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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忆紫阳湖

2008-03-19 15:08:49
华夏经纬网

  □地理随笔

紫阳湖冬景

    紫阳湖是城市中的弹丸小湖。说起它,可能鲜有人知;但说到武昌起义,几乎就无人不晓了。辛亥革命发难于武昌工程营,紫阳湖就在工程营侧畔。

  小时,家住紫阳湖边,那时的紫阳湖淳朴、秀美。湖中有莲,傍岸是绿树和野草地。

  夏季是紫阳湖最美的时候,满湖绿荷随风摇曳,荷花拨开荷伞,探出红、黄、白的笑脸。特别是夏秋之交踩藕季节,日斜,踩藕人归来,几十艘划子并排泊在一处,赤脚弯腰在水里,把那一支支肥硕、长大的藕用丝瓜瓤子去泥,洗净,顿时满湖的晚霞搅得波光潋滟。我觉得这丰收的景象很美,可惜未见有人写入画图。

  冬春是捕鱼的好时光。也是这些踩藕人,他们用一种别处极少见的渔具:竹篾编的罩子,下大上小,像老式的鸡笼,但比之大许多,孔眼也细密许多——一手撑划子,一手拿罩,在湖中慢游,发现水中鱼影,便眼疾手快将罩子罩下,然后只手在里面搅摸,只听“扑腾腾”一阵乱响,出水的常常是二斤以上的“毛子”(鲤鱼)。

  紫阳湖也有一些人文雅气。北岸是一座单孔石桥,已很古旧,长有青苔,石缝间伸出一些小杂树,据说是晚清建筑。西岸立着一座欧式教堂,塔尖耸峙,倒影在湖中映得很长,教堂做礼拜时,清越、悦耳的钟声贴着水面飞扬。沿湖有亭台和长廊,颇有江南园林的韵致,紫阳湖真是可以上得图画的。这是我儿时的紫阳湖。

  紫阳湖发生巨变是在我成年之后,其时我已迁居他处了。那天,我来此寻梦,所看到的紫阳湖却是令人惊骇万分地面目全非了:湖水和绿荷俱已不见,湖已被填死,满目都是疯长的蒿草,湖已不湖!这是当年荒唐的“围湖造田”的结果。紫阳湖遂成废园。

  紫阳湖的起死回生始于上世纪80年代初。但此时的紫阳湖已失去儿时的野趣和风采:湖中突兀出一个人工岛——据说整修时,湖底重被掏空,因为挖出的泥土太多,索性在湖中堆出一岛。

  岛上虽也草木葱茏,但它有些过分地大,显得岛大湖小;环湖竞起高楼,给人以逼仄、挤压之感,往日水阔天空的感觉荡然无存。

  今天重提紫阳湖者,在于它的历史和人文意蕴。它是辛亥革命的发祥地,周边有不少当年的陈迹,武昌起义即由此方圆数里的范围内爆发而震惊全国。过去常有踩藕人从淤泥中捞摸出旧式的枪械、刺刀、未炸响的手榴弹及被子弹洞穿的人骨,可见紫阳湖正是当年激战的战场。

  去年一个晦冥的秋日,我因事途经紫阳湖,特意行走在湖边。秋雨潇潇,耳畔忽觉风声鹤唳,隐隐听到厮杀、吼叫,枪炮鸣响;眼前仿佛闪现出火光、硝烟和浴血争战——无数革命者沉寂湖底,让阳光和风雨抚慰他们的灵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紫阳湖的藕是很有名的,大的近一人长,肥硕、粉白,煨汤,口感甜软、绵密,这未必不是烈士的碧血丹膏滋养而成?

  武昌起义距今已有97个春秋了。紫阳湖是一页历史。苗连贵/文  小 新/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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