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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里川:南京寻狼事件在寻找什么


2006-05-19 09:52:07         华夏经纬网

  南京寻狼。新闻从一头怀孕的母狼被发现于紫金山开始,南京的媒体开始关切“前母狼生存状况”,这必然地被引导出它的关系网,比如说公狼。

  过去的几天里,狼不再仅仅是某个服装品牌上的标记。这是一座现代化大都市文化心理的骤然紧张与释放。这与几年前“紫金山老虎足印事件”颇为相似。
 
  狼这个家伙,现在为商业所爱,但我不知道有几个人会喜欢它,从文化心理而言,一般的中国人断不会否认,狼还欠着中国寓言好几笔血债。而出于我的私心,20多年前一只狼(或一群狼)对距紫金山数十里的我家猪圈的突袭,至今让我咽不下那口气:庄户人家一头经济动物的被抛尸田野,损害的是一个家庭的关于改善生活质量的叙事,而这要比一个寓言作品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强多了。那经过一种惨无人道的撕咬所留下的猪尸,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散发着一个家庭财产急剧萎缩的暗光。而我们带着一种“臆怪”的心情吃下它竟然是为了切实地挽回财产损失。

  所谓世事难料。短短20年,“人狼关系”,已经由居民惧怕狼、打听狼,包括借口狼的残暴经营“哄小孩文化”,演变成狼怕人、狼躲人,再演变成一群人大胆上山寻找狼。我们已经集体表现出一种对于狼的生存的体贴,比如紫金山环保志愿大队顾问吴琦说,野狼所以下山,是因为水源被破坏了,他建议在动物活动较多的地方设一些水槽。这实在是关心动物的命运就是关心人类命运的“寓言”的折射,不必赘言。而南京市野生动物抢救宣教中心考虑到怀孕母狼现在的捕食能力太弱,计划对怀孕母狼精心调养一段日子,在它顺利分娩、恢复健康后再将它们送回大自然,则不能仅被视为人性化救济对动物的开放,而主要应被视为一种文化心理的嬗变:在都市圈,狼已经绝对沦为弱者——我相信狼还可能成为一种“可爱”的动物。且说,八十年代,野狼在我国大部分地区已经难觅踪影,但近年来在北方之野,狼还是一个令人担心的动物,不少媒介都描述过,近期在新疆、内蒙古等地区的草原牧场,野狼离人类的距离越来越近。但在都市圈和受到都市圈影响的地域,狼对人类威胁的接近消失,使得越来越多的都市人开始从商业和文化心理上接近甚至认同狼,不说有关单位的细心照料,单以我看到的报纸上的字眼为例,“它们母子”充满了人心的体恤,“一匹狼”则打上了商业时代“泛浪漫”的印记……

  一种意识就这样呼之欲出:在现状下我们如何给狼进行生物学的、文化的最新定位和关注?这和一旦狼濒临灭绝险境就当然地受到保护并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问题。我觉得,“与狼共舞”的商业话语固然是不可取的昏话,但把狼一律视为人类精神上的残暴敌人,恐怕也不合适。这是寓言出现后浮出水面的、必须得到解决的问题,否则,我们的文化、教育关于“狼”的传播就一定容易出现混乱——一边是继续沉浸在“祥林嫂被狼食子”带给我们的悲怆中,一边是迷失在因被引诱“学习狼的团队精神”而生发的幻觉中。

  作者:伍里川 江南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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