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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江南:吴江三十是黎里
华夏经纬网   2006-06-27 14: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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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初春的午后,一杯清茶暖手,我和你聊聊那个小镇。小镇在江南,离运河不远。镇中有河,河上有桥,桥畔老屋边曲折幽深的窄巷,默守着繁华消逝后的寂寞与宁静。流水,人家……说的可是同里?我摇摇头,黎里。

  黎里?第一次细细咀嚼这个名字,却如唤小女乳名般自然,如啜饮一坛陈封佳酿般酣适。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中间是吴江。从苏州沿京杭大运河向南,不久便来到吴江。朋友要东去同里,我却因另一个美丽的名字顺河南下,从平望镇转去黎里。平望是运河边的一个小镇,离黎里不远。 

  太浦河静谧深处

  未到黎里,便已看到黎里的太浦河。河在水乡泽国的吴江原本算不得稀罕,但黎里却在大同之中保留着诱人的小异。与江南多数小镇蜿蜒柔媚的水系不同,黎里中央的太浦河是直的,直溜溜由西而东把黎里镇隔成两半。据说此河长三里,但站在任何一座桥上眺望,却总望不到尽头。大约因为太浦河东接“吴越巨浸”汾湖,西连京杭运河,小河也因两头的浩瀚有了些泱泱之气。其实,河却是窄的,两岸相伴的老街也是窄的,有廊檐,有窄巷。老街一幢挨一幢的旧房下店上居地开了些不温不火的生意,风雨廊下的杂货铺、小吃店、理发店依稀可辨,从门口经过,深深的店堂里偶尔传来几声小戏,回头望进去,却是幽幽然透着神秘。

  小河流水中的黎里静得超出我的想象,仿佛停滞在时间的某个段落。“吴江三十里,地号梨花村,我似捕鱼翁,来问桃花津”,几百年前某日,不知道袁枚是不是也被那名字吸引,去了那镇,来了兴致,吟了那诗,忆起“黎花”这个诗意的别名。事与愿违,才子的诗兴没能让梨里和相距不远的同里一样大红大紫,但却给小镇留下了难得的宁静与超脱。于是,黎里百年桃源避世,安然如镇中的太浦河,干干净净,波澜不惊。

  在老街的老式茶馆里闲坐,身后只一个上年纪的人抽着烟和老板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桌上一壶茶似乎泡了许久。然而,若时光回转,黎里却是运河周边的大镇。太浦与运河相连,运河的繁华令黎里与“丝绸之乡”盛泽一样出名,这里也上演过百舸争流穿梭往复的繁华盛况。这茶馆曾与那集市共处一街,数百年南来北往的商贾曾汇集于此。日升日落,周而复始,商船带来的茶客在这里讨价还价,装船卸货。黎里随大运河的兴旺而繁华,也随大运河的衰落而寂寞。今天,二十多家老茶馆却只剩两个,一个“哗啦啦”麻雀之声不绝盈耳,另一个,坐着不问世事的老人和我,默默地看河水流过。

  休息够了,便在这镇中漫无目的地溜达。因为这太浦河,黎里的两岸便需靠桥沟通,所以这儿的桥比别处多。桥有花岗石垒的,也有青石砌的,姿态或旖旎或庄重,应着“青龙”、“迎祥”、“梯云”、“进登”、“清风”这样或那样的桥名,富于变幻。但若与黎里人细说这桥,淡然的他们也难免会带出些傲气,黎里各式各样的桥最多时有八十多座,上可追溯千年,留存至今的古桥也有十余座。不过生活在古桥边的人却没把它们当文物,依然在这悠久之上或快或慢地来来往往。在镇子里走得多了,久而久之便习惯脚下高高低低的起伏,习惯了把桥当路的延伸。只有偶尔在河边停下,才忽然觉得那桥的妙处,恰到好处点缀了黎里的风景。于是便想,是先有了这河再有这镇,还是先造了这镇,再引了这水?其中渊源如今却少有人明白,千百年相伴,河与桥早已相知无语,平静面对人们无谓的猜测。
 
  古纤道富庶一方

  据说,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黎里人粜米卖柴、送往迎来仍用大船小舟,小河道也有百舸争流的繁华。因为航运的发达,太浦河很早就修筑了整齐的条石驳岸,每隔三五步更设有缆船石,好似北方的栓马桩,上面拴缆绳的洞被称为“象鼻眼”。最早的“象鼻眼”不过取其实用,不加雕饰,久而久之才体现了主人的心思,象鼻、犀角、如意、笔锭、芭蕉……几百年,老屋拆了,主人换了,缆船石依旧。今有好事人,沿驳岸细细点数,没想竟数出252个美丽完整的缆船石,不起眼的“象鼻眼”成了千年水乡泽国的标识。有一方石,赫然雕着民国初年“五色旗”的图案。河边曲曲栏杆,依依垂柳,隐隐飞桥,却难免感慨历史的神奇,一段早已被多数人遗忘的历史,一块江南小镇平平常常的缆船石,一个匆匆的过客。也或许,黎里的超脱终归只是我的臆想,也或许,这座古镇从未甘于寂寞?

  我不由得想起从吴江南下时所路过的运河,那河在夕阳中美得近乎凄凉。浑浊的运河水拍打着巨大青石垒筑起的古老驳岸,黝黑、光滑,布满苔痕。苍老如书页般载着大运河快乐和痛苦、繁华与落寞的纤道,在落日最后一缕金光下,熠熠生辉,艳丽如歌。江南运河自古高低不平,地势落差给依靠风帆和竹篙的上行船只造成了异常的困难。唐元和五年,吴江人决心用巨石砌堤,虽只有短短的几十公里,却坚固耐用地减少了水流冲击引发的河道塌陷,青石河堤也让运河纤夫得以行走和使力。于是,一条纤道,一揽纤绳,背起了大运河两岸的富庶,也催生了像黎里那样大大小小的商镇。然而,漕运不可避免的衰落还是让多数人忽略了运河,忽略了大运河上唯一留存的青石古纤道,忽略了运河两岸曾经繁华的黎里。白云苍狗,斗转星移,到底谁能说得清,这泱泱运河今后的命运?

  夜宿黎里,小窗向河,光影盈动浆声盈耳。梦醒,却不知此时是何时,此身在何处。

  攻略:

  交通

  黎里镇位于吴江县城东南30公里处,在上海通往湖州的“沪青平公路”(318 国道)旁,经过318国道的车基本上都可以到黎里。黎里距上海也非常近。上海的沪太路汽车站到盛泽、平望、南浔、吴江的车都可到黎里。先坐车到吴江同里,再转车到黎里也可,班次相对较多。在吴江客运站乘盛泽-青浦的客车途径梨里,发车时间:8:40、13:45、15:15 、10:10每天四班。

  餐饮:吴江是著名的鱼米之乡,太湖莼菜,吴江鲈鱼都不容错过。而黎里镇则是以油墩最为出名。油墩以糯米粉包进红豆馅,揉成圆形,放入油锅炸制而成,相传为乾隆皇帝赐名,常见的有豆沙馆和全肉馅两种。

  住宿:梨里古镇是江南地区经济比较发达的镇,宾馆和招待所都比较多,而且各种档次的都有,可以根据不同的需要随意选择。一般的招待所每个床位高档的为35元,普通的为10元。

  博客特别推荐:在黎里镇如意形缆船石的对面是柳亚子故居,最早是清代官宦周元理的故居,因为曾有皇帝御赐的“福”字又叫“赐福堂”。前后六进的大宅院中有柳亚子的书斋“磨剑室”,十二岁的柳亚子曾在此撰写过《上清帝光绪万言书》;也是在此,柳亚子曾于复壁中躲避追杀。书房边,一张特制的矮桌,抽屉里放着毛笔和字帖,柳亚子曾亲自为儿子讲授《楚辞》,与孩子们用蘸着水的毛笔一起练字……斜阳残照,光影斑剥,笔墨犹在,主人却似刚刚离开。而故居之外,老树婆娑。街上黄发垂髫怡然自乐,青壮却已走他乡投奔到现代中去了。 (博客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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