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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东飞:法律岂能袖手面对耻辱和奴役


2008-03-20 10:48:29         华夏经纬网

  一伙在哈尔滨火车站等处以召集民工干活为名,实则骗取劳动力的犯罪嫌疑人在哈尔滨市呼兰区落网。在案发现场,一坠楼男子死亡,呼兰警方发现坠楼者所居屋内有被非法控制的33人,都是犯罪嫌疑人以供吃住为名,逼迫出卖劳动力的无业人员和智障人员。(相关报道见今日本报A09版)

  如果我们的痛感尚且没有被尘屑扑面的信息所磨钝,如果我们的记忆尚且没有因纷纷扰扰的利益所退化,那么我们应该还记得几个月前发生在山西的黑砖窑事件。同样是利欲熏心者以张牙舞爪的姿态践踏着人的尊严,同样是无业和智障者深陷于孤苦无援的境地,如果我们曾感到过深深的耻辱,如今我们不能不承认,这样的耻辱仍旧在持续。“奴役”两个字,将我们的心毫无挽回地撕碎。

  人类的历史以不容置疑的方向感,朝着正义和光明不断前行。如果说奴隶制和封建制使奴役得到了制度化的承认,那么我国到清末为止已经从制度上废除了奴役的合法性,而林肯于19世纪签署的《解放奴隶宣言》,则是北美大陆奴役不合法的标志。人的自由和尊严更是成为现代法律的最高价值所在,《世界人权宣言》以明确的条款体现了这样的价值追求,它指出“不得使任何人成为奴隶,不得使任何人遭受奴役,一切形式的奴隶制度和奴隶买卖,均应予以禁止。”

  在反对奴役成为文明社会一致共识的今天,几十名无业和智障者却在一个省会城市里,以拿来喂猪都遭到抗议和查处的“折箩”(潲水)保命。被迫劳动,遭受殴打,这样的奴役甚至已经持续了3年之久。如果说黑砖窑事件中有关方面还能以“天远地偏”来自辩的话,那么在一个省会城市、在引发众怒的黑砖窑事件发生了几个月之后,这样的奴役依然存在,这样的耻辱依然持续,人们想象不出自己将会被怎样的借口来推诿。

  利益的弥漫可能带来人性的泯灭,但这并不可怕,只要我们能够督促公权以勤勉的姿态介入公民权利的保护,同时不断弥补法律被实践所验证出来的漏洞。事实上,山西黑砖窑事件所暴露出来的教训,一方面集中于公权机关的懈怠,一方面表现为法律制度的缺失。黑砖窑事件尚未平息之际,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宪法与人权专业委员会就提出了关于刑法增设奴役罪的建议,并以特快专递“上书”全国人大。两会期间,一些政协委员又联名提案,建议修改《刑法》设立暴力强迫劳动罪和奴役罪。然而,这些行为并没有得到令人鼓舞的反馈。

  如果说公权的勤勉可以靠监督和惩戒来实现,那么法律的漏洞只能靠积极的行动来修复。国外刑法将奴役入罪的做法并不少见,《意大利刑法典》规定,“使他人处于受奴役状态或者与受奴役相类似地位的,处5年至15年有期徒刑”,而贩卖奴隶的刑期更是高达20年。其他如美国、德国、奥地利、挪威、俄罗斯、泰国、印度尼西亚、加拿大、英格兰、马耳他、阿塞拜疆等国的刑法典中都有奴役罪的规定。2007年11月,两名印度尼西亚女佣向美国纽约法庭指证她们的雇主夫妇有罪,罪名之一即奴役罪。如果罪名成立,这对雇主夫妇可能面临40年监禁的判决。

  不错,没有奴役罪,作恶的依然会受到惩处。但是,刑罚存在的目的不仅仅在于惩处,更重要的是它将给人以明确的指引和预期。让所有人知晓哪些是法律所嘉许的善,哪些是法律所不能容忍的恶,这也是设立奴役罪的最大价值所在。不受奴役是公民权利的底线,这样的底线如果屡次被突破,那么这个社会将毫无光荣可言。


作者:周东飞

来源:红网-潇湘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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