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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徒有虚名 文怀沙:我算是中国的皮尔·卡丹

03/14/2008/10:06
华夏经纬网

    国学大师--文怀沙名奫,以字行,斋名燕堂,号燕叟。1910年生于北京,祖籍湖南。自十八岁起历任国立妇女师、上海剧专教授。解放后曾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美术学院等国内多所大学任教,担任教授、客座教授、顾问等,桃李满天下。现为上海大学文学院名誉院长、西北大学“唐文化国际研究中心”名誉主席、中国诗书画研究院名誉院长、黾学院名誉院长等。 治学以研究楚辞称世,创立宝学、东方美声学,对经史百家、历代诗词歌赋、佛学、医学、红学、音乐、戏剧、金石书画等也广有涉猎。文老主要著作有:《鲁迅旧诗新诠》、《屈原<九歌>今绎》、《屈原离骚今绎》、《屈原<九章>今绎》、《屈原集》、《屈原<招魂>今绎》、《毛泽东诗词吟赏》、《中华根与本》、《文怀沙序跋集》等。 中新社发 金城 摄

  他,面色红润,银髯飘动,耳聪目明,行动矫健,思维敏捷,完全看不出已届98岁高龄;他,幽默诙谐,谈笑风生,使聆听者如沐春风;他,纯真率直,谦逊之中又略带狂放不羁,为人纯真质朴,言出行随,表里澄澈,说得兴起,大段诗文歌赋张口就来,手舞足蹈,可爱得像个孩子;他,学贯中西,精通古今,旁征博引,涉足领域之宽广、造诣之精深,后学实难望其项背。他就是国学大师、楚辞泰斗文怀沙。近日,文怀沙在书房里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朝楚暮秦”偏好周秦文化

  文怀沙桃李满天下,知交遍海内,在采访中,这位学术泰斗对近代许多文化名流都作了一番独到的评点,谈轶事,说历史经历,旁征博引,经史子集、中外文史直至街坊趣闻,无不信手拈来,谈吐儒雅可亲,嘻笑怒骂皆成文章。

  “朝秦暮楚是不好的,我这一辈子对楚辞情有独钟,但晚年偏好周秦文化。中国有两种文化是最伟大的,一个叫风,一个叫骚。孔夫子讲‘登泰山而小天下’,而我说登秦岭而小泰山,因为孔子的‘根据地’是周公。”文怀沙的文化视野广及中国传统古典文化精髓和要义,枝蔓旁逸斜出,思绪海阔天空。

  晚年成了“四陪老郎”

  谈话中,文怀沙兴致极高,拿出他近日出的一副生肖联的上联说开了——跳梁鼠辈,何足道哉,生肖十二汝缘何居首?这是他出的一个考试题目,他让好多文化名流来对答,但认为对得都不太如意。文怀沙说,有些人诗文做得不好,但为人好、谦虚,“诗不好我同情他”,但有些人稍有一点才气,便牛气哄哄的,还到处拉粉丝,人品太坏,“看了就叫我生气。有些粉丝爱偶像,就像一个漂亮姑娘爱上一个乞丐,我在想,为什么不爱上我这个糟老头子呢?”

  文怀沙坦率的个性,在文化圈是极有名的。他说,有时感觉自己这块“活化石”确实有点活得慌,对于内心的困顿,“知我者,其在谁乎?”“有时感觉很悲哀,不期老大嫁作商人妇。比如我的字,有的写得好,有的写得不好,但市场上不管这些,人家出一万块钱要我写一个字,我说给一千块,不署名行吗?不署名我就可以不负责嘛。人家说,不署名,一百块我也不要。看来,我的名字不过是个虚名。”这明显是他的自谦,但他纯真的品性、人前不避讳的脾气,由此可窥一斑而识全豹。

  提起这些,文怀沙不忘幽了一默:“现在买东西都讲个商标,我也算是中国的皮尔·卡丹吧?”一时满堂大笑。当记者争相提出要与他合影时,他的适时“牢骚情绪”又来了:“我是很可悲的,老了以后,竟成了四陪老郎,陪照就是其一。”

  重视女性才算一流才子

  文怀沙一生爱美女,他集王世鼐、卢纶等人的诗句而成的名世警策就是“夕照临窗起暗尘,强梳稀发着纶巾。老来犹剩双行泪,半为苍生半美人。”研究了一辈子的楚辞、一辈子的屈原,文怀沙不但人生观、价值观以屈子为参照,甚至连爱情也向屈原学习。在他看来,屈原离骚篇章以芳草而喻美人,以女性为中心,张扬母性情结,这才是第一流的诗人;轻视妇女的就是“臭男人”,这样的诗人也只能算二流。

  文怀沙认为美女分美人和佳人两种,“美人爱的是男人强健的身体,而佳人爱的是男人智慧的大脑。”这两点有区别,虞姬与卓文君也因此而不同。聊到历史上的爱情诗,文怀沙吟诵了司马相如的《凤求凰》,他完全沉浸在艺术享受中,近乎手舞足蹈了,并逐字逐句加以评说:“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司马相如很厉害啊,这几句一下就把卓文君那寡妇的芳心撩拨了,于是当夜私奔。”“凰兮皇凰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从我栖就是要双栖双宿,这比阿Q对吴妈说的那句我要跟你困觉,含蓄多了,也就诗意盎然多了。”

  每次爱都爱得很真诚

  文怀沙认为,世界上最痛苦的莫过于两件事,一个叫生离,一个叫死别,这些年来,生离死别这种经验太多了,但是他还没有失去敏感,他不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那般从一而终,但是他每次爱都爱得很真诚。

  谈到爱情,文怀沙的“三月三闭关”堪称绝世经典。抗战时,文怀沙在四川认识了一个好女孩,因为对方家庭的反对,女孩最后为他殉情自杀了。文怀沙说,当时他的封建思想特别重,他和这位女友并没有双宿双栖过,但自此以后六十多年,每到三月三,他就要“闭关”,闭门谢客,用以纪念这位女友,数十年来从未有一次间断。谈起这些,文怀沙的眼神中充满了凄婉的神情,这种内心的悸动能保持这么久,是什么样的伟大力量在支撑?他说,“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以至我后来发展到有了一个极端的言论——人生有两错,一是该上的床没有上,一是不该上的床上了。”

  早就听到了自己身后之名

  1986年秋某电台一位编辑在播出节目时,贸然在文怀沙名字前面加上“已故”两字。节目播出后,立即引起国内外震动,唁电雪片般飞来。正当这位编辑陷于极度惶恐之际,文怀沙却写来信件向这位编辑及电台表示感谢。他说,自己作为一个活人,却在生前听到了自己的身后之名,这绝对是一个美妙的经验。

  提及此事,文怀沙幽默地说:人家都是死后有哀荣,你生前已经听到身后的名,这个经验太美好了。“所有的遗体告别,作为哀悼的主角却一无所知,只有活人在那里起哄,所以我觉得遗体告别是非常残忍的事情,告别遗体根本没有必要,因为遗体不知道,所以我主张活体告别,活着有一口气的时候,你们来,想歌颂我和骂我的,狮子吼麻雀叫,都让我好歹听到。”

  20多年来以宾馆为家

  在北京一家宾馆,文怀沙和他的老伴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文怀沙说:“这里从老总到门卫,到服务员,到花匠,到卫生员,个个和我关系都很好。我一进门,大家的眼睛都看着我,我一走路,他们都想来搀我,我就说,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但是我是带着感激。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而在旅馆里头,我已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很舒服。 ”

  尝遍所有的酸甜苦辣,能够活到九十几岁的人早已看淡了生死。“人生只是世上的匆匆过客,何必非占有一幢房屋不可。住在酒店,最合乎旅人的身份。买房干什么,人到最后都只能住在一个小盒子里。人生就是住宾馆,长恨此生非我有——这个身体也不是我的,我能住旅馆就很好了。”文老的豁达、洒脱跃然而出。

  老年人不应老想昨天

  文怀沙有个理论:人活到70岁就应按公制算。按照这一理论,他得意地宣称,自己目前准确的年龄尚不满50岁,因为常人70来岁手脸皮肤下就会出现“寿斑”,这个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他的秘诀是:老年人要以平和的心境来帮助自己调整血液循环,“懂得养生的人要有良好的心理状态。老年人最大的痛苦是老想昨天,总觉得现在不如过去。我觉得所有的老年人,不要把老年这两个字当成自己的包袱,而应该想明天,明天我计划做什么,这是其乐无穷的。” (贺迎辉)

来源:新闻午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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