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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汉味随里份流走

2007-08-20 11:20:55
华夏经纬网

曾经年轻”过的武汉老里份。黎德利/摄影”

    看到现在里份的居住状况,很多人都不相信“住里份,坐包车”曾是一种时髦,连如今里份里的居民自己都不信,这里曾是汉口一些富商大贾、经理襄理、高级职员居住之区。

  现在的里份,的确不大找得到当年的堂皇。8家甚至10家住户挤住一栋楼,四五家挤在一个厨房里烧饭。走路都得侧过身去,否则那窄窄的通道面对面就只能是人撞人。

  但这只能证明里份老了,并不能否认它“曾经年轻”。

  里份修建之初,房主的意图就是为了出租。但以当年汉口的人口状况,房主是不会想到让它一栋住8至10家的。从堂屋两边房间的相通可能看出,它的出租“单元”是一个“套房”,而不是“两个单房”。我儿时随大人做客,看到租界线以内的里份,多是一家住一层或两家住一层的。那样,楼上楼下最多两家共一个厨房,还会挤吗?那时里份中住得窄的唯有一两户,那便是“照里巷的”。他们挤住在里份口,或里面某一死角中,执行着做清洁、防盗贼之类的任务,算是里份住户的“公共佣人”,房主自不会让(她)住好房子。

  怎么会变得这样挤,挤得高级华人居住处看不到一点“高级”?原因很多,难以尽述。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武汉住宅建设几十年停滞不前,人口生殖又一刻没松过气。人说“十年不造房,儿大女又长。脑壳顶到屋粱,要赶爹和娘。”“赶爹娘”干什么?孩子大了要结婚。孩子赶爹娘倒不多,多的是爹娘自己往外让。里份里的居民,先先后后都碰到了这种愁煞人的事。过着过着,一晃眼就发现儿子大了,要娶媳妇了。没办法,只有打空地的主意。堂屋本是大家用的,这时候就只有隔成房间,移进两老,而把正房给儿子当新房。如果还有一个孩子,那还要在新隔的房里再搭一个暗楼。这其间不知要往房管所跑多少趟,要给邻居赔多少笑脸,才能把这一小块地方纳入自己的领地。

  有的单位分房,在转二轮房时,发现里份有套间,为了多解决一户人家,就将套间之门挡死,使住一家的套房变成了住两家的单房。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年的“白领”纷纷离去,居民的职业结构也在不知不觉间变了。当年的里份被人戏称为“洋巷子”,过分的拥挤,已使它们变成了不能入眼的“土巷子”了。

  建国初期统计,汉口的里份共有208个之多。改革开放以后,许多里份已经在旧城改造当中消失,如生成南里、长清里、楚善里、永康里等等。就改善居住条件而言,这些里份是应该消失的,它们是一个过程,在下一段路上,它们用不着晃晃悠悠地挤进去跟着走了。但正因为是过程,从文化意义上说,就应该有所保留。市府决定对一些典型的里份实行修缮、保留的设想是完全正确的。只是这保留不能照现在的形态,而应该是疏散一部分人,让留的人愿留。

  在里份拆除之时,拆除以后,那里的老居民却突然变得怀旧起来。他们喜欢拥挤之中的人心贴着人心。

  一家煨了汤,楼上楼下,一家一小碗也得让大家都尝一口。一家家里有人,其余人家出门时就敢不锁门,“伯伯”、“娘娘”地托付一声就行。一家来了客,主人可以在邻居家借菜,借作料。哪一家无人时有人来访,邻居就会主动接待,留坐,留喝茶抽烟,甚至留吃饭。有时这家的朋友变成全楼的朋友,就是邻居帮忙招待成的。如果有人上班前把衣服晒在天井或者里份里,中间突然下雨,人又回不去,一般心里不会急,因为她知道,邻居的某个伯伯、娘娘会帮她收的。回家一看,岂止是收,叠都叠好了。

  即使是阶级斗争把人搞得眼睛发绿的时候,里份里的那一份温情,也没有被轻易搅散。

  一个住在里份里的少年,“文革”中作为首批知识青年下放了。许久未回,等归家时,方知父亲去世,母亲随姐姐生活,原先的房子也退掉了。家徒四壁,亲人何在?少年一个人扑在已成为别人的房子的墙上,痛哭了一场。等他哭罢转身,意欲离开这伤心之地时,却看到了无声站在房门外的邻居们。他们说:你有家,这栋楼还是你的家!他们轮流着请他吃,安排一家留他住。从那以后,他每次回武汉还是回那个里份那栋楼,轮流吃着邻居的饭,住的是一个人单睡的小床。临走,邻居们总要你三元我两元地塞给他,咸菜腐乳地送给他。就凭住房毗邻的这一层关系,他成了一栋楼关心的儿子。

  汉味汉味,什么是汉味?大概这种不同于一些地区的冷漠,多少有点“爱管闲事”的“人味”,应该算得上武汉人的汉味吧?

  在里份越来越多地要被拆除时,但愿这点汉味别流走了。(原题《武汉的里份和巷子》之三 “新区里的思旧情”。何祚欢博客网址 http://blog.sina.com.cn/hezuohuan)

  江城博客

  ■何祚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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