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篾匠

2007-04-16 15:06:47
华夏经纬网

    篾匠是把竹子剖成竹篾、用竹篾编织、编制各类器物的匠人。
    之所以要如此开章明义,是想到眼下的武汉都市里,已很少见到篾匠的缘故。
    说篾匠,不得不说竹。
    地处江汉平原的武汉,竹是常见之物,大型种类的竹林虽然没有,但离我们不远,多有产竹之地,且有以产竹著名的竹乡——咸宁,所以,竹之于我们这座城市,不是紧缺资源。
    竹这东西,应该算是植物界的另类。世上高大的树木,枝干都是实心的,唯有竹,尽管高干穿云,枝干里头却是空的,仅为防止自己不被轻易折断,空心的枝干隔不多远就长个结节。所以,空心有节,就是竹形象准确的浓缩。竹繁衍子孙的方式也很独特,老竹根在地下蜿蜒蛇行,逶迤途中,老根结节处,聚成若干幼芽,幼芽被层层竹衣包裹着,温暖着,养育着,积蓄着生的能量,等待春的呼唤——待得春雷响了,幼芽蓦地醒来,倏然伸展膨胀,撑开竹衣,从地底钻将出来!这竹笋探头之处,如果,适才还是平整整的地面,倒也罢了,如果是一块端坐的千斤巨石,又该当如何呢?自然,竹笋是不会改变出头之地,也不可能改变出头之地的——其结果是,竹笋如千斤顶一般,默默地将巨石顶起,顽强地探出生命的脑袋,然后,盯着蓝天,一如既往地向上,向上……
    竹的这些特性,为文人墨客以物托志,提供了清新的空间。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的“一节复一节,千枝戳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所表达的清高脱俗,“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所流露的亲民爱民,让人景仰且唏嘘。“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爱吃猪肉且发明“东坡肉”烹制法的苏轼,腹中文章如海,其爱竹之心的表达,憨态可掬……
    可在篾匠眼里,竹就是竹,是他们这行当的原材料。
    当然,篾匠也爱竹,篾匠之爱竹,不像迁客骚人那般来文的,篾匠把爱竹之心付诸竹的开发利用,把深山翠竹,盘弄成人间诸般实用器物、工艺佳品,让人间处处有竹影,让更多的人得以亲近竹,感受竹的诸般好处……
    深山翠竹,经篾匠巧手,换形化物,来到都市。
    旧时居家过日子,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每道“程序”,几乎都有篾器的影子:盛米的箩筐,盛饭的筲箕,舀水的筲筒,刷马桶的缠笊,遮阳挡雨的斗笠,武汉人暑天乘凉的篾枕、竹席、竹床……至于簸箕筛子,是哪家都有几件随手取用的……
    眼下,我们这座城市,竹器还是有的,比如水电工攀高爬低用的竹梯,而篾器——用竹篾编织的日用器具,确乎见得少了,比如筲箕——旧时煮饭用来盛饭滤米汤家家都有的篾器,因蒸煮米饭方式及器具的改变,在都市人家已基本绝迹。以编织竹篾器具为生的篾匠,在中心城区,几乎难得见到他们的踪迹。
    以前倒是不难见到这类手艺人的,且印象颇深。
    篾匠手艺,首先要会剖竹:一筒青竹,对剖再对剖,剖成竹片,再将竹皮竹心剖析开,分成青竹片和黄竹片。根据需要,竹皮部分,剖成青篾片或青篾丝。青篾丝柔韧且极富弹性,可以剖成比头发还细的青篾丝。没有了竹皮的黄竹片,剖出的篾叫黄篾——黄篾又以离竹皮远近层次的不同,分为头黄篾或二黄篾,再视用途,剖出厚薄粗细不等的篾片篾丝来。青篾最适合编织细密精致的篾器,加工成各类极具美感的篾制工艺品。黄篾柔韧性差,难以剖成很细的篾丝,故多用来编制大型的竹篾制品。
    少年时代,不止一次见识过篾匠耍手艺,除了叹服他们那双粗糙的巧手之外,最佩服的,就是他们舞弄篾刀的本事:无论剖何等粗细的竹子,无论剖何等厚薄的篾片、何等粗细的篾丝,篾匠所用,仅一把沉甸甸的篾刀——就那把厚重的篾刀,从粗竹筒到细如发丝的竹篾,居然随心所欲,游刃有余,这到底有个么讲究?是个么功夫噢?看篾匠眯缝了或大或小的眼,以糙手走重刀剖细篾,简直就是看艺人制艺,享受之余,常常暗自感慨。
    此等匠人,如今深山僻壤处或许还有,眼下城里,是难得一见了,盖因筲箕撮箕箢箕簸箕之类篾器,大多已从日常生活中退出,多由各色塑料制品取而代之者故也。想篾器为绿色制品,如绿色食品一般,定是环保且养生的;塑料生产,虽有许多现代科技含量,但合成化学品,毒性含量定亦不低,所以,无论生产还是使用,都免不了有意无意的制毒服毒之嫌,思及至此,真的有些怀念当年穿街走巷的篾匠了。(彭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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