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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蓉霞:是生命无价还是医学奇迹?


2006-07-12 09:05:58         华夏经纬网

  近日来,关于温州连体双胞胎的手术分离事件正牵动着媒体的神经。据院方专家声称,能存活一个是奇迹,存活两个将是对医学极限的成功挑战。据院方说,术后还将面临严峻的考验,相信这对小姐妹的命运依然将继续牵动媒体和公众的神经。但不幸的是,昨天传来消息,这对小姐妹中的一人已经去世。这不由得想起两年前的夏天,一对年轻夫妇(其中丈夫为台湾人)倾全力不惜以高昂代价挽救他们出生不久、患有先天性疾病的女儿,一路上还得到各方的大力支持。此类事件之所以能够成为媒体捕捉的焦点,背后似乎还有一个不言自明的前提:生命无价。

  哪怕是一个刚刚出生的、患有先天性残疾的婴儿,他(她)那弱小的生命依然值得各方倾全力去争取。是的,这个世界上的爱永远都不会嫌多,就此而言,这样的事件确实让我们感动。但这并不意味着冷静的思考就不再需要。

  生命果真无价?一个严酷而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却是,资源有限,这就决定了生命不可能无价。说实在的,全国不知有多少身患各种疾病的儿童或是少年,他们的父母由于拿不出必要的治疗费,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因无法摆脱病魔的阴影,从而一步步被死亡所吞噬。有限的资源为何不能用于这些更需要帮助的病人及其家庭?

  我并不是说,才出生的婴儿就不该得到救治。比如,若他们的父母是比尔·盖茨,动用的资源与社会无关,那么,这样的选择就该由父母来决定。当然,并不富裕的家庭也能倾其所有、根据自己的能力来作出救治与否的决定。选择救治,也许就意味着父母将在有生之年承担更多的责任、付出更多的心血等等。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些因种种原因放弃救治的父母一定就道德低下,该受谴责。伦理学上有许多两难困境,造成困境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人生、资源的“有限性”,这就是生活的无奈,这时惟有明智的权衡才能让我们走出困境。应当强调的是,当此类事件动用的是社会资源时,理该由社会统筹作出更为合理的安排;当动用的是个人资源时,社会就得尊重由患者及其相关人等作出的决定。

  还需要深入思索的是,此类事件为何更能牵动院方或媒体的神经?用专家的话来说,“如此复杂而多脏器畸形在世界上还是首例,极为罕见。”于是,手术的成功就意味着创造奇迹或是向医学极限挑战。就医学技术的角度而言,这当然要比为一名白血病患儿做一例骨髓移植手术来得更为惊心动魄;从媒体的角度来看,这显然更具新闻价值;而公众出于猎奇心理,也会被媒体的标题、专家的挑战所打动。于是,挑战医学极限在并非不重要的前提下,还以一个崇高的主题作为支撑,那就是“生命无价”。是的,生命无价,但挽救生命的费用却绝对是有价的。难道高昂的代价只是为了成就一个医学的奇迹?

  还有一个生物学事实也许值得一提。在自然流产事件中,其中的相当比例是胎儿自身的问题,自然选择就是以这样的方式淘汰不合格的生命。那么,出生时就带有严重疾患的新生儿呢?再次申明,笔者极其珍重生命,但是当一个神圣崇高的道德理念最终落到现实之中时,它就不再空洞无价,而必须面对世俗事务“有限性”的制约。这就涉及到伦理学的辩护问题。本文的用意正在于此。

东方早报 陈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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