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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边境第一团:永不移动的生命界碑

2004-10-09 10:23:47
华夏经纬网

  天山网讯(记者李秀芩   刘宏鹏)上个世纪60年代,一些有过赫赫战功的复员军人,一些怀着青春梦想的上海、天津知青,为了祖国边境的安宁,来到中国最西北的一角——被称为“西北边境第一团”的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十师一八五团,担负起屯垦戍边的特殊任务。

 

    这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唱着“我家住在路尽头,界碑就在房后头,界河边上种庄稼,国境线旁牧羊牛”,在离家万里的边陲,一边垦荒生产,一边站岗放哨,在最不适合人居的地方建起了自己的家园。如今40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满头青丝变成了如霜的白发……

 

    当年的军垦战士:“这里的蚊子能把乌鸦咬得栽下来”

 

    几十年前,一八五团今天所处的位置在地图上还未有标记,它附近有许多沼泽和洼地,这是额尔齐斯河流过阿勒泰草原时所留。夏季,这些零星的水面成了孳生蚊、蠓的乐园。

 

    这里的蠓俗称“小咬”,个儿不大,可毒性不小,看见人就直往头发、衣领、袖口里钻;这里外号叫“黑寡妇”的牛虻,体长足有两公分,咬人又痛又痒,连骡马也被咬得乱蹦乱跳。夏天蚊子肆虐的时候,田野、树林中几乎看不见乌鸦:乌鸦栖息在树上时,大批的蚊子叮上去,让它痒得张不开翅膀,一头便栽了下来。

 

    1962年初,在前苏联当局的策动下,伊犁、塔城地区靠近边境的大批居民拖家带口、赶着牲畜外逃, 使得这些地区的公社机关瘫痪,农村组织遭到破坏,大片土地无人耕种,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伊塔事件”。

 

    农十师临危受命,抽调民兵星夜兼程赶往哈巴河、吉木乃和青河三县边境地区,沿原中苏、中蒙边境组建了哈巴河等三个一线团场(哈巴河农场是现今农十师一八五团的前身),形成边境农场隔离带,为外逃边民“代耕、代牧、代管”。谁知这一“代”就是40多年!

 

    年轻的拓荒者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这里是世界四大蚊区之一(另三处为南美洲的亚马逊河流域、非洲的乍得湖和坦噶尼喀湖地区),只是奇怪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蚊子:在田间地头干活时,成群的蚊子落在身上,衣服的颜色都难以辨别!后来专家研究发现,盛夏时节,这里蚊虫最多地方,每立方米空间居然有1700多只蚊、蠓。

 

    然而,兵团人没有退却。兵团人不能退却!于是,边境铁丝网我方一边的农田里就出现了这样奇怪的情景:盛夏季节,人们四肢糊上泥巴,头戴泼了柴油的面纱劳作。四周蚊虫飞舞,只是无处下口。

 

    时至今日,夏天来到农十师一八五团的客人,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仍然是一条纱巾。主人会马上帮你围上,以防蚊子叮坏了脸。

 

    壮士笑谈当年苦:“三年没有吃油”

 

    站在一八五团的油葵地边,哈萨克斯坦小城阿连谢夫卡尽在眼底。

 

    胡国金老人1964年从部队转业来到一八五团一连,是这个号称“西北边境第一连”的元老。退休后,他没有回老家江苏泗阳县,而是和老伴一起留在一连连部所在的小镇上——这里比我方哨所离国境线还要近,可以看见哈萨克斯坦小镇阿连谢夫卡的炊烟。

 

    中国的西北角,夏天的黄昏明亮而漫长,夕阳的余晖照在胡国金家小院几盆并不名贵的花草上。胡国金一边为花草浇水一边回忆:“我们当年吃的是‘130%的面粉’,就是把麦子、苞米、麸皮放在一起磨粉,这样出粉比平常要多得多;常年没有油吃的日子足足过了3年,连女人生孩子也吃不上油。”

 

    胡国金说,大家刚复员赶到这里时,确实有些发愣:吃的是苦面粉、煮原粮;住的是卡尔巴(柳条变成的墙)和只有屋顶露出地面的地窝子,有的甚至两三家住在一间16平方米的小房子里;烧的是从戈壁滩上捡回的干牛粪和杂草。

 

    1970年以前,这里不种菜,冬天全部都吃洋芋,吃菜要到35公里以外的团部去买,头天去,第二天回来。

 

    最大的困难还数交通不便。没有公路,物资就全靠肩挑和畜力拉运。这里冬天最冷的时候气温可降至-50℃,积雪能有1米多深,职工们常常半个月出不了门。这时如果有急事要去哈巴河县城,走80公里的路要3天3夜。

 

    “还不光是老天爷,当时边境形势紧张得很,哪像现在这样平静。”胡国金说。由于当时中苏边境局势紧张,连队职工在田里干活都背着枪。家家户户都备有20多公斤干粮,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足可吃上一个月。

 

    一连所在的叶西盖地区水位很高,连队的职工就利用冬闲挖排水渠。这里的冬天气温通常在-20℃至-30℃,积雪厚达70至80厘米,要挖土必先挖雪。雪封了路,就让身材高大的同志穿上毡筒在前面踏路,后面的人踩着脚印跟上。就这样,全连职工平均日挖土方还达到了8立方米。被评为“挖渠能手”的妇女班长郝淑云,她的铁锹3个月被磨去3厘米多。

 

    兵团人的英勇得到了回报:1963年,哈巴河边防农场建场第一年,500多名民兵、职工开荒播种作物约1000公顷,当年就实现了粮食自给。

 

    庄稼地头升起五星红旗

 

    升国旗、唱国歌,对每个中国人而言并不陌生,但大多是在正式场合集体进行。然而却有这样一个庄稼人,15年如一日,每天日出而作时,在庄稼地头举行升国旗仪式。这个人就是沈桂寿,一个载入一八五团团志的名字。

 

    沈桂寿1964年从江苏支边来到一八五团,是一名普通团场职工。论工作,也就是一名普通的庄稼人。但他耕种的土地就在中哈边境的铁丝网边,每天老沈在地里耕作,抬眼就可看见哈萨克斯坦的小镇阿连谢夫卡,可以看见对方哨兵的瞭望塔。

 

    记者走访过兵团的许多生产单位,看上去兵团职工和普通的农民没什么两样:别人种小麦他们也种小麦,别人种棉花他们也种棉花。但是,真正不同的是,以屯垦戍边为己任的兵团人多了那么一股子精神,多了那么一种使命感,在边境团场尤其如此,“种地就是站岗,放牧就是巡逻”。兵团人站在地头:这是我们的土地,这里是我们的国家!

 

    1979年春天的一天,和往常一样,老沈刚下到地里,就远远看见对方的士兵在郑重其事地升国旗,看上去格外神气。老沈环顾身后四周,除了茂密的庄稼外什么都没有。生性好强的老沈这天心里闷闷不乐:“为什么我不能也升国旗呢?” 

 

    第二天,沈桂寿步行一整天,来到35公里之外的一八五团团部。他要买一面国旗,和国境线那边的士兵一样,每天举行升旗仪式。然而,让老沈失望的是,那天他跑遍了团部附近的商店也没有买到。

 

    这没有难倒老沈。回到家后,老沈索性找出家中的红布,和老伴一起连夜缝制了一面国旗。然后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在庄稼地边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台基,竖上了桦木旗杆。

 

    又一次太阳升起的时候,国境线那边士兵升旗时,这面略显简陋的国旗同时在老沈的庄稼地旁冉冉升起。我们可以想见,当时,在异国军人的高倍望远镜中,一定可以看见老沈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虔诚地拉动挂着五星红旗的尼龙绳——如果这双手属于他们的国民,他们也必会自豪不已。

 

    15年之后,老沈要退休回老家去了,但仍念念不忘升旗。他嘱咐接替自己工作的年轻人:照顾好庄稼,每天升国旗。

 

    如今,一八五团党委专门为各基层单位制作了标准的旗杆和国旗。这样,不仅当年老沈升旗的地方红旗招展,每天日出时,有更多的五星红旗在这个862.82平方公里的边境农场中冉冉升起。

 

    抗洪守土:险些丢失的55平方公里国土16天后安然无恙1988年春,哈巴河地区降雪普达60至80厘米,积雪较正常年份同期多出40厘米左右,中苏界河阿拉克别克河上游山区的积雪更厚。至4月下旬,气温骤然升高,积雪融化,一场阿拉克别克河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提前到来。

 

    “阿拉克别克”,哈萨克语意为“项链”,当时中国和前苏联以这条小河中线为界,它也是现今中国和哈萨克斯坦共和国的界河。这个界河的意义在于:河道走到哪里,国界就走到哪里。

 

    当我们今天站在阿拉克别克河旁时,无法想象这个两岸风景如画、最窄处只有4米至5米的小河,当年曾如此声势惊人:1988年4月23日,阿拉克别克河的洪峰以每秒120立方米的流量(此前20年中最大流量为48立方米/秒)呼啸而来,界河我方散德克龙口被冲垮。洪水沿着散德克干渠长驱南下,首先扑倒了九连的大部分房屋、畜棚,冲垮了三道防护堤中的两道。接着,洪水继续向南,九连以南十几个单位2500多人的住处随即被淹,洪水所到之处一片汪洋。九连、七连 、边防站、五连、医院等单位与一八五团部交通中断,一八五团被分割为几个孤岛。

 

    4月24日凌晨,全团所有的大喇叭都响起了团农艺师黄佐文急促的喊话声:“全团立即投入抗洪战斗!全团立即投入抗洪战斗!”随即,九连以南14个单位600余人、8台推土机直奔离团部12公里处的散德克龙口决口处,团直单位的女同志及学校师生也迅速加入筑坝大军,构筑第三道防线。

 

    阿勒泰地委李东辉书记、哈德斯专员得知一八五团遭受特大洪水灾害后,立即给地区防洪办下了命令:一八五团抗洪需要什么,我们就无偿支援什么。农十师靠近一八五团的兄弟单位也相继赶到,连秦剧团也投入到一八五团的抗洪战斗。

 

    由于一八五团地势低平,而洪水水势过大,至29日,靠我方一边已形成40米宽的河面,且继续扩大。有人说:只有在对岸爆破分洪,才能堵住我方缺口。也有人说:这里是边境地区,爆破会带来大麻烦。这时候团农艺师黄佐文站了出来:“坐班房我去,无论怎样都要制服洪水,不然一八五团就完了!”

 

    当时为了向河西岸运送人员物资,指挥部决定在40米宽的河面上架一条空中索道。这时,两名20多岁的年轻人赵焕春和张林江站出来,跳上了自制的内胎橡皮筏,打算顺水漂到对岸去。

 

    小皮伐在汹涌的洪水中颠簸,岸边的几百双眼睛也似乎随之摇摆。快了,快到了!然而就在小皮筏快靠岸时,张林江被晃进了打着漩的洪水,岸边的几百人不禁齐声惊呼。

 

    张林江可谓大难不死,在一番奋力扑腾之后,抓住了岸边突出的树根,随后很快将赵焕春从皮筏中拉上岸。为了牵引钢筋索,岸这边的人将尼龙绳一头绑上重物,一头绑在钢筋索上。当他们将重物扔过去的时候,恰好打在了赵焕春的头上,当场就将他砸昏过去。但最终两个年轻人架起了60多米的空中索道。

 

    4月30日,在地区外办的协调下,我方取得苏方谅解,可以在导流分洪渠爆破施工。随即,我方通过空中索道将2吨炸药、1280个地雷运到了对岸进行分洪爆破。与此同时,700多人奋战5昼夜,又挖开了一条500米长、10米宽的导流分洪渠。洪水从导流渠泻入界河,减轻了防洪大坝的压力。

 

    在大坝即将合龙的时候,固定上百麻袋沙石的铁丝笼被大水局部冲散。为重新接好铁丝笼,50岁的张永贵奋力跳进冰雪融成的洪水中。他对拉他上岸的人们喊道:“能保住多少麻袋算多少,活着算我老张走运,死了算!”

 

    5月8日凌晨1时30分,防洪大坝合龙,这个让一八五团人铭记的时间记入了团志。经过16天的国土守卫战,一八五团境内我方守护的55平方公里的领土终因河道的恢复而安然地躺卧在祖国的怀抱里。后记:

 

    2000年,一八五团在国家和兵团的扶持下,成为兵团“金边工程”的第一批示范单位之一。3年多过去了,团部小城镇化初具规模:学校综合试验楼、医院综合楼、银行综合楼、职工住宅楼和农贸市场拔地而起,近600户职工群众住上了新房。

 

    一八五团现已开通以广播电视、微机、电话三网合一的通讯工程,全团21个基层单位电视覆盖率达到100%,通过有线电视,职工群众可以收看到31个频道的节目。

 

    从2002年开始启动的一八五团首期防洪工程,目前已经完成投资2503万元,完成防洪工程15.2公里。截至目前,包括最偏远的一连在内,绝大多数连队通上了沥青道路。

 

    2004年7月,一八五团被兵团精神文明建设委员会命名为兵团首批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稿源:《兵团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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