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文化 -> 文化瑰宝 -> 国画殿堂
  元代(1279年—1368年)是中国第一个由少数民族统治中央政权的封建王朝,由于元初蒙古贵族废除科举制度,又将百姓分为蒙古、色目、北人、南人四等,南人最贱,从而造成江南文人“学而优则仕”美梦的破产。为吐露胸中的不平,文人以画寄托思想成为风尚,给元代绘画带来了以文人画为主流的重要转折。同时,元代南北一统,疆域扩大,各民族间的美术交流日益频繁,涌现出一批酷爱中原传统书画的少数民族美术家。
    元初以赵孟頫、高克恭(回族)等为代表的士大夫画家,提倡复古,回归唐和北宋的传统,主张以书法笔意入画,因此开出重气韵、轻格律,注重主观抒情的元画风气。元代中晚期的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四家及朱德润等画家,弘扬文人画风气,以寄兴托志的写意画为旨,推动画坛的发展,反映消极避世思想的隐逸山水,和象征清高坚贞人格精神的梅、兰、竹、菊、松、石等题材,广为流行。文人山水画的典范风格至此形成。

 

文人画大师赵孟頫

  如果说苏轼是文人画的积极提倡者,那末开文人画风气的当推元代画家赵孟頫(1254年—1322年)了。
  赵孟頫,字子昂,号松雪,浙江吴兴(今湖州)人。为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二世孙。他生于宋元鼎革之际,在半推半就中入元廷做官,却遭到皇室的猜忌与防范,而又无法摆脱朝廷的笼络与利用。心情十分矛盾和痛苦,乃将精力倾注于对艺术的追求,以复兴传统文化为已任,诗书画印、音乐文学无所不精,终于成为一代艺术大师。
  赵孟頫的书法不拘一格,篆、隶、楷、行、草,皆能运笔自如,潇洒秀逸,有“松雪体”之称。他的绘画,凡人物、山水、花鸟、鞍马,皆墨韵高古,或以书法入画,博采晋、唐、北宋诸家之长,以气韵生动取胜,所绘《鹊华秋色图》,有唐人之致而去其纤,有宋人之雄而去其犷。
赵孟頫除技法全面外,他的绘画讲求表达思想内涵,如所绘马图,乃是借千里马不得志,只能充作皇家禁苑点缀太平的宠物,来抒写自己羁栖元廷、不得重用的尴尬处境。他的墨竹,则表白自己的清高。山水画含有寄趣林泉、向往自由的情感。为了使画面寄托更多的思想,他还含蓄地题诗作跋,将文人画的表现形式推向新的高峰,书卷气更为浓郁。
  作为美术理论家,赵孟頫在《松雪斋集》中主张“以云山为师”,“作画贵有古意”和“书画同源”,为文人画的创作奠定了理论基础。
  赵孟頫的书画作品流传海内外,为各地博物馆和收藏家珍藏,他的名字不仅在中国文化史上占有光辉的地位,而且被国际天文学会用来命名水星环形山。

少数民族美术家高克恭


  元初画坛上流传着“南赵北高”的佳话,将南方的赵孟頫和北方的高克恭(1248年—1310年)相提并论。
  高克恭为色目人,他曾与赵孟頫同时在北京任职,后来两人又在江南共事彼此结下深厚的友谊。受赵孟頫影响,高克恭对书画的兴趣与日俱增。他悟性极高,善作山水、墨竹。尤其喜爱董源、米芾的画风,卷面云烟流动,淡雅有致,富有诗一般的韵律,生机盎然。
  如《云横秀岭图》以大设色绘云山烟树,远处岭高入云,雄伟挺拔,岩壑幽深,气势撼人;山顶青绿横点,莽苍葱郁,龙脉起伏,绵延天际;画面中部的云烟,流布飘逸,充满动感,既增添了山势的奇伟,又具有莫测之势,令人遐思不已;近处孤亭傍湖,溪流潺潺,丛树掩映,动静相宜,颇有情趣。全图笔法粗中有细,墨色层次丰富,立体感与质感皆很突出,与董源、米芾两家技法合参,别开生面。
  他的墨竹既重形,又重神,孤高清秀,出人意表,虽是写竹,实是写人,落笔潇洒,秀雅中人,赵孟頫称其人品高,胸次磊落,故所作看似游戏,却能不流于俗格。在元代各民族文化大融合、文人画发展的进程中,他和赵孟頫的美术成就都是足以令人称道的。

元四家


  元代中晚期活动于江南的黄公望(1269年—1354年)、王蒙(?—1385年)、倪瓒(1302年—1374年)、吴镇(1280年—1354年),因皆在笔墨技法上成就卓著,画山水以寄托清高避世的情感,对文人山水画典范的形成作出贡献,而在画史上被称作“元四家”。
  黄公望出身小吏,所作山水以疏体见长,用笔简远,若不经意,平淡天真之趣溢于画卷,流露清高隐逸的思想。他的《富春山居图》,纵33厘米,横长约630厘米,村舍隐约,渔舟出没,林峦森秀,笔墨苍简,颇得富春江两岸烟波浩渺、坡峦清润的情趣,被誉为“画中《兰亭序》”。
  王蒙出身官员,为赵孟頫的外孙,所作山水以密体见长,布局充实,结构饱满,用笔多变。皴法丰富,厚重繁密。
如《清卞隐居图》,重山复岭,密树流泉,气势苍郁;图上采用披麻皴、斧劈皴、牛毛皴和解索皴等多种手法,层层积累,多至数十重,极富质感,沉郁深秀,苍茫雄浑,将归隐避乱、寄趣林泉的情感渲泄无遗。明人董其昌称王蒙“力能扛鼎”,评此画为“天下第一”。
倪瓒出身富豪,作山水以“二岸一水式”构图见长,善用干笔皴擦,好作折带皴以见坡石的跌宕。他的作品不绘人物,简远平淡,具有超尘绝俗的韵味。如《渔庄秋霁图》近处坡石上植数株枯木,中景不着一笔,空阔平淡,是为湖水,远处山坡如带,境界萧疏,空旷中含有孤傲之气,被视为元画逸品的代表。
  吴镇出身清寒,孜孜绘艺,不求闻达。所作山水、人物、花鸟,以湿笔见长,粗头乱服,淋漓浑厚,而淳朴天真,充满野逸之趣,以寄托自由不羁、归隐江湖的志向。作有《渔父图》等。

诗书画印题跋与梅兰竹菊松石


  在文人画兴起的元代,绘画已发展成为文人寄托情趣的艺术。才气横溢的文人除画物寓意外,还写诗填词于画上,解释画意,抒发情感,典雅含蓄,意趣无穷;有的画家更为直露,索性摆脱诗词格律的束缚,信笔在画上题句跋文,直抒胸臆。书法或奔放,或秀逸,或朴拙,或工整,与绘画笔墨风格相融,起到图文互补、增强艺术效果的作用。此时治印多用圆珠文;闲章、名印,或白文,或朱文;形制或方或圆,或长或扁,或肖像,或形物;有的押脚,有的起首,在素纸绢绫上与书法黑红相映,虚实互见,赏心悦目,给绘画增添了妙趣不尽的书卷之气。
  梅、兰、竹、菊“四君子”与松、石也成为文人画家喜爱的题材。梅花凌寒而开,兰花香而不艳,竹子四季长青,菊花傲霜吐香,松树挺拔常绿,石头坚硬难犯,它们皆被文人画家用作坚贞、清高的象征,以喻君子之风,尤其在民族矛盾较深的元代,更成为画家借物抒情的画题。许多画家擅长“四君子”与松石,如王冕的墨梅、管道升的兰花、李士行的竹子、钱选的菊花、曹知白的松树、倪瓒的秀石,都较为著名。在当时的文化界中,这些作品都有不言而喻的效果。此种风气绵延多年,以至形成传统,虽然历代寓意有所不同,但以梅兰竹菊松石象征高风亮节的风气,至今不衰。

富丽堂皇的永乐宫壁画


  元代文人画虽属画坛主流,但民间画工画也不寂寞,尤其是元廷宽容的宗教政策,促进释、道、伊斯兰教绘画的发展,其中山西芮城道教永乐宫壁画最为著名。
  泰定二年(1325年)完成的永乐宫三清殿《朝元图》壁画,总面积420余平方米,画了近300位天神在朝见元始天尊时的情景,构图宏阔,场面雄伟。其中8个主像皆作冕旒帝王装,雍容大度,配以仙曹、玉女、香官、使者、力士、五岳、四渎等神象,分三至四层安排;奇踪异状,四合如堵,坐立翘企,浑成一体;人物作重彩勾填,细部采用填金沥粉加以突出,线描飘逸自然,动挫有致。全图红绿相间,富丽高华,而一切众灵莫不风神俊爽,挂壁行云,情采奕奕,充满仙气。
  约于至正十八年(1358年)完成的永乐宫纯阳殿《纯阳帝君神游显化图》壁画,作连环式介绍吕洞宾一生的活动,依民间传说,共分降生、赴考、得道等52幅,其中《钟离权度吕洞宾图》尤为精彩,钟离权的谆谆相劝,吕洞宾 的反复思虑,皆在眉宇、姿式中得到淋漓地表现,惟妙惟肖。
  最后的重阳殿,描写全真教创始人王重阳的一生活动,计壁画49幅。
  永乐宫三清、纯阳、重阳三殿的精彩道教壁画,其严谨的装饰趣味与浪漫的文学情调,东方宏伟的气魄与细腻的描绘,既是元代民间画工高超技巧的象征,也是十四世纪宗教绘画发展到高水平的重要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