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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到三、两里,林冲脚上泡被新草鞋打破,鲜血淋漓,走不动了。薛霸骂道:"走便快走!不走便大棍搠将来!"林冲道:"小人岂敢俄延路程,实是脚疼走不动。"董超道:"我扶着你走。"搀着林冲又挨了四、五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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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正走不动了,早望见前面烟笼雾锁,一座猛恶林子,有名唤做野猪林。董超道:"走了一五更,走不得十里路程,似此沧州怎的得到?"薛霸道:"我也走不得了,且就林子里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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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奔到里面,解下行李包裹,林冲叫声:"啊呀!"靠着一株大树便倒了。只见董超、薛霸道:"行一步,等一步,倒走得我困倦起来,且睡一睡再行。"放下水火棍,便倒在树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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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略略闭得眼,从地下叫将起来。林冲道:"上下做甚么?"薛霸道:"俺两个正要睡一睡,只怕你走了,须得缚一缚。"林冲道:"上下要缚便缚,小人敢道怎的?"薛霸腰里解下索子来,把林冲连手带脚和枷紧紧地绑在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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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霸传过身来,同董超两个拿起水火棍,看着林冲叫道:"不是俺要结果你,实是前日来时,有陆虞候传高太尉钧旨,教我两个到这里结果你,立取金印回去回话。休要怨我兄弟两个,只是上使差遣,不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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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见状,便道:"上下,我与你二位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救得小人,生死不忘。"董超道:"说甚么闲话?救你不得。"薛霸便提起水火棍,望着林冲脑袋上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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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松林后面雷鸣也似一声,一条铁禅杖飞过来,把这水火棍一隔,丢到九霄云外,跳出一个胖大和尚来,喝道:"洒家在林子里听你多时!"提着禅杖,抡起来打两个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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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睁开眼睛看时,认得是鲁智深,连忙叫道:"师兄不可下手,我有话说。"智深听得,收住禅杖。两个公人呆了半晌,动弹不得。林冲道:"非干他两个的事,尽是高太尉使陆谦吩咐他害我性命,他两个怎不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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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深扯出戒刀把索子割断了,扶起林冲道:"兄弟,自从你受官司,俺又无法救你。打听得你刺配沧州,便来开封府前寻你,却撞见酒保来请两个说话,洒家疑心,恐这厮们路上害你,就一路跟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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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劝道:"既然师兄救了我,你休害他两个性命。"智深喝道:"你这两个撮鸟!且看兄弟面皮,饶你性命。快搀兄弟,都跟洒家来。"提了禅仗先走。两个公人哪里敢回话,扶着林冲,又替他背了包裹,一同跟出林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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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得三、四里路,见一座小酒店,四人进内坐下,买些酒肉吃。两个公人道:"不敢拜问师父在哪个寺里住持?"智深笑道:"你问俺住处做甚么?莫不去教高俅奈何洒家?别人怕他,俺不怕他。洒家若撞着那厮,教他吃三百禅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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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酒店,出了村口,林冲问道:"师兄,今投哪里去?"智深道:"杀人须见血,救人须救彻。洒家放心不下,直送兄弟到沧州。"两个公人听了,暗暗叫苦。自此途中被智深要行便行,要歇便歇,哪里敢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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