一样地落了。树下的人呆了,湿了。心失了。

  未免是伤感惆怅的,流水落花,总是触人以无端。这时会想到死亡。我若是那有旨意的人,便让时光停留在一阵风里,让世间所有苦难的灵魂,来沐浴这一场花雨,踩踏一地层层叠叠的花瓣,穿越所有痛楚,乘香而去。

  我究竟是一个孤独的旅人,平常的风景尚且留恋,哪里能管得住此时的伤心情绪。落花层叠覆盖,树影下的天井俨然成了个花冢,黄黄绿绿厚厚薄薄的铺陈,突显出莹亮的一口三眼井。女人们在洗涮。披着的七星披肩,上面的那些花儿,在身体的晃动下纷纷跌落下来,在水里漾荡。女人谈笑着,丝毫不为所动。看着看着,竟心生羡慕。

  我何时能让心静,安享这样平静粗糙的幸福?

  风花绚落。记得走出站台的一刹,呆站着,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跑。只是很短的时间,与一火车的人,就这样失散了,失散在昆明明亮的天空下。忽然想起某一次在街头的潺然泪下。每一个城市都没有区别,到处盛放流离的忧伤。是的,即使站不动,也不可能停留在时间的浪锋之上。看古城街巷里那些流连的人,安享宁静,品茗嗜香,他们眼中没有质点,空芜荒凉。

 小小的时候,牵妈妈的手,到集市上买来冰粉籽,用干净的纱布包了,在凉开水里慢慢搓揉,透明的黏液便从纱眼里钻出来。心欢喜,知道点上石膏水,便会有很神奇的变化了。

  没想到在丽江的老巷里会吃到这么清凉爽口的冰粉。把木瓜籽揉的冰粉舀进碗里,接着,纳西阿妈拿起一个有细长手柄的水抽,依次放进凉虾,红塘水,五梅汤,白芝麻,再搅拌一下递到你手里。酸酸甜甜。阳光照耀下,忽然好想妈妈。

  酸辣应该是这里食物的主味儿。在流水边的食坊外遇见几个吃杏子的纳西妹子,用碗装了辣椒面儿,蘸杏子吃。那情形,连我这嗜辣的川妹儿都咋舌。后来在束河,纳西阿妈拿了她平常的泡菜让我尝鲜,才真正体会到了酸辣的功力。看着不过是一块清水萝卜,一口下去,两颊水冒,酸劲未过,辣味又出,层层递增,将味觉传至佳境。

  关于吃,从前在云南台看过一个节目。这样的:好客的主人拿了网兜来到田边,弯腰一舀,收获水草,水蜻蜓和一些水虫子。放碗里,打上几个蛋,搅拌了倒油锅里一煎,洒上盐,三五下就出锅了。让人瞠目结舌。如今到得这里,果然是要吃虫子的。水蜻蜓,竹节虫,油锅里炸了吃。我只是看,不敢下口。好在有不少可口的野菜。青蛙皮,树花,蕨菜,还有一种长着长长根茎的,名字最特别,叫水性扬花。

  晌午的阳光明亮刺眼。行过一座座小桥,穿梭在流水两岸。走在磨砺光滑的五花石之上,渐渐疲惫。在水边的木桌旁坐下,叫上几个小菜。番茄炒蛋,素炒牛肝菌,油炸薄荷叶,一盘竹筒饭,就着水性扬花汤喝风花雪月酒。汤残酒尽,人已动弹不得。

  残酒未醒,夜已攸忽而至。河岸的织锦灯笼与流水里漂流的河灯相互掩映。四方街燃起火堆,挤满狂欢的人们。酒巴街的热闹感染了每一个人,此时此刻,人们都做回了自己。或者倾情一醉,或者放声高歌,或者极尽温存。放纵自己,和身边的人执手欢闹。随它去吧, 即使缘分是一种玄说,我也心悦诚服于它的荒唐。这是浪漫之都,是艳遇之城。这里,是丽江。

  午夜。呼啸的风穿过街巷。

  我和木走在回家的路上。

  木仰望天。

  春天来了,俊。

  我说。你看见了什么吗,木?

  是啊,它们

  所有的鸟

  乘着拉市海潮湿的风

  它们回来了

  听那羽翼撕破天空

  发出箜篌的回响

  作者:遇见茉莉 21CN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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