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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岳:统计不能信用破产


2007-07-26 09:26:08         华夏经纬网

  至少我认为 之连岳专栏

  我们描述人伦关系的称谓可能是全世界最繁复的,在公民与政府的关系中,也多有借用,不过,当不得真。比如官员的谦称为“公仆”,而你是“公民”,自以为“民”高于“仆”,想行使一下权利之时,却发现他们俨然就是父母官,而且不太慈祥;你认命了,腆着脸喊他们“爹地妈咪”之时,他们又认为你应该装成孙子。没有一颗乱伦的心,你就别想在这糊涂关系里面混。

  其实人与人之间、人与政府的关系,不外乎是遵从“诚实信用”原则罢了。做到了,就是健康正常的关系;做不到,就是病态。大家都是平等主体,既非主仆,也非长幼。

  诚实信用破产的领域,假作真来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当事的双方都没有发言权。轰动一时的北京“纸馅包子”事件,地方政府光速一般迅捷地打击这起“假新闻”,高调抽查包子质量——当然,馅都挺好的,同时组织新闻从业人员学习、发言、表态,按理说,舆论应该安心了。

  可是,宁可信其有的人还不在少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食品不安全的新闻从来没有断过,作为烹饪大国,在新时代,我们发明了将许多毒物融合进食物的新技术,你几乎无法确认任何一件食品的安全状况,人们对食品安全的监管几乎死心,在此背景下,“纸馅包子”出笼,人们愤怒之余,反而觉得挺有幽默感的,反正纸馅包子的毒性听起来远远小于已知的毒食品,吃多了说不定拉本书出来呢。

  食品监管部门可能要花很长的时间重建信用,才不会输给假新闻,最有效的方法当然是诚实起来。不能一有事,就说我们的食品80%是安全的,而是应该第一时间公布那20%不安全的。换言之,五个包子里就有一个不安全,怎能不被“纸馅包子”嘲弄?如果一个卖包子的也这样辩解,顾客会接受他的说法吗?

  真相不在的地方,谣言就会占领,这句套话已经让许多官员挂在嘴上,可惜的是,在实践中,有时候却硬逼着真相撤退,存心给谣言腾出空间。与食品安全一样严峻的环境安全(它们许多时候合二为一,不安全的环境造成了食品的不安全),随着今年的厦门PX、太湖巢湖蓝藻以及普遍的水危机、空气污染,人们对它的焦虑已经达到临界点。

  可是国家统计局却推迟公布2005年度的《中国绿色国民经济核算研究报告》,可以想见,将把公众残存的一点信心摧毁。根据2004年“绿色GDP报告”,治理2004年当年产生的污染,需要一次性直接投资约为10800亿元,占当年GDP的6.8%左右,同时每年还需另外花费治理运行成本2874亿元,占当年GDP的1.80%。GDP基本上成了零和游戏,更悲观的人甚至认为实际上负增长。不敢公布2005年度“绿色GDP报告”的原因很简单,情形变得更惨了,地方官员的阻力太大。

  国家统计局的职责就是及时、准确地公开统计数字,否则,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报喜不报忧,照顾官员利益而对社会公众隐瞒数字,是信用破产的强烈信号,可能不仅要为即将出现的环境谣言负责,更使中国失去改善环境的时机,环境彻底败坏以后,我们连装孙子的空间都没有了,纸馅包子都没得吃。

  (作者系知名专栏作家)

    来源:南方都市报 南方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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