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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是否会想起 爱情之外的爱人


2004-09-02 09:46:31         华夏经纬网
    我和孙耗子的相识是通过互联网。这使我常常感慨世界的奇妙和自己的幸运。

    大二那年,我刚学会上网,就稀里糊涂地遇上了soonhow这个北邮研究生。我很佩服他把自己的名字孙昊翻译成这么棒的英文。一年多我们都在网络上不咸不淡地保持联系。大三的一天,我和好友晓晓出去玩儿,记不得因为干什么,就进了北邮的校门。孙昊已经毕业一年,因为舍弃不了学校的氛围,一直在北邮教师宿舍楼租房子住。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有点儿意外,但很快就答应过来接我们。我们站在那里一边等,一边戏称要是遇到癞蛤蟆就马上撤退。正当我们放声大笑时,一个白净的男孩子走向我们,我的大脑险些停止了转动。他嘴角微微上扬:“到我家里坐坐吧。”我和晓晓对笑,彼此会意,帅男邀请,岂有拒绝之理。孙昊的房间很干净,恰好他的几个同学也在,人多热闹,我们也就不拘谨了,大家一起畅谈,度过了轻松美好的下午。

    分别后各自忙,我和孙昊又恢复了那种马拉松式的关系。暑假我报了考研班,每天上下课要在北太平庄转车,那一站恰好对着北邮的一个小门,进去就是孙昊的住处。有一天下课后,我顺便去看看他,孙昊热情地留我在家吃晚饭。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其实很微妙,很多时候,不经意的一个见面或相处,就会从陌生跨越到熟悉。去的次数多了,我们很快熟识了。我向来属于伶牙俐齿的人,而孙昊也是喜欢辩论的人,我们凑到一起,最佳的节目就是抬杠。每当观点不同,我们就开始拌嘴皮子,不分上下,不分高低,这对我俩来说是个绝妙的游戏。我们都惊诧找到如此有较量感觉的对手,那个兴奋劲儿就甭提了。这奇异的事迅速增进了我们的友情,我开始戏称他耗子。

    接触多了发现孙昊是个很单纯善良的人,他对待朋友那么真诚,他做事情认真而且专注,他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子那样可爱。周末的午后,孙昊带我去划船。我们打车去什刹海,司机竟然问他上大几了,我惊呼:“耗子,要是哪天有人以为咱们俩是姐弟,我就跳海。”他哈哈大笑。那是我第一次到什刹海,我发现这里是那么优美,水面清凉的微风拂过脸庞,如同曼妙的轻舞。我们租了一条船,不去刻意划它,任它慢慢漂荡。彼此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在黄昏中感受醉人的味道。天色渐渐暗下来,湖面上亮起灯火,岸边传来不知什么人弹奏的小曲。忽然,孙昊放声唱起歌来,他的声音很有韵味,我笑着看他,看他发自内心的释放!

    那天晚上孙昊和我谈了很多,他一直想出国,工作一年也没什么特别收获,看到昔日同学已小有成就,他感到了理想的微弱。我很理解他,我告诉耗子要相信自己,每个人起点不一样,迷茫只是暂时的,只要你努力,肯定会成功,因为你在专业上那么有优势,我最相信你最支持你。从那天后,他开始戏称我老师。我以老师自居,每天下课就去他家蹭饭。我一边吃冰淇淋一边复习功课,等着吃晚饭,耗子一点儿都不抱怨。有时候他们公司晚上聚餐,他挂念我就早早回来,他的同事还问他是不是结婚了?孙昊和我说这个事情的时候表情微笑而有坏意,我却得逞般大乐。

    我们是那么无拘束,孙昊像个大哥哥无怨无悔地照顾我。可是我明白,没有一个人对你好是没有理由的。孙昊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其实我和孙昊有太多的不同。我爱听流行音乐他听古典音乐;我爱看言情剧他看战争史诗片;我读时尚小说他看人物传记;我爱闹爱玩耍,他爱静爱思考。我是那么任性执拗,我太清楚自己不适合他,而我是多么想有另外一个自己,可以去爱孙昊,去照顾他。耗子出差了,我感到了深深的寂寞。打开电脑上网,信箱里安静地躺着soonhow的信件,那一刻,我的眼眶溢满泪水,他想到我会上网。那些日子,我们每天发邮件,谈了很多心里话,不必担心面对彼此的尴尬。孙昊说他一直在寻找和他心灵有着真正默契的女孩子,虽然他也明白我和他是那么不同,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喜欢上我这个活泼开朗的丫头。我说,孙昊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男孩子,我以为这个时代已经没有永恒的感情,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还有这么执著的人,原来还有这样值得去爱的人。我很想把自己分成两个人,有一个就是你想要找的那种蕙质兰心的女子,另一个就是现在的自己,是任性可爱的小妹妹。我知道不可能,所以我很遗憾我只能错过你,虽然在心底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孙昊回信说,他懂得我的意思,我们都没有想到意外的邂逅会有这样美好的回忆,他保留我们之间的友情。透过文字去感受孙昊,我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对孙昊的不舍在心底难以抹去。看不到他的脸庞,却感觉得到他的忧伤。

    孙昊回来后,我们都没有再提及那些信件,就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拌嘴吵闹明显少了许多,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各自看书。因为我们都明白这样的日子是有限的,我的课程就要结束了。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我拖着缓慢的步子回到孙昊那里,收拾好东西等他,他回到家立刻明白了终于要面对的分别。我们走向车站,一路沉默。我努力微笑:“你怎么了,以后我还会来吃你的饭!”他翘翘嘴角,有点勉强。我上车了,转身向车窗外的耗子挥手,我忽然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怀的场景,我发现孙昊的眼睛湿润了。那亮晶晶的泪水在阳光下格外闪耀。那一刻,我被深深震撼了,车子飞驰而过,我的心却几乎静止。我从未见过他流眼泪,那为我而流的泪水,我将铭刻一生……

    我与孙昊的再次见面隔了几乎一年。那是北京夏天的午后,我们坐在星巴克喝咖啡。他还是那么年轻,而我呢,我不知道在他眼睛里是否长大了。没有久别后的激动,仿佛短暂分别的老友,各自聊近况。我最终没有读研,考取了公务员,进入国家机关工作,孙昊跳到了理想的公司,越发繁忙了。晚上耗子请我去吃川菜,我们很运气地等到临窗的位置,可以欣赏长安街美妙的夜景。我看着对面的孙昊,发现我们其实都变了。记得孙昊第一次请我吃老孙家羊肉泡馍的时候,我还是穷学生,他刚工作,我们都那么开心那顿温热的晚餐。现在这些简单的物质对于我们来说已经不再是奢侈的享受,我们都在潜意识中不断前进,因为这个城市在不停地催促你奋斗。我不清楚是否我们都失去了单纯和简朴,只要我们彼此面对的时候,依然能如当初一般保持清澈见底的心灵,也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吃过晚饭,我们去了孙昊的公司。在那个有着大大的落地窗的办公室里可以清楚地俯瞰金融街,我站在窗边沉浸在城市的夜色中几乎迷醉。这里是耗子的崭新世界,他已经不再需要我这个小老师。我为他感到深深的快乐,这样的孙昊更是值得好女子去爱的人。

    挥手的时候,我们都在微笑。我知道我们真的一直都是朋友,是那个爱情之外的爱人。(祝欣)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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