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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绘画从原始社会发展至儒、道、释思想俱备的汉代,起初表现的仅是原始先民的朴素的理想和生活,进而更多地为上层社会政教服务,同时也反映各时代跌宕的社会风貌与世俗的生活图景。

  在这漫长的历程中,绘画与工艺美术结合,带有装饰风。汉代的民间匠师艺人已经能利用各种物质材料,创造多 种绘画技巧、形式和风范。幅员广阔的中华大地,不同地区相互影响与交流,初步形成了显著的民族风格:重视以形写神,重视点睛传神,追求形神兼备、气韵生动。
 

中国绘画的滥觞——原始岩画


  古代先民创造的原始岩画是中国绘画最早的遗存,它们大多分布在西北与西南,据说是游牧或少数民族部落所为。也许自然地理环境的不同,北人食肉勇悍,南人食蔬文雅,故而西北与西南的岩画各有特色。
  西北岩画以刻凿为多,图案以动物为主,新疆天山岩画、内蒙古阴山岩画、甘肃黑山岩画等为其代表。除动物之外,还有狩猎、生殖崇拜、放牧等内容,粗犷雄浑。
  西南岩画以涂饰为多,图案以人物为主,云南沧源崖画、广西花山岩画等为其代表。除人物之外,还有房屋、树木、神灵祭器等内容,朴拙神秘。
  然而无论南北岩画,其以线条为构图,或斫凿,或涂饰,以线成面,大多形成阴面造型。富有幼稚夸张的特点,充满力度之美,则是互相一致的。

朴拙奔放的彩陶图案

  距今4—7千年的新石器时代,先民的生活由游牧、游耕而转入定居为主,陶器在农业、渔猎及日常生活中占有重要的地位,彩陶乃成为这一时期的文化象征。其彩绘大至可分为图案、图画两类。
  图案主要为植物或几何线条纹,有些条纹象征着起伏的波浪、同心扩散的水波、绳草、丝网等。红黑相间,朴素而匀称,流畅而简洁。河南渑池的仰韶村、西安附近的半坡、甘肃的永靖,皆有大量的遗存。
  图画有穿衣的人物、野禽、奔鹿、游鱼、伏龟等,形状生动,明快活泼。如青海省大通县孙家寨出土的一只彩陶盆,口内绘有3组相同的舞蹈人物,每组5人,手挽着手,面向一致,足下四道平行带纹,代表地面。如果盆中盛有青水,微微晃动,则舞姿似动非动,更加绰约多姿,奔放灵动,富有节奏美感,堪称我国原始绘画中的上乘之作。

瑰丽奇谲的青铜纹饰

  进入夏、商、西周(约公元前2000年—前770年)的奴隶社会后,集绘画、雕刻、造型、金属冶铸为一体的青铜艺术,成为当时美术最为辉煌的代表,司母戊大方鼎、毛公鼎等礼器则是青铜艺术中最主要的成就;它们大多造型庄严凝重,纹饰富丽奇谲,采用立体形象、平面浮雕和各种刻纹;纹饰题材有云雷纹、乳钉纹、夔纹、龙纹、犀纹、饕餮纹、兽面纹等,或象征神秘莫测的天象,或代表威力无穷的神兽,给青铜鼎增添了权力至高无上的威严。
  到了战国时期(前475—前221年),青铜纹饰出现了战争、狩猎、歌舞等现实生活的场景。如四川省成都市百花潭出土的战国嵌错铜壶,花纹图案以三角云纹为界,分上、中、下三层,分别展示了采桑、宴乐、保卫家园战斗的不同场景,富有思想性与立体感。图案结构严谨,比例和谐,人物生动美观,表明当时的绘画艺术已从附丽于装饰逐渐向独立发展。

简朴玄思的战国帛画

  最能代表战国时期绘画艺术成就的遗物,为湖南省长沙出土的《美女龙凤图》、《人物御龙图》帛画。这两幅世界上最早的丝织物绘画均是随葬的“铭旌”,具有送死者灵魂升天的含意,表达了楚文化中简朴的道家思想。
  《美女龙凤图》帛画所绘墓主为女性,头后挽髻束冠,细腰婀娜,长裙曳地,合掌侧立。她的左上方有神龙祥凤,似在引导死者灵魂升天成仙。图上黑白的搭配、虚实的对比、动静的处理,变化有致,充满灵动。全图以墨色线条为主,略加暗红色的淡彩,线描简劲而古拙。
  《人物御龙图》帛画正中绘一有胡须的男子,峨冠博带,上遮华盖,侧身驭龙。龙身前下方有一大鱼开道,龙尾立一白鸟护卫,显示主人的华贵。全图人物形象富有神采,尤其是佩长剑、执缰绳的姿式,颇具大丈夫气慨。线条亦有轻重刚柔之变,色彩平涂与渲染兼用,运笔潇洒自如。可以说,我国绘画以线条描绘人物的民族传统风格,至此已经形成。

婉秀劲健的先秦漆画

  中国是世界上最早发明漆器的文明古国,先秦漆器,特别是战国漆器上的绘画,在中国绘画史上熠熠生辉。虽然当时漆画主要为装饰图案,但其主体部分,却多表现为有明确意义的图画。作法与帛画一脉相通,用毛笔画成。如湖北省随县曾侯乙墓出土的内棺漆画,绘有龙纹、凤纹,或绘有鸟首蛇身、人面鸟身、人身兽头等灵怪形象,以表示墓主得到神物的护佑。这些漆画构图严谨,线描匀称健劲,冷暖色调对比强烈,带有浓郁的装饰趣味。而同墓出土的木盒漆画《舞乐图》,笔法粗细不一,或平涂,或仅有轮廓,显得较为洒脱灵动。
  长沙颜家岭出土的战国漆奁《狩猎图》,绘有奔鹿、争食之鸟,以及弯弓射箭的猎人。画面生动有力,颇为真实。图上还画有树木,笔法婉秀多姿,饶有意趣。这不仅说明当时绘画技巧的精细,而且也微妙地反映在那“百家争鸣”的时代,讴歌大自然的老庄思想亦占有一席之地,这就为今后山水画的产生埋下了伏笔。

朴实率真的秦汉墓室壁画

  秦汉时期(前221年—公元220年),中国进入统一的封建社会,国势强盛,统治者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坛庙、衙署、宅邸、祠堂、墓室等,秦咸阳宫,汉麒麟阁、云台、鲁灵光殿等,皆绘有气势恢宏的壁画,描述神话传说,标榜名将功臣,宣扬孔孟儒学,不一而足。惜代久年湮,几无遗存。如今仅有汉墓室壁画幸存于世,散见于河南洛阳八里台、河北安平逯家庄、辽宁金县营城子、山西平陆枣园村、内蒙古和林格尔等地。
这些壁画大多缅怀墓主生前显赫的生活场景,带有写实色彩,如墓主出行、行猎的威仪,居家宴乐、迎宾的盛况,仕途升迁的荣耀等;也有的壁画描绘神话传说故事,祈求墓主升入极乐仙境。
  汉墓壁画大多构图充实完整,人物、动物错落有致,画面变化与动感丰富,有的作品虽落笔寥寥,线条却流畅肯定,勾画得体,很能捕捉对象的形神特点,简朴率真,引人入胜。

浪漫的马王堆汉墓帛画

  汉代绘画遗存中最精彩的当数帛画,而其中最令人动魄惊心的便是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T字形“非衣”,系驮侯利仓之妻盖棺的吉祥物。
  画面分天上、气界、人间、阴间四段。天上为横幅,其余为直幅。分别以太一神、驮侯妻、祭祀者、合欢鳌为各段的中心。天界有扶桑树、9个太阳、嫦娥、新月,以及象征长寿的蟾蜍、白兔;日月同辉,令人神往;天门有司命守卫。气界为驮侯妻缓行升天,吏前婢后,迎护隆重。人间双龙穿璧,象征幸福吉祥;家属聚集祭祀,祈求死者灵魂早归仙境。最底部合欢鳌背上站着大力神,双手托着大地,孔武有力。全图内容丰富,想象瑰丽。
  画师在这高不足2.1米,宽不足1米的图中,将复杂的景致内容组织得气势宏伟而井然有序,大小繁简与动静轻重安排得十分融洽,构图对称而有变,设色灿烂而和谐,勾勒精细而流畅,展示了当时人们的生活及精神追求,叙述了一个较完整的浪漫神话传说,故而艺术成就非同一般。

现实的写真——汉画像石与画像砖

  在厚葬之风盛行的汉代,人们用刻有画像的画像石、模印烧制的画像砖建造墓室、祠堂、石阙等,装饰建筑,炫耀地位。其大致分布在经济与文化较为发达的山东、河南、江苏、四川一带。
  这些画像砖石以描绘现实生活的题材居多,如生产、狩猎、收获、宴饮、娱乐、战争、教育、民间故事等;也有的宣传儒家忠孝节义思想,或反映道家羽化升仙的愿望,表现了当时人们的精神追求,成为汉代世风民俗的写真。如山东嘉祥武梁祠之车骑、西王母、历史故事巨型画像石,四川大邑出土的《弋射收获图》画像砖等。
  汉代画像砖石的绘画技法较为粗拙凝重,注重形体的大致勾勒,而不作局部的细微处理,风格质朴粗放,自然平实,构图独立、简率,却黑白对比分明,富有装饰趣味。这些坚硬砖石面上留下的艺术珍品,至今仍以其独有的特色而焕发着不灭的光辉,显示不朽的艺术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