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 军史钩沉
百岁红军的嘱托丨龚成文:为了打仗,他毅然放弃当县长
华夏经纬网   2020-03-26 11: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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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中国军网记者 张诗梦

摄影/中国军网记者 伍行健

视频/中国军网记者 柯军 苏鹤

出品/中国军网 腾讯新闻 中国人的一天

走进龚成文老人家,记者的目光就被墙上大大小小的相框吸引。上面都是龚成文参加各种专题汇报的照片和新闻报道的资料,就在照片下方的椅子上还堆放着两摞厚厚的资料册子。

照片上的老人,身材并不算魁梧,眼睛却一直望向远方,炯炯有神。

拼版照片:左图为1955年,身穿校官礼服的龚成文。右图为龚成文离休后的肖像照。

龚成文家的墙上挂着解放军报等媒体对龚成文的报道。中国军网记者伍行健 摄

这位参加过长征,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老红军有怎样的经历?

因为老人身体原因,我们不能与他面对面交谈,但从龚老家人的讲述中,我们依然感受到老爷子当年的英姿勃发。 

1921年7月,龚成文出生在四川川北大巴山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1933年春,红四方面军经过通江县,龚成文积极报名参加红军。响堂铺战役、夜袭阳明堡、百团大战等许多战役老人都参加过,称得上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兵。

其中,夜袭阳明堡的故事,他经常讲给孩子们听。

龚成文家里张贴的夜袭阳明堡的宣传画。(翻拍资料)

龚成文家的墙上贴着解放军报对龚成文事迹的报道。(翻拍资料)

抗日战争初期,龚成文所在的八路军129师769团到了山西,在靠近阳明堡的地方发现一些飞机经常在附近出没。为截击日军,战士们计划端掉飞机场。龚成文时任769团某连副排长,负责对飞机进行突袭。晚上,他们按计划趁着夜色作掩护,冲过两道铁丝网封锁线后,向飞机发起进攻。

行动一切顺利。日军哨兵发现夜袭战士时,他们已将两三颗手榴弹捆成的自制武器投向飞机,飞机油箱被迅速引燃,“轰、轰、轰”,窜天的火龙伴着喊杀声照亮了机场的夜空。夜袭阳明堡永远留在了老人的记忆中。

解放之初,龚成文所在的769团部队到达浙赣线准备进军西南前夕,领导找他谈话,当前形势下需要部队干部参加地方土改、清匪反霸等工作,希望他在皖南的一个县做县长。龚成文认为自己一直在部队,对地方工作并不熟悉。现在来到南方作战,部队里的战士大多是北方人,无论生活还是作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希望继续在部队发挥自己更大的价值。龚成文毅然放弃做县长,选择跟随部队进入四川参加剿匪斗争。

龚成文的儿子龚蜀南向记者介绍父亲的战斗经历。中国军网记者伍行健 摄

“战争年代,父亲确实是吃过大苦的,负过伤,也有吃不上饭挨饿的时候。”龚成文的儿子龚蜀南和记者说道。

龚成文身上就有大小九处伤痕。

“最严重的的是手上的贯通伤,当时差点截肢。可父亲坚决不同意。”龚成文的儿子说,“他认为自己还很年轻,还要在部队工作,还要战斗,截肢后怎么办?”

后来一个军医提出:可以把纱布装到擦枪的通条上,在伤口里面反复拉扯,将里面的脓水和腐肉处理掉,再用白酒消毒,将消炎粉灌进去,两边用凡士林抹上。龚成文抱着还要工作,还要战斗的信念,忍受剧痛,接受了这种几近“刮肉疗毒”的“极端疗法”,他的手终于保住了。

战争年代,我们永远想象不出饥饿、严寒会把人逼到哪种境地。

长征时期过草地时,龚成文带着一块牛皮白天当食物,晚上铺到地上睡觉,直到把整张牛皮吃完。

抗日战争时期,龚成文和他的部队被日寇追击,两三天没有吃东西,行军到山西一个村庄时,战士们用随身携带的杯子舀着喝缸里泛绿泛酸的黄豆叶水。

当时战士们问的最多的就是“指导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干饭?”龚成文无法回答。吃一顿干饭的“奢望”深深留在他的心底,后来生活变好了,老人最喜欢吃的也还是干饭。

经历过战争洗礼的龚成文,深知战场的残酷。“我父亲一直对军事训练分外上心。60岁在涪陵军分区当副司令的时候,还亲自带部队搞训练,一冲就是好几个山头,是整个军区有名的健将。”龚蜀南告诉记者。

夏天气温高达40多摄氏度,他还带领部队去训练。冬天数九寒天,训练也照常进行。

儿子当兵休假回来听说他这样训练,不禁问他训练如此严格,战士们会不会叫苦叫累?

龚成文说:“不会。首先,严格是为他们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其次,训练前会为大家准备好相应的后勤工作。三伏天备好绿豆汤和解暑药,三九天有姜汤和干衣服。从战士们的实际情况出发,做好保障工作,就能激发他们的训练热情。”

和战士们在一起的龚成文总是这样宽严相济,可是和他的孩子在一起,似乎只剩下了“严”,子女有时甚至不理解他的做法。

龚成文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但女儿下乡当了半年知青后,有了上大学的机会,龚成文却说,刚到基层要多接受劳动锻炼再教育。当时他的女儿真的非常不理解,自己有机会有条件却因为是干部的子女身份错失良机。

“当时是不理解的,长大后特别是读过他推荐给我们的马列专著,慢慢理解了他相信党,跟党走,为党奉献一切的想法和做法,用现在的话说,他是个浑身正能量的人。”龚成文的女儿说。

“父亲常和我们说,不管是在学校上学还是在单位工作,要学会吃的苦要比别人多,享的福要比别人少。”龚成文这样要求子女是有原因的,他说过,“村里和我一起出来的年轻人有一百多个,经过那么多战争最后只剩十几个人,现在还争什么?名利比起来算什么?比起牺牲的战友我已经很幸福很知足了。战争年代是人民支持我们取得胜利,现在革命胜利了,人民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待遇,还有些老百姓的日子不算富裕,我们不敢享福。”

龚成文的老伴余祖群讲述龚老离休后的生活。中国军网记者伍行健 摄

今年龚老已经99岁了,生活上一直由老伴儿余祖群照顾。“养花、读书、看报,散步,这是他离休后最喜欢干的事情。他身体还硬朗没有住院的时候,我们每天就在这个院子里溜达溜达,看看花儿,他爱给我讲报纸上的新闻。我给他按摩,炖土鸡汤……”谈起龚老离休后的日常生活,余奶奶成了最有发言权的人。从她细细的讲述中,我们听得出来她和这个家都在等着龚老从医院回来。

目前,龚成文在医院住院,这是医护人员在照顾龚老。中国军网记者伍行健 摄

【人物简介】龚成文,四川省通江县人,1921年7月出生,1933年3月入伍,1940年7月入党。历任红四方面军32团团部宣传员、385旅769团炮兵六连政治指导员、川东军区基干15团副团长、四川省军区涪陵县兵役局局长、四川省军区涪陵军分区副司令员等职。曾荣获三级八一勋章、独立自由勋章、三级解放勋章、二级红星勋章。1981年8月离休,现居重庆。

 

责任编辑:胡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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