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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建设兵团的上海知青

2008-05-07 15:37:49
华夏经纬网

    新中国建立之初,以毛泽东同志为首的党中央第一代领导集体明察新疆的历史、地理、人文环境和经济落后状况,对祖国的安全和统一、对新疆各民族的团结进步高瞻远瞩,于1950年命令驻疆人民解放军铸剑为犁,开展大生产运动,继而于1954年10月,命令驻疆人民解放军共计17.5万名官兵就地集体转业,组建生产建设兵团,担负中央赋予的屯垦戍边的使命。屯垦就是开发建设新疆,促进各民族团结进步;戍边,就是巩固边防,维护祖国统一。

   屯田兴,边境宁

    1949年王震率部进疆后,同民族军(后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军)会师,与国民党起义部队(后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2兵团)一起,在中共中央新疆分局和省政府的领导下,共同担负着巩固和平解放成果,维护民族团结,保卫祖国边防和做好地方工作等任务。同时积极响应中央军委1949年12月5日发出的关于1950年军队参加生产建设工作的指示,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这次大生产运动,人民解放军广大指战员战天斗地、开荒造田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仅大生产的第一年,全年就开垦农田5.53 万多公顷(83万多亩)。完成了4万公顷(60万亩)计划的140%,收获粮食:292万公斤。1952年2月,中央军委主席毛泽东颁发整编命令. 1953年驻军部队除留下担任国防任务的军队外,其余集体转业编为农业建设师和建筑工程师。经党中央批准,1954年12月5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宣告成立,从这一天开始,兵团各项事业得到蓬勃发展。

   中华儿女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垦荒事业发展很快,各方面明显地感到农场和厂矿的劳力紧张。当时,兵团实际参加生产人员只有14.68万人,劳动力明显不足。兵团很快作出决定,动员内地青年支边,一面派干部到内地,组织农民、工人和学生来兵团,一面动员各单位和职工投书内地,招揽亲友来疆,不久,从河北、河南、四川、江苏、上海、广东招收了一大批初高中毕业生来到新疆,使兵团职工队伍得到迅速壮大,年龄结构和文化结构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在天山南北辽阔的大地上,数十万内地知识青年用铁锨、镐头和犁耙在亘古的荒原上挥洒汗水和热血,一个大张旗鼓、轰轰烈烈、改天换地的战斗响彻云霄,这场波澜壮阔的拼搏历程很快引起全国人民的关注;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一口号,成为全国有志青年所向往的事业。生产建设兵团的面貌日新月异,各项事业蒸蒸日上。这些可喜的变化,自治区党委以及党中央非常高兴,党和国家的领导同志更加时时牵挂着生产建设兵团以及那些战天斗地、朝气蓬勃的来自内地的青年人。

   天山脚下最美丽的鲜花

   1965年7月5日,周恩来总理出国访问以后回到新疆,他不顾长途旅行的疲劳,风尘仆仆地乘汽车来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垦区视察,并且特意接见了12名上海支边知识青年。

   辽阔的大地,一片丰收的景象,迎着高高的林带,瓜果的芳香和欢迎的群众,周总理提前下了汽车,他沿着绿色的长廊,向农垦战士招手握手问好,他步行了近半个小时,才在一片葡萄长廊下坐下。

   周总理的心,此刻也难以平静。

    1939年秋至次年春,当时担任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的周恩来到苏联治病,往返都在迪化(今乌鲁木齐)停留。当时的新疆统治者盛世才,一方面实行特务统治,对苏联共、新疆便成为中共与苏联的中转站。周恩来在新疆看望了新兵营的官兵,转达了以毛泽东为首的党中央对红军西路军指战员的关心和问候。那时盛世才已开始举棋不定,左右摇摆,逐渐暴露出反苏共的野心。后来盛世才背弃苏联倒向国民党的怀抱,杀害和关押在新疆工作的共产党人。1946年4月,张治中第三次到新疆处理三区革命问题,周恩来曾嘱咐张治中释放在新疆关押的一批我党同志。这些同志获释返回延安后,他又亲自电函张治中表示深切感谢。

    两个不同的历史时期来到新疆,周总理感慨万千,和平解放前的新疆,被反动统治者所控制,黑暗恐怖,经济凋敝,民不聊生,解放后的新疆,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各族人民获得了新生,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正以极大的热情建设边疆,其中包括数以万计的农垦战士,用自己的青春热血在这里战天斗地,变戈壁为良田。

   在葡萄架下刚刚落座,周总理见那12位上海支边知识青年都有点拘谨地站在那里,周总理赶忙离座站起来,亲切地向他们招手喊道:“来,来,上海青年到这里来!”周总理向兵团领导询问了一下支边青年的情况以及共青团组织的活动情况,便像拉家常话似的向每一位上海支青问起他们的思想、家庭、文化以及劳动等方面的情况。周总理侧过身,问上海女知识青年杨永青: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杨永青告诉总理:“我的父母在香港,父亲在一家轮船公司当职员。”总理说:“噢,你可来得不容易呀!他们在香港,你在这里,这里可是比香港苦,你能独立生活了,你是好样的。”周总理又问她的文化程度,杨永青回答说:“我高中毕业,因为身体不好,没有去考大学。”周总理高兴地鼓励她说:“这里也是大学嘛,是劳动大学,劳动大学照样出人才。”当有人介绍站在人群中的一位男上海知青说:“他是电影演员张伐的小儿子”时,周总理热情地向前和他握手,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小伙子回答道:“我叫张立勇”,周总理说:“我认识你父亲,他可是我们国家著名的电影演员”,接着又说:“你父亲在《南征北战》演我们解放军的一位军长,演得多好啊!”停了一会,周总理又问到一位闪着一双大眼睛神情腼腆的上海女知青卓爱玲:“小姑娘,你的家庭是什么出身呀?”平时爱说爱笑能歌能舞的卓爱玲这时低下头羞答答地说:“我出身在资产阶级家庭……”总理又问:“你家里还拿不拿定息?”卓爱玲心里紧张,以为总理问她拿不拿定息,她急得满脸通红地连忙摇头,“我不要定息,我不要拿定息……”周总理这时笑了“你爸爸拿定息是他的事嘛!”

    这个时候,周总理深有感触地对陪同他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王恩茂以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副政委张仲等领导同志说:“出身在剥削阶级家庭和有复杂社会关系的人,我们都要看他们现在的表现和立场。一个人的出身不能选择,但前途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嘛!”说这番话时,总理意味深长地望着卓爱玲、杨永青等上海知识青年,总理怕他们不完全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又重复概括地对这些上海支边知识青年说:“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嘛!”

    周总理这次对上海支边知识青年的会见以及周总理与他们交谈的内容,成为当时国内外新闻媒体的大篇幅报道,特别是在当时全国正在搞“四清”运动阶级斗争的弦绷得很紧的岁月,周总理关于“出身不由己、道路可选择”的重要讲话,成为《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头版大标题新闻,使全国无数家庭出身不好的子女感受到莫大的鼓舞,他们轻松上阵,为国家和民族努力作出自己的贡献。

    当然,这12位上海支边知识青年的命运从那以后也有了很大的改变,他们牢记周总理的谆谆教导,努力学习,积极劳动,分别入了团入了党,一些同志当了干部,当了老师,或成为医生,成为作家。杨永青当选为新疆团委副书记,不久又担任新疆科协党组书记,那位羞于讲家庭出身的卓爱玲成为一个大型国营农场的党委副书记。张伐的小儿子张立勇被调到石河子卫校担任党办主任。令人悲伤的是,那12位上海知青中,有一位姑娘却过早地长眠在准噶尔大漠。她的名字叫孙贵娟。当时她是石河子农垦一分场一连一名普通的农垦战士,那是1967年秋天的一个农忙的日子,也就是周总理接见她的两年后,她去给在农田里劳动的战友们送水。她顶着狂风,登上一台联合收割机把水送到战友手中时,她瘦弱的身体被大风刮倒,不幸被收割机碾压,以身殉职。当时她刚满19岁。

   汗水和热血,抛洒在青春的土地上

    为了深入了解当年数以十万计的内地知青投身新疆农垦事业后,他们几十年的人生道路是怎样走过来的,为此笔者不久前专程到兵团农八师所在地的石河子市,访问当年受到周总理亲切接见的上海知青陈雪琴,她当时是12位上海知青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她也是最后坚持在农垦战线的一名“老军垦”,她的生活经历,或许正是无数当年内地知识青年再新疆建设兵团所经历的一个缩影。

    从石河子市到这个地方叫泉水地的四分场,尽管道路不平坦,但道路两旁那高高的白杨树给人绿树成荫、景色如画的感觉。正是瓜果飘香的秋季,条田纵横,流水潺潺,25里的路程,不知不觉便到了。在高高的白杨树下的平房前,陈雪琴向我们走来,她的一条腿走路不很方便,但她精神焕发。这位16岁来到这里扎根的上海姑娘,今年已经是快60岁的人了。

   这里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总场四分场,陈雪琴在这个分场的医务室工作。

    陈雪琴从小聪明好学,15岁便加入了共青团。1964年5月,也就是她16岁那一年,上海市有数以万计的青年男女响应祖国的号召,到新疆去,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当时她所就读的上海市天平中学业有80多名学生主动申请到新疆去,陈雪琴被获准支边。她告别了父老亲友,告别了老师同学和生她养她的上海,登上西去的列车。

   16岁的陈雪琴到达石河子后便随刚刚放下受中的武器,转变成为支农垦部队的一支劲旅踏着没膝深的积雪,开赴到准噶尔大漠安营扎寨。在这人迹罕至的荒野上搭苇棚,挖地窝,点燃了第一堆篝火,吹响了向荒原进军的第一声号角,用扛枪炮的肩膀拉动第一架沉重的铧犁。

    每天是艰苦的劳动,开荒种地,挖渠修路,打土坯砌房子,这个在上海长大的姑娘,不但聪慧勤劳,干起活来也很泼辣,挑土、赶车、摘棉花,她都不比男人落后,不久,她便担任了副班长,成为总场里年纪最小的“官”。更幸运的是,在她从上海来到这荒漠之地一年后,也即1965年7月5日,周恩来总理来到这里亲切接见12名上海籍军垦战士时,陈雪琴是其中年纪最小的。周总理握着陈雪琴的的手问她的年龄问她的父母问她想不想上海,安不安心。陈雪琴说这里是她的第二故乡,她一定扎根在这里把这里建设好。

   六十年代初,为了向全国人民宣传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新疆保卫新疆的英雄事迹,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邀请郭小川、贺敬之、柯岩三位著名作家到新疆采访撰稿,由中央电影纪录制片厂拍摄了一部大型电影纪录片,并很快在全国公映。

    《军垦战歌》纪录影片在首都北京放映,北京部队某一位年轻的放映员金铮携带着这部影片巡回放映,他看过的次数就不止十次八次了,影片中每一个画面每一个镜头几乎都烙印在他的脑海里。20岁的,年轻士兵金铮便产生了一个愿望:我要是能到新疆去当一名光荣的军垦战士该多好。苍天不负有心人,1966年,金铮所在的部队一批战士要转业,他第一个报了名,并且坚决要求转业到新疆去。他的要求被批准了,他被转业到新疆水利厅工作,上班几个月后,他向组织要求到石河子军垦团队去,终于也得到了批准。来到了石河子总场后,金铮真是无比的高兴,他是一名军垦战士了,可以与周总理亲切接见过的军垦战士偿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了。也是一个瓜果瓢香的日子,他巡回到四连放映电影,在一块宽阔的打麦场上,临时架起的放映机出了故障,连队找来广播员帮助修理,这个广播员便是陈雪琴。

   喇叭修好了,他与她也在打麦场上相识了。

    金铮很激动,他不仅仅是认识了一位美丽的上海姑娘,重要的是这个姑娘正是周总理亲切接见的12位姑娘中的“小鬼”,《军垦战歌》纪录片中她那甜甜的笑容常常出现在他的脑际,如今,她便站在他的面前,甜甜的笑着与他说话。金铮是个豪爽耿直的军人,相识不久,他便向她提意见:“我每天都听你的广播,你每天一开始便念一段毛主席语录,为什么不在念语录前先说一段话呢?比方说今天要抢收小麦,你先说出这项任务的紧迫性和艰苦性,然后再念一段毛主席关于克服困难的语录,效果不是更好吗?”听着他的意见,她感受到他的坦诚直爽以及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不知不觉,他们相爱了。

    那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日子啊!大漠是那样辽阔,新开垦的土地散发出芬芳,两人常常并肩散步的白杨小道,尽管大家都很忙,他总在各个连队巡回放电影,她也日夜劳动在水利工地或者新开垦的棉花地里,有了点空,她还要担任广播员和护理员或者炊事员,两人见上一面后总要相隔几个月才能再见一次,但是,两人的心却在艰苦的日子里越贴越近。经过3年多的恋爱,他们于1970年秋天结为夫妻。婚礼在一间简陋的土房里举行,除了几斤水果糖是掏钱从石河子镇买回来的,甜瓜、葡萄、葵花子、苹果都是连队里种植的。笔者寻访到金铮和陈雪琴时,他们俩人依然住在当年举行婚礼的这间土屋里,所不同的是,两人都已发染霜了。金铮被批斗被关押被长期审查。在笔者面前,金铮提起那些难忘的日子时,他以一种对她非常歉疚的口吻说:“那时候,由于受到我的牵连,她被牵连,她被五花大绑押去批斗押去游街示众……”听到爱人这番话,她的眼角涌出泪花,但她却用笑脸看着我们这些屋内的客人,挥手打断的丈夫的话:“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什么。”接着把西瓜一块一块递到我们手里。

   陈雪琴心地善良,朴实勤劳,至今,当地群众仍亲切地称她为小陈。连队里有个叫刘月英的残疾姑娘,小的时候便在地下爬着走路,精神极为痛苦,几次轻生自杀,陈雪琴知道后,一有空便陪伴着她。对她耐心地劝说安慰,鼓励她鼓起生活的勇气。同时为她织毛衣毛裤,为她购买上学的生活用品,待她的精神状况有了好转后,陈雪琴为她筹集了一笔款,让她摆了小摊。在陈雪琴细心的关心和帮助下,不久前刘月英结了婚,并且生了个可爱的孩子,过着幸福的生活。陈雪琴近些年一直在分场医务所工作,当药剂员,实际上她什么都干,是个闲不住的人,多次被评选为优秀工作者和优秀共产党员。1990年8月,江泽民总书记第一次到新疆视察,到了石河子,听取了石河子总场的工作汇报后,便约请陈雪琴到宾馆来,江泽民总书记见到陈雪琴后,高兴地用上海话与她交谈,夸奖她投身边疆扎根边疆的高尚精神。1989年11月 24日,李鹏总理到新疆视察工作。他专程来到周恩来纪念碑和纪念馆参观,并在这里亲切接见了朱兆华、陈雪琴这两位当年的上海支边青年,李鹏总理同她们亲切握手,向她们问好。然后他踏上纪念碑基座,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环绕碑体,仰视碑文,轻声诵读……与她们一起回忆当年周总理在石河子的情景。1991年8 月,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赛福鼎到了石河子见到陈雪琴时,显得非常激动。1965年7月5日周总理到新疆视察工作时,他是新疆自治区主席,是陪同周总理到石河子一起接见陈雪琴等上海知青的,26年后他作为国家领导人回到石河子,看到这里的巨大变化,万分感慨。见到了陈雪琴,他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兴奋地说: “你这个上海姑娘,我还认识你,没想到你还在这里。”他向她问长问短,让她陪着一起参观石河子总场的样板田。在一块丰收的棉花地里,赛福鼎摘下一朵罕见的开了花的棉花,细心地戴在她的头上,对周围的人说:“陈雪琴同志是我的老朋友了,她是天山脚下最美丽的鲜花。”

    笔者采访了陈雪琴夫妇不久,她已到了退休年龄,加上她腿上的病日愈严重,她在儿女的陪同下回到了上海,告别她度过几十个春秋的小土屋。

   40年的岁月风华

   四十年的岁月弹指而过。

   2005年7月5日,杨永青等当年受到周总理亲切接见的12位上海知青,受邀从上海等地回到石河子,共同纪念周总理视察石河子四十周年。

    在笑声中流着泪水,在当年周总理接见的地方今日已建起了周恩来纪念馆的大厅里,昔日的战友紧紧地久久地拥抱在一起,杨永青、陈雪琴、张立勇、卓爱玲、贺宗群、应志毅、雍凤兰、李满月、方硫纯、朱兆华、郑月华十一位战友都回来了。陈雪琴是拄着拐杖回来的。当年风华正茂的青年今天都已鬓发染霜,有的把自己的儿孙都带来了,荒漠变绿洲,少年白了头。这是我们亲手修的青年路,这是我们亲手建的青年渠,这是我们亲手栽的青年树。看,这些树当年我们栽苗时才小拇指大,今天双手都搂不过来了。当年抛洒汗水的戈壁荒滩,如今已是高楼林立,鲜花遍地。

    为了和这些上海知青一起纪念活动,夕日的老连长老指导员以及今天的兵团领导和石河子农垦领导,都来了,大家缅怀周总理对新疆建设兵团的关心对青年一代的关爱。十一位当年的上海知青一起来到南山烈士陵园,在孙贵娟墓前献上花圈,久久默哀,宣读祭文后,一个个跪倒在地,失声痛苦。

   那激情的岁月,留在他们永远的记忆中。回忆往事,他们无怨无悔,他们每一个人家里都珍藏一本影集,掀开影集,四十年的岁月是一部动情的诗高昂的歌,是一部厚重感人的书。(凌愉 刘李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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