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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最大规模艾滋筛查 发现近2万感染者
华夏经纬网   2004-11-15 08: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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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省对既往供血人群的排查积累可贵经验,而卫生部此后推出的低成本检测方案推广并不顺利

  ■核心提示

  来自国家卫生部门的资料显示,1995年前后有偿供血感染艾滋病病毒人群已进入发病和死亡高峰,一些原来未被列为疫情重点的地区,既往供血人群艾滋病疫情也正在陆续暴露。尽快发现既往供血人群中的感染者和病人、及时开展医疗救治工作成为目前我国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当务之急。

    10月14日,卫生部办公厅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对既往有偿供血人群中开展艾滋病病毒抗体筛查,并限定2005年4月15日前各地全面筛查工作必须完成,并建立既往供血人员数据库。此前的7、8两个月,河南省各级政府广泛动员,逐户排查既往供血人群的做法为全国各地的筛查工作提供了很好的经验。近日,本报记者深入河南农村,对此前的筛查工作进行探访。

    10月29日,河南既往有偿供血者普查工作结束已有月余,但周口市沈丘县卫生防疫站检测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并没有闲下来。“我们把普查中显示阴性的血样再复检一遍,确保万无一失。”一名防疫人员说。

    所谓复检,是将冷储柜里用试管封装着的血样取出,用吸管点滴在一块口香糖大小的塑料试剂板上,约一个小时后,试剂板中间的方孔中,会出现一条或两条红色横杠。检测实验室的王主任对这些红杠再熟悉不过,一条红杠意味着血样的HIV阴性,两条就是阳性。 大约两个多月前,整个河南省280476名既往有偿供血人员经历了这种红杠的检测。

  新发现近两万HIV感染者

    自1998年起,零星村民“像做贼一样”跑到沈丘防疫站自掏腰包抽血要求检测HIV,两条红杠的情况不断出现。“这让县里及省里的卫生防疫部门焦虑不安。”一位当地防疫人员说。

    近两三年,随着河南防治艾滋病工作力度的加大,一些县级防疫站每年都会对艾滋病高发区的乡村进行大规模的免费筛查。在沈丘,白集乡小李庄被定为省艾滋病防治重点村,去年一年中,县防疫站针对该村既往供血人群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筛查流调(流行病调查)工作。作为艾滋病疫情重点村,小李庄的媒体知名度仅次于驻马店市上蔡县的文楼村和程老村。

    2003年12月,国务院副总理兼卫生部部长吴仪在河南视察农村艾滋病防治工作时,向河南卫生部门提出要求:为便于科学制定防治策略,一定要尽快将河南省的HIV感染者人数查清楚。

    2004年6月,十五届艾滋病大会召开前夕,卫生部副部长王陇徳来到河南,再次敦促河南省尽快查清有多少HIV感染者。

    在此背景下,自7月26日开始,河南省省委、省政府共组织50多万人投入普查检测工作,对全省51187个行政村或居委会的280476名既往有偿供血人员进行了规模最大的一次“拉网式”普查。

    9月10日上午,在河南省既往有偿供血人员普查工作新闻发布会上,河南省卫生厅厅长马建中向媒体通报,目前河南艾滋病疫情经过重新确认:HIV感染者25036例,现症病人11815人。

    记者查阅资料获知,上述通报公布之前的数据,来自中新社2003年11月27日的报道:“自1995年3月河南省发现首例HIV感染者至今,全省累计并报告HIV感染者6524例,其中现症病人1940例。”

    “短短相隔9个月,河南省HIV感染者就新增加了近两万人,可见这次河南普查力度之大。”一名北京艾滋病专家说。

  高强度普查“就像作战”

    10月31日,上蔡县卫生防疫站办公大楼里的不少办公室的门上,“既往有偿供血普查简报材料组”、“信息统计组”、“协调督导组”等大普查期间粘贴的临时挂牌还未揭去。

    “这次普查与以往不同的是,各级政府参与其中。”沈丘县卞路口乡防保站站长韦道申介绍,普查前,县委领导把普查责任落实到了每个乡干部身上,而乡里又与每个村、每个生产组的干部签下终身责任书,如发现谁负责的片区有遗漏或差错,即使卸职了也要承担相关的责任。

    “得挨家挨户敲门拉家常,询问家里有几个人卖过血?人现在去了哪?是不是娶了媳妇?有没有生孩子?有的村民白天外出做买卖,晚上才回村,我们就得晚上甚至半夜去敲门。”

    卞路口乡董营村一名村干部回忆说,为了搞清楚村里的既往卖血人员情况,“几乎是敲门敲烂了手,跑路跑断了腿。”

    而最麻烦的是怎样叫回那些在外地打工的村民接受检测。韦道申介绍,幸好省里有政策:只要外出务工人员回村接受HIV检测,往返路费都由政府报销。

    “对那些怕麻烦不愿回来的人,我们就说,如果不回村接受检测,今后查出患有艾滋病,政府将不会提供任何免费治疗,这样一来他们就害怕了。”韦道申说。

    实在有特殊情况不能返村者,会被要求在当地卫生防疫部门进行检测,然后将检测结果邮寄回来。

    统计完人数,村里把登记表格送到乡里,乡再汇总到县里,但村干部的任务并没有到此结束:县卫生防疫人员下村抽血时,他们则需站在一旁核对每个村民的身份证,以防假冒。

    “轮到抽血的时候,有的人却跑丢了,我们只好下玉米地里去拽人。”一名村干部说,这次普查真正是做到了“一个都不能少”。

    卞路口乡防保站站长韦道申介绍,在这次大普查中,该乡在外务工返乡接受检测的村民达到了194例,寄回检测报告的有5人,确认新增HIV感染者90例,整个乡HIV感染总人数则达到了270例。

    此次普查与以往另一个不同的是,所有初筛HIV为阳性的血样最后都需经过实验室确认。“确认试验因昂贵且费时,以前检测仅仅只做初筛,但这次确认试验则是硬要求,而且还为每个HIV阳性做了CD4+检测(一种检验感染者免疫力水平的测试),所以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沈丘县白集乡一名长期从事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医务人员说。

    “像作战!”沈丘县卫生防疫站检测室的王主任回忆说,普查整整进行了一个月,检测室的工作人员每天都在加班加点,熬通宵更是家常便饭。

    据新华社报道,河南各地通过本人自报、发动群众回忆、查找过去有偿供血人员底册等形式,逐村逐户进行拉网式排查,覆盖率达到了100%。

   漏网者与假冒者

    虽然此次普查力度很大,但有基层医务人员坦言,因部分村民怕查出患有艾滋病因而受到歧视,在普查中一再躲避,而普查本身遵守的是自愿咨询检测原则,不可能强迫检测者去抽血化验。

    “这种情况在一些还没有公开的艾滋疫情村格外明显。”沈丘县卞路口乡防保站站长韦道申说,有些村民宁愿等死也不愿让外人知道自己得了艾滋病,他们最大的顾虑是怕影响到自己的孩子今后找对象,二是怕在村里抬不起头,甚至担心地里的庄稼拿到集市上也卖不出个好价钱。

    长期在河南从事艾滋病防治工作的北京佑安医院大夫张可说,河南卖血人员既有集中的地方,也有非常分散的地方,还有的分散在城市中,普查不可能全部触及到。对于非重点地区,既然普查行不通,建议采用目前艾滋病流病调查中比较多用的抽样调查的方法,以弥补覆盖缺失。同时,输血人群在这次普查中几乎成为了盲区,不容忽视。

    河南普查结束后,一些重点疫情村庄的HIV感染者从防疫部门领取到了两册小本:艾滋病治疗本、处方本。在沈丘县白集乡小李庄,记者了解到,每位HIV感染者除享受国家免费抗病毒“鸡尾酒”治疗外,还凭治疗本享受政府每月66元的免费机会性感染治疗的福利。

    在上蔡县的文楼村、程老村等重点疫情村,患病村民凭着治疗本就可以在乡、村卫生所享受金额上没有限制的免费治疗。程老村一名村医透露,有的患者一个月的治疗费甚至高达两三千元。

    “这就带来了一个问题,一些健康的村民也瞄准了这块肥肉,在普查中纷纷雇请已经查出HIV阳性者顶替自己抽血化验,再加上一些村干部及防疫人员监控不严,从而造成了少数地区造假严重。”

    多名熟知内情的人士透露,在河南某些自然村的最后普查统计数据中,HIV感染假冒者所占比例相当高。

    “造假者拿到治疗本,就可以每月免费领取药物,如果与发药的医生关系好,甚至可以领到风油精、健胃消食片等药品,这些药品不在国家规定目录的43种药物之内。”

    一名基层卫生防疫人员对此非常担忧,假冒患者现象不但浪费了有限的防艾资金,从大局来看,如此还会影响卫生部对河南艾滋病问题的科学决策。

    低成本检测推广遇阻

    今年10月,由卫生部疾病控制司批准下发的的《全国艾滋病检测技术规范》(2004年版)中,新增补了一项重要内容———HIV抗体检测的替代策略,这引起了各地卫生防疫部门的高度关注。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简称中国CDC)性病艾滋病预防控制中心参比实验室主任蒋岩博士说,筛查并确认一例HIV感染者,目前国际上通行的技术方案是按照美国和欧洲的标准制定的,也就是样品在初筛检测后显阳性,再进行一次重复检测,如果再次显示阳性,则最后送实验室确认,如此才能最终确认一名HIV感染者。

    蒋岩介绍,目前医院检测一名HIV感染者的收费是800元,这其中包含了实验室人员的务工费,但如果仅仅计算试剂的费用,按国家招标方式也至少需要三四百元(国产试剂)。如果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全面免费筛查,这将是一笔巨大开支。

    另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是,因国家对确认艾滋病病毒抗体实验室的建立有严格的规定:除匹配试验设备外,还需拥有5名以上经过专门培训的技术人员,实验室则通过卫生部相关部门的验收。据悉,在全国范围,目前确认实验室总数只有56家。

    一位地方卫生防疫人员披露,每次在高发区筛查中,检验者的血液样品都要通过长途车送到省会惟一的确认实验室进行检测,费钱不便之外,因全省的样品都集中一处,一般只需几天的检测往往要排队等上好几周才能出结果,对病人是煎熬,同样还会耽误治疗。

    前两年,一些省份的卫生防疫部门就向中国CDC呼吁,尽快制订并出台一套适合中国国情的低成本且有效的检测技术方案,以解决经费紧张等系列问题。

    蒋岩说,正是出于这个背景,从去年开始中国CDC参比实验室用了一年的时间,着手制订并评价这套如今已在发展中国家普遍应用的替代技术方案。

    据《全国艾滋病检测技术规范》,替代方案最大的一个改变是把实验室确认这一步骤省略了。蒋岩解释说,实验室确认试剂的费用占到了整个检测试剂费用的80%,省去确认,用一种高特异性筛查试剂替代,比标准方案相比约能省下一半费用。

    “虽然费用降下来了,但测试准确性并没有下降,大量的实验室测试结果表明,这套替代方案的准确率高达99.9%,完全可以在全国推广应用。”但蒋岩强调,替代方案必须针对高流行区高危人群,对低发地区并不适用。

    上述替代方案今年8月才出台,因此在河南的普查中未能得以试用。

    “如果河南的普查工作稍迟开展,采用替代方案将能省下一笔可观的防治资金。”一名河南卫生防疫人员不无遗憾地说。

    但蒋岩亦指出,目前全国各省正在制订的各地筛查方案,很多省份并未接受替代方案。

    对此,一位不愿具名的地方防疫人员解释说,开展艾滋普查如今从省到村都已责任到人,万一出现纰漏,谁都担不起相关责任,所以还是宁愿多花些钱,而且技术上也熟练,毕竟经过确认试验的检测结果更让人放心。

    蒋岩说,替代方案在《规范》中只是作为推选方案,所以没有强制性,但她希望,一些即将开展筛查工作的省份能进行尝试,毕竟目前各地的防艾资金是很有限的。(记者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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