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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金莲揭开被来看时,只见武大咬牙切齿,双眼鼓出,七窍流血,不由怕起来,忙跳下床来,连连敲那板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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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听见,从后门过来问:"了事了吗?"潘金莲说:"了是了了。只是我手脚软了,安排不得。"王婆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来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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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婆子把衣袖卷起舀了一桶汤,把抹布撇在里面提上楼来,卷过被子,先用抹布把武大口边唇上都抹净了,又把七窍流的血都揩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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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将武大从楼上一步一掇,抬到楼下,用旧门板停放了,替他梳了头,戴上头巾,穿好衣袜,用一片白绢盖了脸,然后又上楼去收拾干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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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王婆仍从后门回家去了,潘金莲便坐在武大身旁,放声假哭起养家人来,直干号了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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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西门庆来听回音。王婆说了备细,又把潘金莲叫来商量,说:"如今只有一件事要紧。仵作何九是个精细的人,恐怕被他看出破绽来,不肯入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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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庆说:"不妨事。何九由我来吩咐,谅他也不敢违我的话。"说着,拿出银两,叫王婆、潘金莲买棺材发送武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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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时,何九带着两个伙计前来,王婆接着。何九问:"这武大得什么病死了?"潘金莲说:"我夫害心疼病,不幸昨夜三更死了,撇得我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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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来到灵前,揭起千秋幡,扯开白绢,定睛看那武大尸首,见武大指甲青、嘴唇紫、面皮黄、眼睛凸出,知道是中了毒,但因西门庆已吩咐过,只得默不作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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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两个伙计说"怎么脸也黄了,嘴唇上有牙齿印,嘴角还有血?"何九说:"别胡说!这两天天气热,自然要走动些。"说着,众人七手八脚将武大装入棺材内,钉上长命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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殓完武大,王婆取出一吊钱来,打发两个伙计。何九问几时出殡,王婆道:"家中没人,大娘子说,只三日便出殡,城外烧化。"何九也便起身告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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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早五更,众伙计将武大的棺材抬出去。潘金莲身穿孝服,坐了一顶轿子,跟在后边,一路上假意哭着。也有几个街坊邻舍,前来吊孝相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