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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电影:记忆的寂寞栖居
华夏经纬网   2006-03-23 14: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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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一看到乡村电影是要哭的,好比戏曲中咿咿呀呀的无休无止的唱段。那田野,那小路,还有村口大樟树旁的小桥流水,那差不多是贫穷和闭塞的符号了。

  长大成人后,特别是当城市的抽水马桶越来越堵塞时,我们反而会频频地回过头去,而这个时候房地产广告中“诗意地栖居”这一类的字眼,好像又一次激活了我们关于乡村的所有回忆。也许我们的年龄,也已经开始到了喜欢欣赏那咿咿呀呀的唱腔了,虽然周杰伦和刘翔的《东风破》也仍是我们的所爱。

  因此乡村的那一抹风景,当它在电影上出现的时候,也就反而显得弥足珍贵了。且不说外国电影中的那些乡村了,那些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乡村,那是足可以让我们灵魂出窍的乡村啊!我说的是中国电影中的乡村风景,那至少也是可以让人把眼睛眯起来,慢慢放松的。

  我首先得提到田壮壮的茶马古道系列的《德拉姆》。茶马古道这四个字现在也频频出现在城市的所谓个性饰品店门口了,我没有对它有一点点的鄙视,商业对文化的借鉴这是无可厚非的,只是当我看完田氏的这一部不动声色的纪录片时,我还是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人和古道的关系,那些传教士,那些老人和青年的故事,还有在那古道上累死的马,那是一种怎样的生活啊!它是粗砺的,就像古道上随时会砸下来的石头一样;它又是细腻的,细腻得像人的心灵世界。所以这里的所谓茶马古道,是跟宗教传播、文化积淀和民族迁徙等紧密相关的,这远远超出了一般人所理解的风景的含义。同样也是有乡村风景的,田壮壮重拍的《小城之春》中城外的景色,那残壁断垣,那荒芜的青草,跟影片中人的内心世界是多么地吻合啊。如果重看费穆的原版片,那剧中人划船唱歌的戏很有印象,当歌声飘荡在小河上的时候,我们是很容易想到徐志摩的《再别康桥》,想到唐诗中的“客舍青青柳色新”的。

  还有《草房子》,还有《巴尔扎克与小裁缝》。还有陆川的电影,他的《寻枪》和《可可西里》,虽然不完全是乡村概念的,但两种风情是有着如此强烈地对比啊!
 
  我还必须提到霍建起这个导演。他的《那山那人那狗》和《暖》,严格意义上说也都是乡村电影,而且都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在日本等电影节上大获好评。像《那》片,它的迷人之处在于展现了湘地山区的风光,那就像一幅静谧的山水画,让人觉得时间的静止不动。这似乎跟日本的电影大师小津安二郎和今村昌平又是一脉相承的,当然还可以追溯到亚洲电影大师侯孝贤和阿巴斯那里。这样一种风情,再加上主人公的那种敬业的态度,自然会博得观众的认同。而霍建起的《暖》也是取材于乡村。我认为,在当下凡是取材于乡村的,必定是表现人与人之间亲情的(但这不等于不能表现爱情了),而这种亲情自然是对当下人情冷暖的一种反应吧。如果说张艺谋当年的《红高粱》是烈酒的话,那霍建起的电影就是浙江绍兴的黄酒,它是温润慢热型的。特别是《那山那人那狗》,父子之情,用非常中国式的方式来表现,堪称经典,而且特别容易让人想起今村昌平的《 山节考》。

  如果从更大的范围上来看,乡村电影当然应该包括小镇的概念,那些旅游杂志上的“中国最美的乡村”,指的其实就是小镇,就电影来说,比如《芙蓉镇》,比如《边城》,比如《寻枪》中的那个贵州的小镇。

  因此我必须提到侯孝贤。

  也许严格意义上说,他的电影不能叫乡村电影,现在也没有这样一种提法了。但是他的电影中,大笔大笔地挥洒着中国的乡村。这些电影是《恋恋风尘》、《童年往事》、《风柜来的人》、《冬冬的假期》、《好男好女》、《悲情城市》、《南国,南国再见》和《戏梦人生》,那差不多是侯氏电影的一个回顾展了。

  看侯孝贤的电影,我好像又在记忆中活了一次。我好像又一次坐上了开往过去的火车,随着这些影片中的人物少年阿清阿远阿孝们的生活,又回到了那个年代,一个黑白中透出一点彩色的岁月,一个有着昏黄的灯而此灯又突然熄灭的年代,一个从早上起来突然开始自己冲澡洗短裤的日子……这是属于个人的更是属于历史的。

  侯氏的电影,很多的主角都是少年,都是少年从乡村进入城市……这是一种故事,更是一种记录,一种心灵的记录。因为少年必然是要从乡村进入城市的,就像我们的国家。这或许正是乡村电影的意义所在,所以它不仅仅是风景是小桥流水。

  如果我们回顾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电影,我们是很容易举出诸如《早春二月》、《林家铺子》、《刘三姐》、《五朵金花》、《冰山上的来客》等经典电影,只要一说出片名,我们的脑海中就会显现出江南的、西南的和西北边陲的那一种特有的景象。其实很多时候,当我们提到乡村两个字的时候,它更多的是一种风情,是一种融入我们血液中的东西。因为刘三姐只能出现在广西而不可能出现在上海,而《早春二月》也只能出现在江南而不可能是西北。所以当中国电影一百年之际,如果我们一提到张艺谋这个名字时,我们是很容易举出诸如《黄土地》、《红高粱》、《老井》、《大红灯笼高高挂》和《秋菊打官司》这样的名片的。中国的电影,包括中国的文学艺术,至今没有太多《巴黎圣母院》式的作品,在乡村中国里,要诞生城市题材的名作是不太可能的。(阳光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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