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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针锋相对还是殊途同归?

2007-12-27 15:13:05
华夏经纬网

    [内容提要] 中国台海“双遏制”战略是中国政府为了防止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而对“台独”分裂势力及其最大庇护者美国同时实施兼具反分裂和反侵略的独特国防战略,是正义和合法的。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是美国为了防止它势必被迫卷入的台海战争而在对“台独”实施政治约束的同时对中国大陆实施武力威慑与遏制的台海霸权战略,是非正义和非法的。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之间存在既相反相成又相辅相成的特殊微妙关系:既有相互遏制的一面,也有同时遏制“台独”的一面;既在性质和根本目标上根本对立,又在直接目标上基本一致;既有主观意图的不同,又在客观上形成了对中美双方都有利的局面。一言以蔽之,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既非完全针锋相对又非真的殊途同归。

    [关键词] 中国台海“双遏制”战略  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  针锋相对  殊途同归

    自从中美关系中的台湾问题于1950年6月27日产生之后,中美各自的台海战略就逐渐形成了。半个多世纪以来,中美各自的台海战略及其互动以及与此密切相关的台湾政局的演变使台海局势风云变幻、波诡云谲。但是,无论台海局势多么紧张,中美也没有在台海交战。极力避免在台海交战是中美之间逐渐形成的符合各自根本利益的战略默契与共识。然而,随着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台独”分裂活动的日益猖獗,台海战争爆发的可能性不断增大。因此,为了阻止“台独”分裂活动最终引发中美台海大战,中美各自的台海战略都呈现为“双遏制”战略。那么中美各自台海“双遏制”战略的内涵是什么?它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中国台海“双遏制”战略
 
    提起台海“双遏制”战略,中美关系学者会立即想起美国的台海“双遏制”战略。其实,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的台海战略也是一种“双遏制”战略,只是中国政府从未如此概括其台海战略,中美关系学者也没有界定这个战略。

    所谓中国台海“双遏制”战略,是指中国政府为了防止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而对“台独”分裂势力及其最大庇护者美国同时实施兼具反分裂和反侵略的独特国防战略。之所以独特,是因为这个战略具有反分裂反侵略的双重特性与目标,在当今世界上独一无二。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前,虽然中国的台海战略也是针对台湾当局及其后台美国,但是,由于台海两岸斗争集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与所谓“中华民国政府”争夺中国的唯一合法代表权(即“一中”原则下的台海两岸内争)、台海两岸不谋而合地反对美国的“两中”阴谋(20世纪70年代初中美和解以前)和中国大陆反对美台以“一中”之名行“两中”之实(中美和解之后)这三大焦点上,因此中国台海战略的目标先是粉碎台湾当局武力反攻大陆的图谋与美国的“两中”阴谋,后是遏制蒋经国当局在“中华民国”名义下的“事实台独”(不接触、不谈判、不妥协的“三不政策”)和防止美国改变其“一中”政策,从而最终实现两岸统一。然而,到20世纪90年代中期,由于以李登辉为代表的“台独”势力在“独台”名义下进行的分裂活动引发严重台海危机,台海两岸斗争的最大焦点已经从“一中”原则下争夺“唯一合法代表权”的斗争转变为没有“一中”共识的“台独”与反“台独”的大较量,因此中国台海战略的现实目标从实现台海两岸和平统一转变为遏制“法理台独”以及阻挠美国军事庇护台湾。

二、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

    所谓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是指美国为了防止它势必会被迫卷入的台海战争而在对“台独”实施政治约束与遏制的同时对中国大陆实施武力威慑与遏制的台海霸权战略。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也是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台独”分裂势力挑起台海危机的背景下开始实施的,在当今世界上也是独一无二的。1995年6月美国政府公然允许“台独”总代表李登辉访美,次年3月李登辉在台湾首次“总统”直选中胜选。这期间,中国人民解放军多次在台海地区展开大规模军事演习,而美国政府派遣两艘航空母舰战斗群到台湾以东洋面对中国大陆进行武力恫吓。自那时以来,美国一方面反复宣称不支持“台独”,甚至有时表示反对“台独”,多次警告台湾当局不要挑衅中国大陆,以防止“台独”引发台海战争;但另一方面它反复强调其反对中国大陆对台动武的立场,美国总统布什甚至在2001年4月公开表示要“尽全力保卫台湾”,并且不断强化针对台海冲突的军事部署,以慑止中国大陆武力攻击台湾。美方有智囊在20世纪90年代后期提出旨在冻结台海现状的“中程协议”,建议台海两岸签订为期50年的和平协议:中国大陆保证不对台动武,台湾保证不追求“台独”。虽然该建议因严重干涉中国内政而不被中国接受,但美国依据该建议实施其台海“双遏制”战略,反复强调反对台海两岸任何一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极力维持没有和平协议的台海“非战”现状。美国这种“双遏制”战略的最新表现是:一方面,为了防止“法理台独”引发台海战争,美国总统等政府高官高调反对台湾搞“入联公投”;另一方面,为了遏制中国大陆对台动武,美军在西太平洋地区进行一年一度的名为“勇敢之盾”的大规模军事演习。

三、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的比较

    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之间有着微妙的关系,两者既有相同点与联系,也有不同点和冲突。

    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有两个相同点。第一,两者的直接目标之一都是防止台海战争爆发,维护台海现状,尽管两者对台海现状的界定不同(中国的界定是:尽管海峡两岸尚未统一,但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从未改变,台湾在事实上和法理上都是中国的一部分;美国的界定是:台海两岸敌而不战、和而不统、分而不独)。虽然中美各自台海战略的根本目标或长远目标不同甚至完全冲突,但是两国在台海的直接目标基本一致,即避免台海战争,维护台海和平与中美关系大局。当然,中国的另一直接目标是防止台海两岸分裂。第二,两者都把“台独”作为遏制对象之一,尽管两者对“台独”的根本立场有别。这个相同点基本上是由第一个相同点决定的,因为“台独”是对台海和平与中美关系的最大威胁,只有遏制“台独”,才能维护台海和平与中美关系大局。

    虽然中美双方对“台独”的遏制绝非“合谋”,但是客观上形成了中美共同遏制“台独”的局面。中美在遏制“台独”方面的“不谋而合”与默契非常关键且十分必要,因为不仅这种“契合”对维护台海和平至关重要,而且中美在遏制“台独”方面相互需要,各自对“台独”遏制的效果有赖于对方的配合。在美国不支持甚至反对“台独”的情况下,中国对“台独”遏制的效果大为增强;反之就会大为减弱。在中国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遏制“台独”的形势下,美国遏制“台独”不仅不会犹豫而且效果也会更好;反之则效果会差得多,即使美国还愿意遏制“台独”。

    然而,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的不同点很多,且存在严重冲突。

    首先,两者的根本目标和性质不同。中国台海“双遏制”战略的根本目标是在维护台海和平的基础上实现台海两岸和平统一,基本途径是通过阻挠美国介入可能爆发的台海战争来防止和遏制“台独”势力分裂中国。而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的根本目标是维持台海“不战不统”的现状和遏制中国崛起,为维护其全球霸权地位这个最高目标服务,其基本途径是通过防止“台独”引发台海战争以及阻止中国大陆武力解决台湾问题。两者根本目标的不同决定了两者性质的不同。中国台海“双遏制”战略是中国维护领土主权与领土完整、反对“台独”势力分裂祖国和外部势力武力干涉中国内政的特殊国防战略,是中国国家安全战略的最重要组成部分,既符合中国的《宪法》与《反分裂国家法》,又符合《联合国宪章》的宗旨与原则,因此是正义的。而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是美国旨在维护其东亚霸权利益的对华战略,是其全球霸权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严重干涉中国内政,侵犯中国领土主权,完全违背国际法,因而是非正义的。

    其次,两者对“台独”遏制的力度和效果不同。中国把“台独”当作威胁中国领土完整的心腹大患,遏制“台独”是维护中国最核心的国家利益,因此中国对“台独”的遏制不遗余力,已经作好不惜一切代价彻底粉碎“台独”分裂图谋的准备。而美国把“台独”分裂势力当作其亚太战略布局中的一颗重要棋子,对其既约束又利用,因此它对“台独”的遏制是有限度的,以不允许“台独”分裂势力改变它界定的台海现状为限,并非不顾一切地遏制“台独”,其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基本上只是一种姿态。正是由于两者对“台独”遏制的力度不同,两者对“台独”遏制的效果也不同,中国遏制“台独”的效果明显大于美国遏制“台独”的效果。假使没有中国大陆对“台独”的强力遏制,即使美国还愿意遏制“台独”也不会成功。当然,若美国不遏制“台独”,中国大陆对“台独”的遏制即使仍可能成功,但肯定会更加艰难。

    再次,两者对“台独”的遏制方式和在维护台海和平中的作用不同。中国大陆是在与“台独”敌对和隔绝的形势下完全通过增强自己的军事力量对“台独”实施“刚性”遏制。而美国是在与“台独”接触的情况下通过政治约束和控制美台军事交流的力度与频数实施对“台独”的“柔性”遏制。因此,面对“欺软怕硬”的“台独”分裂势力,中国台海“双遏制”战略是遏制“台独”的关键因素,而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只是遏制“台独”的辅助因素。换言之,中美各自对“台独”的遏制在维护台海和平中扮演的角色不同。而且,美国对“台独”的遏制以中国对“台独”的遏制为前提,而不是相反,即只有在中国遏制“台独”的情况下,美国才会被迫遏制“台独”。因此,尽管没有美国的配合中国对“台独”的遏制难度加大,但是中国对“台独”的遏制是维护台海和平的关键。

    最后,中国的“双遏制”战略没有内在矛盾,而美国的“双遏制”战略有内在矛盾。中国基本上以军事力量同时遏制“台独”和阻挠美国武力庇护台湾,因此中国军力越强,中国“双遏制”战略的效果越好,对台海和平越有利。美国则以军事力量遏制中国和以政治约束“台独”势力,因此美军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优势越大,美国对中国的遏制就越有效,而遏制“台独”的效果就越差。换言之,美国对中国的遏制在相当大程度上抵消了中美遏制“台独”的效果,因而不利于维护台海和平,反而违背了美国维持台海现状的初衷。实际上,美国台海“双遏制”战略的这种内在矛盾正是美国为了维护其东亚霸权而在台海两岸搞战略平衡的产物。对美国而言,只要不爆发战争,其台海“双遏制”战略的内在矛盾对它非常有利。

    除了以上不同外,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还存在根本冲突,这种冲突不仅是由各自根本目标的不同决定的,而且直接由两者中包含的相互遏制的一面所造成的。这种冲突在“台独”被成功遏制的情况下处于隐性状态,但一旦遏制“台独”失败,这种冲突很可能甚至必然以中美战争的极端形式表现出来。而且,中国在台海地区对美军的军事威慑完全是为了阻挠它介入台海战争,没有任何其他目的,而美国对中国的军事威慑与遏制既是要遏制中国对台动武,也是为了遏制中国的崛起,以维护其全球霸权。

    由此可见,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之间存在既相反相成又相辅相成的特殊微妙关系:既有相互遏制的一面,也有同时遏制“台独”的一面;既在性质和根本目标上根本对立,又在直接目标上基本一致;既有主观意图的不同,又在客观上形成了对中美双方都有利的局面。一言以蔽之,中美台海“双遏制”战略既非完全针锋相对又非真的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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