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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与泰山救得起来,半晌方才苏醒,犹是哭不住。众邻舍与锦儿来劝林冲娘子,搀扶回去。张教头嘱咐林冲道:"你但放心去。你的老小,我明日便取回去养在家里,待你回来完聚。"林冲谢了,背了包裹,随着公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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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公人把林冲带来使臣房里寄了监,各自回家收拾行李。这董超正在家里拴束包裹,只见巷口酒店酒保来说道:"董端公,一位官人在小人店中请说话。"董超问是谁?酒保道:"小人不认得,只叫请端公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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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超随酒保到店里时,只见薛霸和一个官人在个阁儿内。见了董超,薛霸道:"这位官人请俺说话。"董超道:"不敢动问大人高姓?"那人道:"且请饮酒,少刻便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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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坐定,酒到数杯,那人自袖子里取出十两金子放在桌上,说道:"我是高太尉府心腹人陆虞候便是。今奉太尉钧旨,教你两个不必远去只就前面僻静处把林冲结果了,开封府但有话说,太尉自会吩咐,并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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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超道:"这怕使不得,开封府公文只叫解活的,却不曾教结果了他。"薛霸道:"老董,你听我说,高太尉便叫你我死,也只得依他,莫说使这官人送金子与俺,落得做个人情。"当下收了金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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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大喜道:"还是薛端公爽利!明日了事后,必揭取林冲脸上金印回来做表证。陆谦再包办二位十两金子相谢。专等好音,切不可相误!"三个又吃了一会酒,陆谦算了酒钱,出酒肆来,各自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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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超,薛霸分了金子,送回家中,取得行李包裹,拿了水火棍,便来使臣房里取了林冲,出东门投沧州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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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遇六月天气,炎署正热。林冲初吃棒时,倒也无事,次后棒疮发作,路上一步挨一步走不动。薛霸道:"好不晓事!此去沧州二千余里,你这般走,几时得到?"林冲道:"小人前日才吃棒,棒疮发了,上下只得担待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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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天色已晚,三个人投村中客店里来。到得房内,两个公人放了棍棒,解下包裹。林冲也把包裹解了。不待公人开口,去包里取些碎银两,央店小二买些酒肉,籴些米来,安排盘馔,请两个防送公人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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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超、薛霸又添些酒来,把林冲灌得醉了,倒在一边。薛霸去烧一锅百沸滚汤,倒在脚盆内,叫道:"林教头你也洗了脚好睡。"林冲不知是计,只顾伸下脚来,被薛霸只一按,按在滚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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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叫声:"哎呀!"急缩得起时,早泡得脚面红肿了。薛霸道:"只见罪人服侍公人,哪曾有公人服侍罪人?好意叫他洗脚,反倒嫌冷嫌热!"口里喃喃的骂了半夜。林冲哪敢回话?自去倒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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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四更,薛霸起来打火做饭吃。林冲起来,晕了,吃不得,又走不动。薛霸拿了水火棍,催促动身。董超去腰里解下一双新草鞋叫林冲穿。林冲着时,脚上满面都是燎浆泡。两个公人带了林冲出店,却是五更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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