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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鲁克山的“白衣天使”

2008-05-07 15:43:18
华夏经纬网

    在祖国西北边陲,有一座横亘在中哈边境线上的巴尔鲁克山。居住在大山深处的哈萨克族和汉族群众口中,数十年来一直传颂着一个“天使”的名字,她是老人们的女儿,妇女们的知心姐妹,孩子们的“脐带妈妈”。

    她叫梅莲,是共和国第一代军垦战士的后代,也是一名普通的乡村医生。20多年来,她在边疆偏远贫困的边境牧场,尽心尽责为各族患者服务,深得当地群众信任和爱戴,被称为巴尔鲁克山的“白衣天使”。

红土地上成长起来的女医生

    巴尔鲁克山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裕民县西南。上个世纪60年代初,3000名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人聚集到这里,组建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九师一六一团,担负起戍守百余公里边境线的神圣使命。一六一团的9个农牧业连队就分布在巴尔鲁克山层峦叠嶂的一条条沟谷里。

    梅莲工作的九连位于大山深处一条名叫塔斯巴斯陶的沟里,是这个团最为偏远、条件最为艰苦的一个连队,距离边境线最近处仅1公里。1969年,就是在这个连队,女民兵孙龙珍,为了捍卫祖国领土光荣牺牲,腹中还怀着6个月的孩子。

    梅莲就出生在这片被烈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在这寂静、清冷的大山深处,常年居住着600多名兵团农牧职工和裕民县的数十户哈萨克族牧民。从连队到山下最近的裕民县城有60多公里,交通极为不便。每年10月便开始进入长达半年的大雪封山期,职工群众所需要的各种物品,只能用马爬犁往山里运。

    生活在这里的职工牧民饱受着缺医少药之苦。

    梅莲亲身经历过这样的痛苦。5岁时,她年幼的弟弟高烧不退,连里没条件治,又赶上大雪封山,只好用马爬犁拉着往山下50公里以外的团部医院送,结果弟弟还是死在了半路上。当看到活泼可爱的弟弟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被拉回家时,全家人痛不欲生的神情,特别是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深深刺激着梅莲稚 嫩的心房。在梅莲的记忆中,那些年像弟弟一样因患急病得不到及时救治而夭亡的孩子就有七八个。她痛苦地发现,在这封闭偏远的大山里,一次普通的感冒和肠道感染,就可能夺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正是这些坚定了梅莲学医的志向。1984年,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梅莲初中毕业就参加了工作。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余,梅莲在煤油灯下开始自学中医。她用3年时间读了《中医基础理论》《中医诊断学》《中医内科学》等书籍,学会了针灸,上了中医院校的函授班,还阅读了大量有关地方流行病、传染病、多发病等医学著作,同时一边学习,一边实践,学着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给人治病。

    1987年8月,当连里的第六位卫生员因条件艰苦调离时,在连队职工们的一致要求下,顺利通过卫生部门考核的梅莲如愿成为基层的一名卫生员,开始了在巴尔鲁克山里20余年的行医生涯。

连长吴志江说:九连没有我可以,但不能没有梅莲

    梅莲用“惊心动魄”来描述自己的行医之路。

    1987年11月的一天傍晚,邻居王金福老人脑血栓发作,病情十分危急。梅莲见到老人时,老人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了进的气,陷入了昏迷。怎么办?大雪已经封山,送老人下山到医院恐怕已来不及。梅莲决定用针灸实施抢救。1个多小时后,老人终于苏醒了过来。随后赶来的卫生所所长庆幸地对梅莲说: “幸亏你处理及时,否则像这样的病人,再拖上十几分钟就不行了。”

    梅莲刚刚躺下,职工张祥贵急匆匆跑来叫她,原来他的妻子戴照荣要生产了。

    现在回想起来梅莲依然感到心悸。当时20岁的梅莲还是个大姑娘,从来没有见过生孩子的场面。“那会儿,我紧张得浑身发抖。”梅莲硬着头皮跑 到了张祥贵家,发现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她赶忙按书本上的助产程序操作起来。好在是顺产,孩子安全地降生了。到剪脐带时,梅莲又迟疑了,到底是剪长一点还是短一点好呢?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梅莲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婴儿发炎的脐带在朝着自己喷脓水,直到一周后婴儿的父亲告诉梅莲孩子的脐带已经完全长好。 “我那时是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真的无法形容那种悲喜交加的感觉,那可是我接生的第一个孩子啊!”

    2001年7月,梅莲经历了自己行医生涯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幕。

    九连职工邹任慧怀孕的时候身体就不好,因为体虚,孩子才生到一半就没劲了,婴儿被卡在产道里,出现了窒息反应。梅莲采取紧急助产措施,把孩子给拽了出来。可新生儿不哭不叫,浑身发紫,一动也不动。梅莲不顾婴儿满脸满身的羊水、胎粪和胎膜,俯下身去口对口地给孩子做起了人工呼吸,十几分钟后, 婴儿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啼哭。梅莲还没顾上喘口气,邹任慧这边又出现了险情。由于胎盘没有及时脱落,造成大出血,邹任慧休克了。梅莲立刻为她人工剥离胎盘,又输血浆,又进行抗休克治疗。从开始抢救到这母子二人彻底转危为安,梅莲紧张忙碌了十几个小时。当梅莲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邹任慧家时,已经是次日清晨7点 多钟了。

    “这样的事在我的从医经历中还有许多。”也正是这些使梅莲深深意识到,作为一个承担着救死扶伤神圣职责的医务工作者的责任。

    梅莲告诉我们:“在临床中,经常会遇到呼吸性休克、心源性休克、外伤性休克等等根本意想不到的病症,因为从来没有见过,所以会特别得恐慌, 但你是医生,病人是那么相信你,你能对病人说‘不’吗?你能说你不是科班没有系统学过就放弃对病人的诊治吗?这样一种环境逼着我必须成为一名既懂内科又懂外科还会接生的多面手。”

    正是因为对生命的热爱和敬畏,没有上过大学甚至从未在大医院进修过的梅莲一边自学一边坚持在实践中摸索着。

    职工李其英突患鼻衄,鼻子连续几天流血不止,在用止血药无效的情况下,梅莲运用中医的血淤炭疗法,剪掉自己漂亮及腰的长辫,将头发烧焦制成药末填入李其英的鼻腔,彻底解除了患者的病痛。

    为了尽可能减轻群众看病负担,梅莲用中草药和中医治疗方法,治好了连队许多职工的疑难杂症。连里谁犯了头疼、牙疼、肩周炎、关节炎什么的,都爱找梅莲扎针,不花一分钱,还缓解了病痛。她还经过反复实践,摸索出了一套中西医结合治疗脑血管病的特殊疗法,并先后治疗过20多例脑血管病患者,挽救 了患者的生命,使他们的生活能够自理。为此,她专门撰写了题为《新发明脑立灵通穴治疗脑血管病》的专业论文,被刊登在《中华医药通鉴》杂志上。

    九连连长吴志江发自内心地说,“梅莲不在连里,大家就感到恐慌。九连没有我可以,但不能没有梅莲。”

牧民说:“多亏有梅医生在山里”

    6月的巴尔鲁克山苍翠幽远,景色如画。绿色的山野上绽放着各种颜色的花朵,丝丝缕缕的山风送来阵阵奇异醉人的花香,成群的牛羊在远处的山坡上缓缓挪动着。

    哈萨克族牧民木库塔里汗一家住在塔斯河畔夏牧场山腰上一块平坦的草地上,他的邻居加力汗古丽住在附近另一道山坡上。看似近,骑马来回却要一个上午。

    梅莲背着简易药箱来给木库塔里汗作检查。这名65岁的老牧民背已弯曲,黝黑的脸庞因见到梅莲开心一笑而起满皱纹。来到这个距卫生室20多公 里的牧场,对梅莲来说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远的地方。2000年8月的一天深夜,梅莲家的窗户被人敲响。木库塔里汗突发急病,家人连夜下山前来求医。梅莲背起简易医药箱,骑上马往山上赶去。患有高血压的木库塔里汗此时已经瘫倒,几近昏迷。梅莲立即投入紧张抢救,老人病情终于稳定。木库塔里汗常对人说,如果 没有梅莲,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佳克斯(哈萨克语,意即‘你好’)”,木库塔里汗一家人都纷纷向梅莲问好。梅莲为木库塔里汗检查完身体叮嘱了几句又开好常备药。这时,木库塔里汗又拉过4岁的孙女阿依美尔给梅莲看。孩子咳嗽已3天了,梅莲检查后确诊是支气管发炎,开好药后,再次叮嘱一番。

    加力汗古丽知道梅莲医生要来巡诊,正在骑马赶来。喝着奶茶,聊聊健康话题,一边等待加力汗古丽,梅莲盘腿坐在木库塔里汗家的毡房里,其乐融融。

    加力汗古丽骑马赶到时,已是两个多小时以后。她背后坐着4岁的女儿,胸前兜着不足1岁的儿子,满头大汗,看到梅莲时亲切而抱歉地笑了。

    女儿右耳长了个大疥疮,前两天到梅莲的卫生室上过药,这次看来已消肿,但还须挤出脓来。孩子疼得大哭,同时拼命挣扎,母亲既心疼又坚定地按住女儿不断挣扎的手脚,充满信任地看着梅医生用棉球和镊子给女儿挤脓包。

    8个月大的儿子时断时续地咳嗽已有3个月了,在山下的医院看过,因为没有钱在那里长时间住院治疗,就一直给孩子吃药。梅莲忧心忡忡,认为还是应当住院治疗,不过她还是给孩子开了消炎药,但没有收钱。

    这是梅莲20多年从医生涯中极为寻常的一天。她平静地对记者说,她已离不开这样的生活,因为这里的职工和牧民离不开她。

    在梅莲的医疗记事本上,记录着一连串哈萨克族牧民的名字:乌龙别克、热马赞、鲁乃衣、达肯……在他们的名下,分别记录着病情、诊治用药情况和牧民的孩子们注射疫苗的情况。

    这些人都是裕民县察汉托海牧场和五星牧场的牧民,他们就散住在一六一团九连周边的山坳里。山里没有医院,牧民们看病得到60公里外的裕民县城去,他们多么渴望一位能够守护他们生命的好医生啊!

    1998年8月,哈萨克族牧民阿依古丽做饭时不慎将双脚严重烫伤,按照民间偏方,她把牛粪糊在伤患处,结果造成双脚严重感染,伤口化脓、溃烂。她的丈夫赶着马车载着她和1岁多的儿子来找梅莲求诊。阿依古丽的丈夫还要赶回山上的牧场去照看羊群,于是,梅莲就把阿依古丽和她的儿子接到自己家中住下,每天给阿依古丽治疗、做饭,照看她的儿子。阿依古丽下不了床,大小便都得梅莲侍弄。半个月后,阿依古丽的伤痊愈了,梅莲医生的名字从此在哈萨克族牧民 中广为传播。

    两年后,当再次见到阿依古丽时,梅莲发现不幸又再次降临到她头上。原来,当年冬天,阿依古丽和丈夫转场到距离九连连部上百公里之遥的冬牧场,不料,他们的儿子在一天深夜因发高烧不幸夭折,夫妻俩备受打击,不久离婚。阿依古丽哭着对梅莲说,如果没有到冬牧场那么远的地方,只要有梅莲,儿子 就不会死掉。这件事给了梅莲极大的震撼,她暗下决心,以后不管路途多遥远,都要出诊。和梅莲住了十几年邻居的温淑娥说,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半夜听见有人敲响梅莲家的窗户请她出诊,每一回,不论春夏秋冬,不管刮风下雪,无论多远的牧场,梅莲都会为了患者跨马出诊。

    山里的牧民多住在河谷、山沟处,交通不便,马成了惟一的交通工具。为了给牧民看病,梅莲不知从马上摔下来多少回。2001年6月的一天,梅莲到牧民玛尔赞家出诊回来的山路上,骑着的马突然受惊,将梅莲从马上摔下,她一只脚卡在马镫里,被惊马拖出几十米,幸亏护送梅莲回家的玛尔赞的儿子 及时拦住马才没有酿成大祸,而梅莲的双臂、双腿和整个脊背都被漫山生长的刺玫瑰划得血痕累累,好多天都不敢平躺着睡觉。

    还有一次,梅莲骑着马去距离九连30多公里的裕民县鹿场为一位民族妇女接生,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从马上摔了下来,但她顾不得疼痛和满身的泥水,又继续翻身上马赶往急等着她的牧民家了。

    为了方便给牧民看病,梅莲学会了一口流利的哈萨克语。

    牧民热马赞说,到县里的医院,没有钱就不给看病,但是到梅医生这里,没有钱也给看病。我们已经欠了梅医生500多元钱的医药费,梅医生说了,什么时候卖了羊有了钱,什么时候再和她结账。

    患者在梅莲这里欠的账,在每年年底卫生室统一结账时,会从她的工资里扣除。去年,梅莲共被扣掉5000多元钱。这么多年来,她已陆陆续续为贫困职工、牧民垫支了4万多元医药费,相当于自己4年的工资收入。

    这些年,梅莲的足迹最远到达50公里外的草场,先后接出诊达6万多人次,仅是梅莲接生的婴儿就有60多个。妇女们都喜欢和梅莲说知心话,认 为她是“难得可交的好姐妹”。每年过肉孜节、古尔邦节,为草原上出生刚一周的婴儿举办庆祝活动时,牧民们都会来请梅莲参加,人们亲切地称她“德乎特尔” (哈萨克语,意即草原医生),由她亲手接生的哈萨克族孩子都叫她“脐带妈妈”。

月月说:“妈妈,快下山来看看我吧”

    对家人,梅莲感到亏欠很多。2003年1月,梅莲的丈夫因突发急病猝然离世,梅莲几次昏厥过去。失去了长期以来相依相靠的丈夫,今后可怎么办?出殡那天,连里几乎全民出动,山里听到消息的牧民也骑马赶来,空前浩荡的送葬队伍让梅莲感动并重新鼓起了生活的勇气。几天后,她又开始骑着马出诊了。

    对两个女儿,梅莲歉意最深。因为经常出诊,女儿弯弯和月月从小就被送到了山下的外婆家,只有偶尔下山时看上一眼。2004年2月的一个晚上,一位叫帕丽旦的牧民得了急性阑尾炎,因无钱到医院手术,疼痛难忍,找到了梅莲。梅莲立刻给她进行了保守治疗,待天亮又回家拿了1500元钱送到帕丽旦 家,并亲自护送她到50公里外的一六一团医院,帮她联系做了手术,直到帕丽旦脱离危险梅莲才回到了家里。

    正是学校放寒假的时候,两个女儿回家与妈妈团聚,不见妈妈,吓得一晚上都没敢睡觉。看见妈妈回来了,9岁的小女儿月月忍不住冲着妈妈抱怨了几句。梅莲内疚极了,但还是耐心地对女儿们说:“你们刚刚失去了父亲,毕竟还有妈妈在支撑这个家。可是帕丽旦阿姨的3个孩子,一个5岁,一个3岁,一 个才刚刚满月,如果没有了妈妈,他们该是多么可怜啊!”听了妈妈的话,女儿们理解了妈妈。

    月月在一篇作文中写道:不知有多少个夜晚,我想念妈妈,泪水模糊了双眼,打湿了枕巾。做梦,梦里的人是妈妈,说梦话,嘴里念的还是妈妈。特别是生病住院看到同病房的小伙伴都有妈妈昼夜陪伴在身边,问寒问暖时,我真想大喊:“妈妈,快下山来看看我吧!”

    梅莲的母亲吴志贤是孙龙珍烈士生前的战友,孙龙珍牺牲时她就在现场。她从小就教育梅莲要像孙龙珍那样,做一个善良勇敢正直的人。她说梅莲从小就能吃苦,也很坚强。梅莲出诊从马上摔下来的事,她还是看了媒体报道后才知道的。现在吴志贤坚持每天晚上给女儿打电话,如果梅莲在家,她还能睡个踏实 觉,要是碰上梅莲出诊,就会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我不是个好女儿,也不是称职的好妈妈”,梅莲抹着眼泪说。她也想过调动,好去尽尽做母亲和做女儿的责任。但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梅莲说:“我是在孙龙珍烈士用生命捍卫过的土地上出生、成长的,我离不开连队,离不开巴尔鲁克山,离不开淳朴、厚道的群众。作为医生,病人的需要就是我存在的最大价值。我会在工作中继续遵守自己的人生格言,那就是:以善为本,以诚相待;为医献身,精益求精;为民服务,永世永生。”(完)(简 晓旭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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