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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 林 外 史
 
 
 

周进怏怏地回到住处,心里仍放不下那贡院。晚上,他央求金有馀设法带他去,说只要能看一眼,死也瞑目。金有馀见他说得可怜,答应明天花几个钱疏通贡院看门人,带他去一次。

 

第二天,金有馀请行主人带路去贡院。几个合伙的客人听说去贡院,也要跟着去。果然,进头门时,和了钱并无阻拦。

  进入第三道门,行主人对周进说:"周客人,这是龙门。"原来旧时传说,鲤鱼跃过黄河龙门(今山西河津县和陕西韩城县之间)就变成龙。贡院第三道门叫龙门,比喻读书人考中秀才是成"龙"。
 
 

周进抚摸着那门框,心想:"今生今世再也不会跨这门槛了。"一时悲从中来,哽咽着不知如何是好。。

  进入龙门,两边是号房(即考生考试的地方)。行主人对周进说:"周客人,这是天字号。你自进去看看。"  

周进进了号,见两块号板摆的齐整,想着自己的遭遇,痛不欲生,一头向号板撞去,众人大惊!来看时,周进已不省人事。

 
 

众人只当周进中了邪,七手八脚地来救。金有馀心里有数,叫大家不要慌,说向贡院讨杯开水来灌他一灌,只怕就好。

 

行主人讨了水来,给周进灌了下去。不一会,便听到周进的喉咙里一阵响,吐出几口痰,。众人都叫:"好了,好了!"将周进扶站起来。

 

谁知周进睁眼看见号板,放声大哭,又一头撞去。众人劝不住。金有馀急得跺脚:"这不是疯子么?好好到贡院来耍,为什么这样痛哭?你家又没有死人!"

 
 

周进也听不进,一号号房哭过,哭到二号、三号,满地打滚,哭了又哭。金有馀急了,和行主人一左一右架着周进的膀子,拖他起来。周进哪肯起来,不住的哭,到后来,吐出来竟是一口口鲜血。

 

众人慌了,将周进扛到贡院门口茶棚坐下,周进还是哭个不止。众人莫名其妙。其中有人向金有馀打听。金有馀便把周进从少年时考起一直考到头发花白也没考中的事说了。又说:"他今日是触景生情,故而伤心。"

 

周进见姊夫说中他的心事,越发号啕大哭。众人明白后都责怪金有馀不该让周进干这号事。原来在明代,读书人是上等,商人是下等。金有馀苦笑着说:"只为他人赤贫,又无馆做,不得已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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