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深度分析
2010年两岸关系向纵深发展
华夏经纬网   2011-01-14 08:2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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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陈星 徐峰

    2010年两岸关系沿着和平发展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两岸经贸交流继续扩大,文化交流渐次增加,两岸政治互信不断累积。虽然两岸关系的发展依然有许多
需要克服的问题,但是两岸关系的良性发展正在成为可以预期的目标。

    一、两岸经济合作向制度化方向发展

    2010年两岸经贸和人员交流继续保持了快速增长的势头。据祖国大陆商务部统计,2010年1至10月两岸的贸易额是1186.8亿美元,同比增长41.9%。其中大陆对台湾的出口237.3亿美元,同比增长48.3%,自台湾进口949.5亿美元,同比上升40.4%。人员交流方面,仅以赴台大陆游客为例。依台湾内政部门统计,2010年1月到11月,大陆赴台游客150.9万人次,较前一年同期大增71.5%。平均每日来台人数增长迅速,由2008年初开放平均每日300人,增至2009年平均每日1661人,2010年1至11月底,平均每日突破3000人,达到3419人次,大陆已经取代日本成为台湾第一大客源地。自2011年元旦起,台湾当局将每日赴台大陆游客提高到4000人,且赴台自由行有望逐步开放,明年赴台人数预计会有进一步上升,台湾“公路总局”已经针对大陆游客赴台游火爆可能导致的游览车短缺提前采取应对措施。

    两岸交流的层级不断提高,大陆省级领导人纷纭率团来台访问。上海市市长韩正、湖北省委书记罗浑泉、四川省委书记刘奇葆、广西区委书记郭声琨、浙江省长吕祖善、福建省长黄小晶、广西省长黄华华、陕西省长赵正永等人赴台进行经济交流,形成了自1949年以来高级别干部访台最多的一年,盛况空前。

    两岸合作的深度和广度也不断扩展,2010年有5家台湾银行在上海、姑苏、昆山开设了分行。同时,两岸直航航班增已经至每周370班,两岸民众往来更加便捷。在经济、社会整合持续加速的情况下,两岸一日生活圈已经隐然成型。与此相应,台湾赴大陆的人数也大幅增加。台湾“行政院主计处”的资料显示,2010年1至11月,台湾赴大陆的人数达到222.2万人次,较上年同期增加63.8%。

    2010年两岸经贸发展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是《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的签署与生效。6月份在重庆举行的第五次“陈江会谈”中,两岸签署了《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意味着两岸经济合作已经跨入了一个新阶段,两岸经济合作向制度化方向迈进。该协议的生效,将极大推动两岸经济整合,促进两岸共同发展,使两岸经济关系出现结构性转变。

    二、两岸文化交流深化

    伴随经贸交流速度的加快,实现文教领域交流机制化成为两岸交流与合作的重要课题之一。过去几年来两岸文化交流已经取得了丰硕成果,文教交流日益深化,祖国大陆各地各部门推出了许多交流项目,内容遍及教育、出版、宗教、民俗、新闻传
播、民间艺术、地方特色、文化等各个领域。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的交流活动,让两岸人民透过文教的深度交流与合作,进一步增进了了解。

    2010年以来,两岸文化界人士的交流络绎于途。诸如,6月“两岸城市艺术节”由台北移师上海举行,文化论坛为正逢世博盛典的上海增添了一道亮丽的“台北风景”;10月,“2010海峡两岸民间艺术节”在厦门举行。此外,大量的民间艺术团体赴台演出成为两岸文化交流的重要内容,包括张艺谋版大型景观歌剧《图兰朵》赴台中演出、“刘老根大舞台”赴台演出等,均产生了积极的反响。此外,华阴老腔、河北梆子、川剧变脸、越剧小百花、广西民歌等来自大江南北的地方艺术团体纷纷赴台,共同推动了两岸文化交流的繁荣与发展。

    2010年9月文化部部长蔡武以中华文化联谊会名誉会长身份率团访台,在台湾掀起了一股“文化旋风”。此后祖国大陆文化领域高层访台活动频频开展。12月,叶圣陶研究会名誉会长、开明画院名誉院长严隽琪访台并出席在孙中山先生纪念馆举办的“开明画院台北书画展”,此后还有中国文联主席孙家正率团访台并参加在台北举行的“第二届海峡两岸暨港澳地区艺术论坛”等。

    随着交流的进一步深入,推动两岸文化交流的制度化开始进入两岸合作的视野。蔡武在台湾参访时提出,为了凝聚两岸共识并推动文化交流制度化,应实现两岸文化高层互访。他期待在检讨彼此的文化政策法规后,进一步签署两岸文化交流协议。“两岸文化协议除了探讨文化交流机制外,也要结合两岸的资金、创意等,为两岸的交流开创新格局。”年底举行的两会协商中,陈云林会长也提出,希望尽快启动两岸科技、文化、教育等议题的协商。在不断加速的两岸文化交流推动下,两岸文化交流的制度化协商已经呼之欲出了。

    三、两会协商进一步推动了两岸合作的深化

    2010年6月和12月,第五次、第六次“陈江会”在分别在重庆和台北登场。5月的“陈江会”签署了《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 和《两岸知识产权保护合作协议》,12月的“陈江会”签署了《海峡两岸医药卫生合作
协议》,两岸卫生主管机关将建立制度化合作机制,有效管控两岸交流日益深化后可能衍生的医药卫生方面的风险。本次协议是这次“陈江会”签署的唯一协议,主要内容包含传染病防治、医药品安全与管理研发、中医药研究、交流及中药材安全管理等,对两岸医药交流合作事宜进行了规范,强调推动业务主管部门人员定期工作会晤、考察参访、技术交流并负有交换、通报、查询及公布相关业务信息、制度规范及实际运作措施等责任。这是两岸两会自2008年复谈以来签署的条文最多,也是涵盖领域最为广泛的一个协议。年底的“陈江会”还就《两岸投资保障协议》发表了阶段性共识,并就成立经合会、ECFA后续协商、深化陆客赴台旅游、增开直航班机、成立检讨机制、启动文教议题协商等深入交换了意见。

    至此,两岸两会已经签署了15项协议,内容涉及两岸金融合作、“三通”、开放陆客赴台旅游、农产品检验检疫、司法互助、知识产权、渔船船员劳务合作、标准计量检验认证等各个方面,集中解决了两岸交流与交往过程中衍生出来的、急需解决的问题。两会协商已经形成了比较成熟的机制,推动了两岸和平发展向深度和广度拓展。未来两会协商仍将在两岸和平发展中发挥重要作用。国台办王毅主任说,随着两岸形成大交流的局面,很多事务要两岸透过两会进行协商和沟通,“所以两会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两会作为解决两岸交流衍生问题的功能性平台,已经成为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

    2010年两岸协商取得丰硕成果进一步强化了两岸互信,为两岸关系的进一步良性发展营造了较好的基础。这也说明,由于两岸合作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尽管在一些细节问题上会出现若干分歧,但总的方向还是向互信不断强化的方向迈进,以前那种依靠刻意炒作两岸关系来谋取政治利益的做法已经越来越没有市场。在这个意义上说,两岸互信的构建其实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与国家统一相始终,也是中国走向和平统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随着两岸制度性协商的推展及两岸互信的建立,双方在一些两岸民众关心的敏感问题上也开始进行试探性接触。两岸对军事互信方面的交流就是一个例子。祖国大陆多次重申“两岸可适时就军事问题进行接触交流,探讨建立军事安全互信机制问题”。台“行政院长”吴敦义也曾表示“两岸的军事互信谈判可以循序渐进地进行”。两岸的有关机构、团体、人士为此进行了积极沟通,包括台湾前“国防部总政战部主任”许历农率领的23位台湾退役将领参访团、台湾新同盟会退役将领参访团等,纷纷前往大陆展开交流。两岸退役将领交流互访逐步升温,双方对推动两岸就军事问题的接触交流、探讨建立军事安全互信机制问题进行了有益的探索。

     四、台湾民意对两岸关系认知的嬗变

    随着两岸经济文化交流不断深入,两岸关系的基本样态已经与台湾的升斗小民密切相关,大陆的市场为台湾民众提供了寻求发展机会的广阔舞台,大陆推动和平发展的涉台经济政策已经为台湾民众带来了现实的经济利益。在这种情况
下,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在台湾得到了越来越多的认同,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的基本认知正在发生渐进性改变。概括起来说,台湾民意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两岸关系已经走出了危机,稳步发展,这是民意的较大共识。台湾“陆委会”12月25日公布的民调显示,在看待两岸关系方面,64.8%的民众认为两岸关系跟过去一年比较,变得比较缓和,22.6%觉得没有改变,12.2%认为变得比较紧张。也就是说,多数民众认为两岸关系高度紧张、高度对峙的时候已经过去,现在是两岸近60年来关系最好,相处最和睦,两岸关系发展最快速的阶段。

    (2)马英九的两岸政策得到岛内民意的肯定。第六次“陈江会谈”之后,台湾《中国时报》与《联合报》公布的民调结果显示,半数以上民意肯定两会协商成果,超过六成认为民进党反映“过于敏感”。社会多数肯定两会协商取得的成果,马英九的两岸政策获多数民意支持。针对这次两会协商的成果,有56%民众表示支持,52%认为利多于弊,反面评价则不到两成。有55%民众愿意继续支持马政府所推动的两会模式进行两岸协商,不支持者只有26%。整体来看,民众对马英对处理两岸关系的能力和政策抱有较大的信心。

    (3)两岸经贸合作对台湾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在岛内得到高度认同。台湾陆委会针对两岸“三通”问题所做的民调显示,67.9%受访民众同意两岸直航有助提升台湾竞争力,30.6%不同意;54.8%同意两岸直航有助台商资金回流及外国企业来台投资,43.5%不同意。民调指出,61.7%认为两岸直航对台湾长期经济发展有好的影响,23.1%认为有不好的影响。大多数台湾民众对“大三通”是支持的,对两岸经济合作于台湾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也有着清楚的认知。

    可见,台湾民众乐见两岸关系的缓和与两岸交流与合作的进一步扩展,两岸和平发展已经成为岛内共识。两岸通过制度化协商持续推动两岸关系发展的做法也得到了岛内大部分民众的支持。台湾“陆委会”12月中旬的民调显示,对于透过两岸制度化的协商来处理两岸交流的问题,有72.0%的民众表示支持,高于不支持(14.1%);同时73.0%的民众认为两岸制度化协商有助于两岸关系的和平与稳定,只有18.7%的民众认为没有帮助。这意味着大部分民众对当前两岸集中注意力解决民生问题的做法还是比较满意的。

    民意的变化是缓慢的,但是对政治生态又具有基础性的影响。台湾民意对两岸关系认知的基本变化无疑为未来两岸关系的进一步发展与两岸合作的进一步深化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五、民进党谋求大陆政策转型

    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大趋势的冲击下,民进党所抱持的反对两岸交流的政策已经远远落在了时代的后面,民进党如果要扩大自己的政治支持,不得不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但是显然民进党并没有做好大陆政策调整的准备,所以在两岸政策上
显得进退维谷。

    一方面,民进党对两岸交流扩大及制度化依然存在着拒斥心理。2010年6月ECFA最终签署之前,民进党就采取了诸多行动力图阻止该协议的签署。及至29日第五次“陈江会”ECFA签署以后,民进党主席蔡英文还发出声明声称,台湾社会绝非泛蓝所说进入“后ECFA时代”,而是会面临各种冲击和影响。她认为,签署ECFA,台湾不只在“政治层面严重港澳化”,经济层面也会“港澳化”,中国大陆将透过经贸力量全面介入台湾的政治和媒体。蔡英文声称,“非常忧虑执政当局毫无警觉,任凭大陆摆布。”而在民进党关于ECFA的论述中,也过多强调该协议可能给台湾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对其促进经济发展的正面影响却少谈或不谈。

    然而,民进党又无法拒绝两岸和平发展带来的红利。两岸民间经贸往来越来越多,大陆民众赴台旅游、台湾农产品到大陆来销售等都直接使台湾民众受惠,其中当然也包括中南部民进党"执政"的县市。民进党"执政"的县市首长如果想确保选票,想在任内交出较好的"执政"成绩单,就不能忽视大陆市场对台湾经济发展的重要性。于是,民进党"执政"的县市首长纷纷到大陆进行经济交流就成为两岸关系的一个独特景观。苏治芬、陈菊、苏焕智等先后登陆,与民进党一向“逢中必反”的形象形成了很大反差。

    民进党在2010年底举行的五市选举中也刻意淡化统、“独”议题。在以前的选举中,一直不遗余力地利用族群议题和两岸议题进行政治动员,而发运群众游行拉抬声势也是常用的手法。但是这次选举中却民进党却一反常态,将竞选主轴锁定在治理能力方面。民进党的口号是“捍卫台湾价值,展现执政能力”。反观国民党却急于求战,力邀民进党就两岸关系及ECFA议题进行辩论。但是民进党的候选人则极力避战,使国民党的拳头好似打在了棉花包上面。蔡英文表示,“民进党这一次,能够以不激情的选举模式和回归庶民生活与弱势关怀的公共政策,展现不一样的政党形象。”当然,民进党对统、“独”议题的操作在南部和北部有所不同,而具体的动机也与这次选举本身的特点有关,不可作过度解读。不过,许多学者都认为这次选举中民进党对统、“独”议题操作策略的变化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该党大陆政策调整的迹象。

    蔡英文关于两岸政策的论述也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2010年5月,蔡英文在讨论“十年政纲”的座谈会上声称,“民进党不排除在不预设政治前提下,与中国大陆进行直接并实质的对话。”蔡的这种表态一度被认为是民进党大陆政策发生明显变化的先兆。2010年底五市选举结束后,蔡英文以自己的选举结余款成立智库,表示要“强化民进党的中国政策论述与提升直接交往的水平”。蔡英文表示,民进党若要在2012年的“总统”选举中取得执政权,关键是需要与中国大陆保持稳定的关系,因此民进党希望利用智库,加强与大陆对话。这一行为被媒体认为是民进党调整大陆政策的具体举措。

    但是民进党大陆政策的调整多集中于务实处理与大陆的经济关系层面,在政治层面上却没有大幅度调整的迹象。蔡英文所谓“不预设前提与中国大陆进行对话”的说法其实是要求中国大陆在两岸谈判时不再坚持一个中国原则,这是不可能做到的。此外,民进党在调整大陆政策论述的同时不断强化“台湾主体意识”的论述,坚持“台独”立场。所以说,民进党的大陆政策调整充其量只是策略性的调整。

    六、趋势与展望

    两岸关系正在经历着结构性改变。随着两岸交流的不断发展,两岸合作的规模日益扩大。两岸关系将实现从“单向”到“双向”交流的转变,形成双向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新格局。2011年的两岸关系发展将会在2010年的基础上进一步向前推进。
从交流和合作的模式来看,未来两岸仍会以两会协商模式为主渠道,遵循先经济后政治、先易后难的原则,通过两岸两会的制度化协商解决两岸交流中衍生的问题,加速两岸和平发展的进程。

    在两会协商已经取得成果的基础上,未来的两岸关系会向纵深发展。2011年ECFA“早收清单”进入实施阶段,ECFA对台湾经济的推动作用会日益显露出来。同时,由于两岸经济合作的需要,协调和执行两岸经济合作的机构也会越来越多,两岸的合作制度化的速度会进一步加快。2011年1月6日,担负《海峡两岸经济合作框架协议》(ECFA)落实与监督职责的两岸经济合作委员会宣告成立。两岸经合会是ECFA及其相关内容的执行和磋商机构,两岸经合会将先易后难、循序渐进处理两岸经济关系发展中的有关问题,推进框架协议后续议题的协商。类似两岸常设机构的出现,对稳定推动两岸经济关系的良性发展无疑会产生积极影响。

    当然,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的阻力依然存在。主张激进“台独”的泛绿政治团体对两岸经济合作的扩大依然抱着排斥的态度。到2011年1月5日为止,“台联党”已经三度提起“ECFA公投案”,三次都被驳回。不过整体看来,随着两岸合作的制度化不断向前推展,这股反对力量会不断减弱。毕竟两岸和平发展是大势所趋,单纯反对两岸交流与民生诉求背道而驰,得不到主流民意的认同与支持。(陈星,北京联合大学台湾研究院台港澳法研究所副所长;徐峰,北京联合大学台湾研究院硕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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