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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庆安:星巴克能否搬出中国人心灵的故宫


2007-01-17 10:00:13         华夏经纬网

  以一人之力挑战星巴克这样的跨国企业,再加上央视主播芮成钢要谈的是传统文化保护的问题,成功与否尚不必说,至少这种勇气是值得称道的。问题在于要理由得当。看到请星巴克搬出去的理由多数来自外国人,来自“许多西方知名人士也认为这是对中国文化的不尊重”的时候,让人不免觉得这种文化焦虑背后还缺少点什么。

  文化保护既是一个全球性的命题,又是一个本土化的命题。在文化保护的过程中,既有全球通用的法则,也有各国自行确立的标准。尤其对于中国这样一个拥有大量文化遗产,又面临商业主义巨大冲击的国家来说,界定文化遗产的公益价值极为重要。如果故宫的管理者确立故宫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公益价值,从传统文化的保护出发,就会慎重选择引入跨国商业品牌经营,而不至于在后来引发如此之多的争议。

  但是我们同样要问一个理由得当的问题。从星巴克搬离故宫的争论可以看出,在中国本土的许多问题上,中国公共话语仍然十分贫瘠。这种贫瘠来自两方面的因素,一方面,中国社会仍然缺乏一种来自公共的力量参与社会管理的不同环节,人们常常陷入沉默的螺旋而不愿为自己的事情发表意见;另一方面,我们在内心深处,仍然常常需要一种来自外国的力量作为我们的立论佐证。

  中国的问题要有中国人的理由,这首先体现的就是中国的文化自信。在星巴克从故宫退场的问题上,我们更需要听到的,应该是中国人自己的理由,而不能只有外国人的理由,更不必在潜意识里对外国人的意见高看一等。为什么不是“多数中国人也认为这是对中国文化的不尊重”。对于中国传统文化问题来说,中国人比外国人更有发言权,我们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用自己的价值和标准来判断星巴克这样的命题。

  缺少文化自信,也使得中国的公共话语陷入贫瘠的局面。尽管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在许多方面都要借助国际先进经验,但是各国文化特质区别甚大。我们可以说,即便星巴克在泰姬陵、白金汉宫都设立了分店,那它要在故宫设立分店,也要根据中国自身的国情进行讨论。反之也是如此。而事实上,在很多时候,我们都还需要用别人的称赞来证实自己的成就。这也难怪我们在讨论星巴克的问题的时候,更多地注意到国际的反应,而忽视了回归到事情的本质。

  缺乏文化信心的另一种表现则是文化上的极端民族主义情绪。这在许多人对于星巴克的讨论中也不难看出来。的确,一个跨国商业招牌出现在传统文化的核心符号上是一件敏感的事情。但是面对商业主义与传统文化相处的巨大命题,简单地拒绝或者对立并非万全之策,将星巴克归结为外国企业侵略中国文化更有放大讨论外延的隐患。更何况,我们也应该有我们自身的衡量标准。因为4块钱就可以买一大杯星巴克,所以把这个企业当做难登大雅之堂的饮食文化企业来处理,这是不是意味着40块钱才能买一大杯的大雅餐饮,就拥有登陆故宫的权利了?

  星巴克搬不搬出故宫,那是文化保护工作者和文化保护学者们讨论的问题。作为公民个人,拥有充分发表意见的权利。但是如果我们在论述中国发展的问题的时候,频繁要借助西方的话语作为自己的佐证,用一种“他者”的态度来对待我们自身的问题,而缺乏我们自己的文化立论。那么未来有一天,即便是星巴克搬出了形式上的故宫,也搬不出中国人的心灵。

天下论坛之周庆安专栏  (作者系国际问题学者)

来源:南方都市报-南方报业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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