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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民:中美经贸对抗加剧背景下两岸经贸格局新态势
华夏经纬网   2019-05-20 10: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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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王建民

      就在中美新一轮经贸磋商展开之际,美国政府宣布于5月10日起对中国2000多亿美元进口商品追加25%的关税,引起全球关注与股市剧烈震荡,标志着美国发起的中美经贸对抗战持续升级,不仅影响中美经贸关系与全球经贸格局,而且也给两岸经贸关系发展带来新的冲击与新的变数。

      在美国发起对华经贸战之后,台湾对美国与中国大陆的外贸出口开始呈现明显的“陆减美增”态势。长期以来,台湾对外贸易呈现典型的“三角贸易”特征,即台湾进口——大陆加工——出口海外(美国是主体),尽管随着大陆经济结构调整与两岸经贸关系的变化,这一“三角贸易”特征有所弱化与调整,但总体格局并未发生大的变化。台商在大陆加工生产的许多产品仍需出口,其中美国仍是最大出口市场。据台湾专家估算,台湾每年出口大陆的产品有八成是中间产品,其中七成约1.5万亿元新台币经加工组装出口至欧美等地,其中以出口美国为最大宗,以占七成计算就有1.1万亿元新台币(赵文衡,“美中贸易战再升级,台湾首当其冲”,台湾《联合报》,2019年5月14日)。然而,在美国对华发起贸易战与科技战之后,对大陆持续增加关税,对台湾产品进口则没有采取相应的升高关税做法,加上蔡英文当局在中美经贸战问题上极力配合美国,对抗大陆,导致台湾对美贸易出口呈现持续增长态势,对大陆贸易出口则出现下滑态势,并在今年出现显著的“美增陆减”态势。依台湾方面统计,台湾对大陆出口增幅自2017年6月开始逐步下滑,2018年11月出口增长由正转负,到2019年4月已连续6个月负增长,其中今年1-4月对大陆(及香港)出口下降了10.9%,4月出口金额降至100亿美元以下。相对的,台湾对美出口出现连续31个月正增长,其中2018年12月以来保持两位数增长,2019年3-4月平均增长更达23%,与同期台湾总体外贸出口出现负增长形成显著对比。特别是今年4月台湾对美资通讯与视听产品出口年增长高达56.6%,电机产品出口增幅也高达30%以上。

      受此影响,台湾对大陆出口市场的依存度同步下降,对美依存度显著上升。台湾对大陆(包括香港)出口市场依存度从前几年保持40%以上降到今年1-4月的38.3%,为近14年来次低,仅较2016年的38.1%略高一点;相对的,台湾对美国出口依存度上升为目前的13.9%(1-4月),已超过台湾对东盟、欧洲与日本的出口依存度。

      在近年大陆经济结构调整与内外经济环境发生变化情况下,美国又发起中美经贸战与科技战,对中国大陆经济外贸发展采取了前所未有的遏制措施,大范围大幅持续加征关税,对大陆高科技企业各种打压与严厉管制措施,不仅影响到中美经贸关系与大陆经济发展,而且严重影响到台商对外投资布局,台商对大陆投资步伐明显放慢。依商务商统计,2018年台商对大陆“直接投资”(不经第三地转投资)金额只有13.9亿美元,同比下降21.5%。依台湾“经济部投审会”统计,2018年,批准台商对大陆投资金额为84.97亿美元,同比下降8.1%,创四年来新低,已是连续第三年对大陆投资下滑。2019年1-3月,台当局批准台商对大陆投资金额为12.3亿美元,同比下降3.6%。

      与此同时,在中美经贸摩擦加剧与蔡英文当局采取鼓励台商返台投资的政策引导下,台商回流现象明显,返台投资出现一个新热潮。依5月9日台经济主管部门召开的“欢迎台商回台投资行动方案”会议,新增5家台资企业返台投资案,申请投资金额近400亿元(新台币,下同)。到此,台当局已批准返台投资企业52家,返台投资金额累计接近2795亿元新台币,提前达到全年预期目标2500亿元,蔡英文进而将全年台商返台投资金额目标提高到5000亿。尽管目前2800亿元的台商返台投资只是计划申请数,而非实际投资数,但不可否认在美国加大遏制大陆经贸发展战略背景下台商返台投资步伐明显加快,较预期显著。

      另外,在中美经贸摩擦持续扩大与中国大陆经济环境发生重大变化情况下,加上蔡当局全力推动“新南向政策”,台商向东南亚等地转移也成为一种新趋势。

      台商返台投资与外移东坍塌亚地区等,不只是简单的台商回流与外流问题,而是可能进一步改变两岸经贸格局与既有两岸及国际产业链的问题。这也是美国对华经贸战略的核心目标之一。台商返台投资与外移,表示台商对大陆投资趋于减少,以及部分缺乏竞争力的台资企业撤离或缩小经营规规模,均会影响两岸经贸关系发展,也影响大陆经济发展。台商返台投资或放缓对大陆投资,自然会减少台湾对大陆贸易出口,这与去年下半年以来台湾对大陆出口持续下滑有直接关系,两岸经贸关系紧密度可能会弱化,两岸既有产业链也会出现新的调整与重构。特别是在蔡英文当局极力配合美国对华经贸战略之下,在经济上采取一系列限制两岸经贸关系发展与分散台商对大陆投资的举措,就是企图改变两岸产业链,疏解两岸日益紧密的经贸关系,以实现她在上台之初提出的“告别过去过度对单一市场(大陆)依赖”目标。

      不过,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两岸之单间已形成紧密的相互依赖与合作关系,有完整的产业供应链与经贸网络体系,不论美国对华采取何种遏制战略与措施,也不论蔡英文当局如何配合美国及限制两岸经贸合作,均无法从权根本上改变两岸经贸关系持续发展的基本态势。大陆庞大的市场与消费能力,大陆完整的产业体系与已紧密的两岸经贸关系,不是轻意所能改变的,加上大陆采取一系列降税减负措施以及扩大对台商专项融资(5月14日,国台办与国开行签署合作协议,国开行在未来4年提供600亿元人民币的专项融资额度,重点支持与协助台商转型升级与台湾青年创业),因此不会出现大规模台商撤离或返台投资的。广达电脑董事长林百里日前表示,“供应链没有处理好的话,迁移成本可能比美国课重税还要高”,迁移东南亚一事研究半年也无法得出结论,回台湾投资则面临“难找人、量难做大”的困境,加上台湾地土、电力供应紧张等问题,也制约着大规模台商返台投资与发展。因此,只有不具竞争力的少部分企业与产业“返台投资”,并无法总体上改变台湾企业持续在大陆布局与转型升级的基本态势。

      当然,我们要重视中美经贸摩擦给两岸经贸关系带来的冲击与影响,要认清美国与蔡英文当局贸易战背后的“反华”与“反中”本质,要对两岸经贸关系发展与台资企业在大陆投资持续给予积极支持,给予适当引导,并充分发挥两岸民间企业的活力,保持与促进两岸经贸关系的稳步发展,造福两岸人民。 (作者 王建民 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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