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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驾机送出了炮击金门的密令


2004-03-08 09:10:48         华夏经纬网

华夏经纬网38日讯:七月流火,热浪袭人。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的广州空军干休所沐浴在骄阳之中。当我们如约来到某栋楼宇前敲开那扇铁门时,我一眼见到了我的采访对象——她大约60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宝蓝色T恤,看上去与一个普通的老太太没有什么两样。然而,谁又能够想到,她就是新中国培养的第一批共14名女飞行员之一,并且是第一批飞行员中第一个单独执行任务的女中豪杰,被誉为中国“女飞行员一号”。她的名字一直鲜为人知,她的传奇经历更是无人知晓。

    在她的一生中,有过无数次惊心动魂的飞行。虽然岁月冲淡了许多记忆,也卷走了一些激情,但她在她的先生王效英少将的提醒下,回忆起1958年负命执飞的一幕时,她的目光缓缓穿越历史的烟尘,回到了尘封多年的从前……

    接受紧急任务

    1958年8月22日,北京骄阳似火。飞行团的首长接到了上级一个非常特别的任务后,紧张地开会讨论机长人员。无可争议地,大家一致推举秦桂芳。一位团首长站起来说:“大家也许都想到了,4年前,杨村的惊险经历……”

    先前的一次飞行,由于飞机在空中被乌云严严实实地包裹,遭遇危险,而随飞的秦桂芳勇敢地采取措施,化解了危机。

    正是这次事件,使首长看到秦桂芳的飞行技术、航行经验、应变能力及才智胆识。更重要的是,那时的秦桂芳还没飞过全天候,现在她成了响当当的“全天候”,如此重要的紧急任务不给她又给谁呢?

    此时,秦桂芳穿着飞行服,和衣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岁月已带走了她脸上稚气,但还是将自信留在她的嘴角,将梦想留在她的双眸。她不敢大意睡去,倾听着窗外传来的飞机“轰”然升空的声音。她能判断出,哪一种型号的飞机起飞了,往哪个方向飞,可能执行什么任务。在她看来,再没有哪一种音乐比这种声音更美妙了。

    突然,她听到有人敲了一下门,接着一个人一阵风似地闯了进来。秦桂芳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来,原来是飞行大队长。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气喘吁吁地说:“对不起,我就这样鲁莽冲进来,有紧急任务,快起来,去机场……”

    她急忙提起航行包往楼下跑,机组人员都到齐了,大家奔向机场调度室。大队长看着大家,表情很严肃:“送紧急命令到福建前线,今天必须送到,并且今晚赶回!”他走到秦桂芳的面前,语气坚定地说:“桂芳同志,沿海天气多变,一定要谨慎。坚决完成任务,不得贻误!”

    秦桂芳敬了一个礼,双眸闪着亮光。每一次飞行,都像第一次那样激动。特别是执行紧急任务,更令她感受到上级对自己的信任。从北京飞济南、南京,然后直飞福建,这条航线对她来说太熟悉了。从调度室及气象台了解到,沿途要经过一个锋面,可能还会遇到局部雷雨天气。她的脑海中映现出自己曾经多次飞越南方雷雨的情景,嘴角浮现出自信的笑。

    随着一声轰响,“里——2”飞机直插云霄。华北的天空睛朗如碧,悠悠白云幻化出各种奇景悬在神秘的远方。机组人员击掌高歌,机舱里回荡着纯真的歌声。   遭遇险情

    当飞机接近济南时,秦桂芳渐渐看到一条从海上向西北方向漫卷的云带,上面的大约4000多米的高层云及高积云与下面700多米的碎层云及碎积云连成一片,像大海中庞大的冰山横亘在前面。秦桂芳紧握着操纵杆,思考着是穿过去还是爬到云顶上。

    “领航员,你看到了什么?”她侧过头来问女领航员。

    “云啊!”

    “你看,大约2400多米高的云层中有大片的浓积云,有些发白,有些发灰……”

    “我们怎么办呢?”领航员焦急地问。

    “这种云空气上下对流很强,只要不发黑,就没什么危险。”

    “我们还是爬到云顶上去吧!”

    “不,我们可以从浓积云的层块中间的间隙穿过,可以避免强烈的颠簸。”秦桂芳坚定地说。

    “轰”地一声,飞机像一支利剑,直插浓积云。所有的人感到了颠簸,他们仿佛被困白色的海浪中。飞机开始急剧上升,随后急剧下降。秦桂芳用力握紧杆,蹬平舵,睁大眼睛,紧盯着云状和颜色。好一会,飞机“轰”地一声冲出了云锁雾罩的“大海”,领航员拍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

    刚冲出浓积云,天降起了大雨,飞机剧烈摆动起来。秦桂芳急忙用杆修正,可无济于事。紧接着,气流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猛地向飞机冲来,机翼立即倾斜到最大的坡度。秦桂芳和右座飞行员几乎同时手把杆,脚蹬舵,飞机依然像醉酒一般踉踉跄跄。“咚”地一声,什么人摔倒了,机舱里传来一阵惊呼。

    突然,从前面灰暗的云层中,飞来一道刺目的白光,“噼叭”一声打到机头上,接着是通讯员潘国昌“啊”地一声惊叫,戴在头上的耳机被震掉了。

    “不好,有雷电!”秦桂芳使劲地压杆蹬舵,同时大喊:“关掉通讯机器!返航!”她知道,飞机的通讯设备就像人的耳朵,如果被电流打“聋”了,将无法和地面取得联系,更不用说完成任务了。更重要的是,雷电会通过机器带电起火,甚至引出机毁人亡的惨剧。

    飞机像一只刚出蛹的稚嫩的蝴蝶,被强大的气流搅得狂舞不止。秦桂芳操纵着飞机,可操纵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机舱的人没有乱,但个个脸色惨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驾驶员与气流苦苦搏斗。

    突然,一个气流打来,飞机向左倾斜50度坡度。秦桂芳激动得几乎叫出声来。她看准时机,用力压反杆,蹬平舵,飞机立即带左坡度向后急转,“轰”地调转了机头,摆脱气流,踏上返航之路。

    大家拥抱在一起,机舱里响起脱险后的欢呼声。秦桂芳来不及高兴,她想起出发前上级的命令:“务必完成任务,不得贻误!”怎么办?就这样返航吗?

    “通讯员,设备完好吗?”秦桂芳脸上汗津津的,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报告机长,一切完好!”

    “领航员,我们现在什么位置?”

    “还在济南附近的上空。

    秦桂芳暗自思忖,夏天的锋面天气运动方向一般是从东南到西北,即从海上到内陆,锋面的恶劣天气会越减越弱。她调过头来,对通讯员点点头,自信地说:“你马上和开封地面联系,询问那里的天气情况。”“我们不是要返航吗?”通讯员迷惑了。“我们向内陆方向绕飞,将航线从济南上空改飞开封。”秦桂芳望着前方,恨不得立即找到执行任务的空中通道。

    很快,从开封传来消息:天气稳定,只有层云和碎层云。秦桂芳紧锁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她调转机头,飞机像碧海中的飞鱼“嗖”地冲向远方。

    黄昏时分,他们顺利抵达福建连城机场,将那封神秘的“紧急命令”交了上去。当夜,她们遵照命令返回了北京。

    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当然,她不会知道,就在这个宁静的晚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陆空三军参战部队在福建前线隐蔽进入阵地。从福建角尾——厦门——大嶝——小嶝——泉州湾的围头,解放——军炮阵逶迤30多公里,459门大炮、92艘舰艇、200多架飞机一直紧盯金门岛。另有6个团加5个营组成的高炮群,为莲河和厦门地区撑起了防空伞。二线部队和民兵也枕戈待命。

    第二天早晨,秦桂芳从梦中刚刚醒来,大队领导就来了。他们的脸上格外严肃,语气凝重地说:“桂芳同志,你知道昨天你做了一件什么事吗?”

    秦桂芳真不知道自己哪方面做错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摇摇头,忐忑不安地等待领导的批评。

    大队领导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你将毛主席亲自签发下令炮击金门、马祖的绝密作战命令安全送达……”

    秦桂芳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怔在那里,好半天还没有反应过来。

    大队领导有些激动,解释说:“因为是军事绝密,命令不能以通迅的形式传达……在险恶的天气情况下出色完成了任务,向你祝贺!”

    这个秘密揭开得太突然了,她捂着脸,激动的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无声地滴落在她的天蓝色飞行服上。当天下午5时30分,此时是金门台湾守军晚饭时间。金门防卫部司令胡琏中将正在太武山下的翠谷湖心亭宴请来金门视察工作的台湾“国防部长”俞大维,双方刚刚端起银色杯盏,震惊世界历史的一幕即将发生。随着红色信号弹腾空升起,解放军400多门大炮指向金门岛的100多个目标。万弹排空,地动山摇、浓烟大火笼罩着金门蒋介石守军的阵地、码头、机场、营区,海空染上了层层带着火光的灰色。

    两次共15分钟的突袭,我军发射炮弹31757发,击毙击伤蒋军中将以下官兵600多人。其中“国防部长”俞大维受伤,陪同俞视察的吉星文中将、赵家骧中将、章少杰少将毙命。炮击金门震惊世界,打击了蒋军嚣张气焰,挫败了美国企图制造两个中国的阴谋。

    当然,人们不知道,是一个25岁的“小女子”历经艰险将毛主席亲笔签署的炮击金门的密令安全送达。简约的历史完全有理由省略这鲜为人知的一段,可秦桂芳不会忘记那天负命执飞的一幕。(周军 潘莹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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