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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培云:萨科齐会如何面对高唐式嘲讽


2007-12-24 09:06:38         华夏经纬网

  山东省高唐县有人或许出于对民生问题和公共事务的关心,不断在网上发表对当地经济社会事务的一些看法,这些并非歌功颂德的言论触怒了当地的某些领导。2007年初,董伟、王子峰、扈东臣等人因在“百度贴吧———高唐吧”发帖而被刑事拘留,被拘留的原因是涉嫌“侮辱”、“诽谤”现任高唐县委书记孙兰雨。(12月20日《中国青年报》)

  在相关专栏文章中,我谈到有些官员对其治下的公民有一种“阴谋想象”。显而易见,上述诸人之所以被刑拘,除了官员们的“阴谋想象”,还有一个原因是部分官员在日常生活中,养成了“官威神圣不可侵犯”的心理。我的老师、历史学家刘泽华先生在《中国的王权主义》一书中,曾将古代中国人的社会人格解释为“亦主亦奴”,而“最能体现臣民卑贱观念的莫过于以奴仆的称谓作高官显贵的头衔”。“官”代表权力,但是“僚”、“宦”的本义则是奴仆。甲骨文中的“宦”字是房屋下的臣隶的象形。宦即家奴。由此,“官僚”一词“准确地揭示着官僚群体的实际地位和人格特征”,即“亦君亦臣、亦上亦下、亦主亦奴”。这也是一个权力依附型社会的“人格链条”。

  应该说,中国早已翻过王权主义灰暗的一页。然而,上述半吊子“官威”心理在部分官员那里依然时有表露。因为是“下僚”,他们必须忍受“上官”的颐指气使;因为同时又是“上官”,所以他们习惯于将上层压力转化为对下层的压力。而且,在这个压力传递机制中,压力往往会因为这种传递而放大。这种“唯上不唯下”作风,决定了一些官员对上级唯唯诺诺、唯命是从,同样希望治下的民众对其服服帖帖,至少不要做出反抗性质的举动。若在平时,同级官僚之间互相挖苦、讽刺可能会让人觉得风趣与幽默,但若是治下民众对其进行挖苦,他便会觉得有些“礼崩乐坏”,因为“两头受压”而“是可忍,孰不可忍”了。但拜改革开放所赐,今日民众对权力的讽刺与挖苦早已司空见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对权力的讽刺与挖苦,实际上也是一种参政方式,一种意见表达。

  由于对法国政治生活的兴趣,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关注一个政治人物的崛起,这就是现任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在法国,与政治相关的权谋总是被媒体解构得既轻松又活泼。有关希拉克与萨科齐之间的恩怨,我印象最深的一幕来自CANAL+几年前的木偶新闻剧:某日,希拉克坐在爱丽舍宫叹息道:“累死我了!”这时一直暗藏在角落里的内政部长萨科齐激动地跑了出来,“啊,希拉克死了?!”不容分说,便手脚麻利地将闭目养神的希拉克装进了棺材,然后大步流星地将棺材抱进自己的专车,开到一片墓地,掘一个坑,请来了神父为死者祷告。此时,马赛曲响起,站在墓地上的萨科齐宣誓就职,“从现在开始,我是法兰西第五共和国的总统……”就在萨科齐沉醉于其爱丽舍宫的光荣与梦想时,脚底传来敲棺材盖的声音。不一会儿,希拉克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给这位匈牙利移民之子上起了法文课,“萨科齐先生,我说累死了,只是一种文学表达……”

  就在不久前,有组织提议将11月30日定为“无萨科齐日”,因为自当选以后,他走街串巷曝光太多,已经造成了对法国社会的“污染”。所以媒体有必要戒一戒“萨科齐瘾”。显然,“无萨科齐日”的灵感来自法国的“无烟日”与“无车日”。

  萨科齐的一辈子似乎注定要在被人嘲讽的阴影中度过。萨科齐曾经感慨自己的这个奇怪的外国姓氏足以让他在法国社会中隐姓埋名。尽管从政以后时常会“受到讽刺的伤害”,但是萨科齐仍坚定地认为,不管讽刺多么过分,都对民主有用,而且会让相关责任人脚踏实地。讽刺象征着一个自由空间,而且是不能有禁区的。如果有禁区,那么这个禁忌名单就会列得很长……

  记得2007年大选之时,有人担心过于强势的萨科齐上台后会成为一个“准专制主义者”。事实上,在法国现有体制下,这位“小拿破仑”先生连搞一个“无讽刺萨科齐日”都做不到,更别说关闭嘲讽他的报纸或者像高唐胆大妄为的官员那样将嘲讽他的人投进监狱。

  如你所知,有此觉悟未必是因为萨科齐多么高尚、多么宽容,更可靠的原因是法国的宪政制度与握在选民手里的选票。只要这两个东西没有落空,“萨科齐专制”就多少有些政治花边新闻的味道。作者:熊培云

 来源: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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