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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诤:父女情仇热炒折射社会机制的缺憾


2007-02-12 11:14:48         华夏经纬网

  2月5日,山东省定陶县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举报父亲‘包二奶’”的女大学生构成侮辱罪,判处管制两年。随着这场演绎“父女情仇”的“活剧”剧情再次急转直下,一些媒体的编辑、记者又像服用了兴奋剂似地忙乎起来。

  平心而论,王氏父女反目成仇,在一场绝对不可能有赢家的有关感情问题争拗中越陷越深,其实他们两人都是我们社会环境的“受害者”。这一事件折射出当今中国社会在处理类似问题上在体制与机制方面的一个重大的缺憾。现在,我们先简单地回顾一下这个事件的发展历程。

  当一个家庭陷入感情危机而难以自拔时,按传统中国人的习惯,在寻求外部力量时首先会想到求助于“单位”,“女大学生”及其“母亲”也是沿着这条轨迹进行,这种向上级再上级“告状”行动,一直告到中纪委。逐渐地,在公开场合,“母亲”转为低调,这使“女大学生”被形塑为孤军奋战的“哀兵”形象。

  此时媒体开始介入并施以援手,从女大学生开设“父亲不如西门庆”网站,到几上中纪委被媒体热炒,再到社会舆论掀起一片对“父亲”的声讨声……媒体“成功”地以此吸引了读者的眼球。而“父亲”迫不得已使出最后手段——以状告“女大学生”而求自保。同时,被“女大学生”在各种场合攻击乃至辱骂的“另一个女人”也不得不向法律求助,导致法庭认定女大学生构成侮辱罪,判处管制两年。此时,“女大学生”及其“母亲”和“另一个女人”在接到判决书的同时提出了上诉。可以想见,这出“活剧”的续集还将被一本又一本地编将出来……

  这样一出“三国演义”,戏唱下去他们中谁可能会赢?说句实话,他们中谁都没有可能赢也不可能赢。

  如果说,我们这个社会追求的目标是“和谐”,那么已经登台表演的“单位”机制、“舆论”机制和“法律”机制,他们干预的结果似乎都很不理想。以社会学的眼光来看,像婚姻关系和家庭关系这样的建立在感情之上的初级人际关系,是难以用强制手段来介入与干预的,勉强使用,其结果往往与人们善良的愿望南辕北辙。

  所以,在文明程度较高的社会中,对这类问题采取的是另一种手段,这就是党的十六届六中全会报告中提出的“建设宏大的社会工作人才队伍”所应该起的作用,因为“家庭社会工作”就是其题中应有之义。社会工作“科学助人”的基本价值理念包括:每一个人都有作为个人的尊严和价值;每一个人都应该受到尊敬,得到周到的对待;每一个人都应该参与影响他的决策;对于为了理性行为所必需的信息,每一个人都应该具有完全和自由获得的权利。在帮助别人时,社会工作强调“接纳案主”、“让案主自决”、“为案主保密”、“个别化”和“尊重人”等基本原则。

  有人可能会怀疑,源于西方的社会工作能够解决中国的社会问题吗?其实,社会工作一直在吸纳世界各国社会发展和进步的文明成果。在上世纪70年代,中国的人民调解制度曾经得到国际社会的青睐。因为国际社会认识到,西方社会处理人际关系问题动辄“法律解决”,虽然“公平”,但不“和谐”。上了法庭就会有输有赢,这会使当事双方因此而结下“梁子”。中国式的“人民调解”,则希望大家都有台阶下。

  回到王氏父女个案,其实还是可以看到一些积极的因素。“女大学生”曾这样表述:“以前,我对他(父亲)是三分恨,七分爱,现在是爱恨各一半。”女儿至今还保留着“一半”的爱意,不知做父亲的以及其他“利益相关者”对此会不会动情。

  所以,我建议:在这个个案上,为了使事情不至于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然后才来为此扼腕叹息,现在媒体是否可以考虑停止追踪报道,法庭是否可以考虑尽可能地延迟判决,而给社会工作者一个机会。

  当然,这个故事恐怕已难有“大团圆”的结局,但最重要的是父女之间这种无法割断的血缘关系应该得到关护,应该使争拗的双方都回到生活常态中。另外,按社会工作本身的规则,案主求助是助人过程的开始,不知王氏父女有无此心。另外,中国对于社会工作者的行为准则及权益保护方面目前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不知有没有社会工作者能够站出来面对这样的挑战。

中国观察之阿诤专栏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社会政策研究室研究员)

来源:南方都市报-南方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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