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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则徐:煤老板的暴利足以摆平一切监督


2007-02-12 11:17:32         华夏经纬网

  《山西晚报》2月10日报道,该报在连续得到关于山西原平市长梁沟镇一带私挖滥采浅层煤的投诉后,派记者前去调查采访。煤矿老板强行塞给记者现金5000元,记者不得已收下后及时向报社领导汇报。非常吊诡的是,在记者采访时,长梁沟镇国土所所长孟林中竟然已经知道煤矿老板塞给记者现金,说:“你们不是得到好处了吗?还要怎样?”记者采访获知,只要上面下来检查,煤矿就能及时得到消息停工,检查的人一走就又开工,报道将这种情况称为“猫鼠游戏”。

  其实猫鼠游戏在中国是个常规现象,特别是在一些长期得不到惩治和改变的不良状况领域,更是存在着严重的猫鼠游戏泛滥现象。所谓猫鼠游戏,就是考察者或检查者进行考察或检查时,被考察、检查者及时掩盖了实际情况,构造出临时的虚假现象进行应付,当考察、检查结束,一切便又恢复为了“常态”。在一般的情况下,猫鼠游戏是由老鼠一方单方面制造的,就像游击战,进剿者是认真要消灭游击队的,而游击队则跟进剿者捉迷藏,从而形成了一种猫鼠游戏规则。但是,猫鼠游戏泛滥到了严重状态,就不只是老鼠单方的事情了,而一定是由猫与老鼠进行共谋造成的。

  猫鼠共谋未必意味着猫鼠双方会有共同利益,但一定是以共同事件中的互相有利为前提的,这种有利可以是各有所利。在这种共谋当中,猫一方的利益通常占有主导作用,从而导致猫鼠游戏的泛滥。在中国,猫一方利益最流行和最具有传统的,是构造虚假政绩的需要。这一点,早在“大跃进”时期就达到了疯狂,比如在几亩地上堆出厚厚的谷子,制造所谓亩产万斤政绩,检查者、参观者可以看不到周边正常亩产的田地,可以看不到谷子进行堆积的虚假迹象,只是一个劲点着头承认亩产万斤是事实。这些年整顿非法采煤不能真正见效果,难道跟整顿者一喊整顿就要彻底见效的政绩需要没关系?非法采煤本是泛滥着的实际,整顿也非采取塌实、长期的行动才可以,但虚假政绩的追求则促动整顿者需要一夜间就完成整顿,因此,就需要在发一个文件之后就能检查出并完成了整顿任务,需要在检查中不要“暴露”问题。

  但问题本就存在着,之所以没有“暴露”仅仅是检查中的不暴露,这是猫鼠双方在检查中互相配合的结果。问题在检查中不“暴露”,一方面是维持了被检查者的利益,另一方面也满足了检查者的利益。检查者的利益通常并不会因为问题没有真正解决而受损,反而有一种可能,即拥有了不断营造虚假政绩的基础,就如中国的种树,按照每年完成的绿化数量,中国是不会有沙漠了,但种树就是要死的,树不死以后就没地方种树,就没有以后的种树政绩。非法开采煤矿真正不存在了,第二年的整顿政绩从哪里来?所以,恰恰是问题并没有因为检查而真正消失,有检查之后的群众举报,便可以有下一次的检查,便可以有下一次的整顿政绩。

  猫鼠共谋得以实现的机制,是对信息环节的操纵。猫不是悄悄来到的,而是运动式的大叫着来到,所以,猫未到之前老鼠已经知道,便可以先躲起来捉迷藏。更严重的情况,是猫先主动通知老鼠,很精确地告诉老鼠有几只猫、是什么身份的猫、几点几时到,甚至通知老鼠应该按照什么方式迎接,应该达到什么标准。煤矿非法开采当地农民是眼睁睁看着的,记者也很容易查到,但就是管理机构查不到,原因在哪里?原因正在于管理机构与非法煤矿之间存在着一条信息沟通渠道,彼此通过这一信息渠道达到了共谋目的。古代的很平常的“微服私访”,在这里也是没有的,是不习惯采取的。

  这种猫鼠共谋虽然由猫占据主导地位,但猫并不由此承担相关风险,一旦出问题,猫永远是没有责任的,责任完全在老鼠身上。对煤矿非法开采的整顿、检查年年有,看上去一年严似一年,但煤矿非法开采依然年年存在,年年兴旺,责任在哪里呢?责任不在管理部门,因为管理部门发了很多文件,进行了很多检查,是做了大量工作的,是尽了责任了,因此,责任完全在于那些非法矿主。有出了矿难的矿主,有不能掌握共谋技巧、把猫鼠游戏玩完美的矿主,这些矿主自然就是要予以惩罚的,至于管理部门,至多口头上谦虚一声自己也有一定责任,不仅不需要把责任落实到实处,更可以博得一个敢于承担责任的美誉。总之,猫永远是正确的,是辛苦的,是负责的,是有成绩的。

法的精神之顾则徐专栏  (作者系法律工作者)

本版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

来源:南方都市报-南方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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