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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协主席、美女作家铁凝:在官员和作家之间游走
华夏经纬网   2007-04-02 08:5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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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作家协会第七届全委会第一次全体会议11月12日在北京选举铁凝担任中国作协新主席。铁凝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主要作品有长篇小说《玫瑰门》、《无雨之城》、《铁凝文集》(5卷本),以及中、短篇小说、散文、电影文学剧本等300余万字。资料图为铁凝。 中新社发 王瑶 摄

 
  她有“美女作家”之称,也是中国文坛政治身份最高的作家。

  铁凝:我这个当作家的这个梦就是等于狂想,就是不能控制。

  在过完49岁生日不久,她被委以重任,扛起统领中国文坛的大旗。

 

  铁凝:如果你真的首先把它在意识里就把它看成一个官,那就是麻烦的开始。

  当选,是机缘巧合还是名至所归?

  铁凝:就是那个票出来以后,甚至比我预期的好。

  上任后,她将如何扭转文坛现状?

  铁凝:实际上,改革已经开始了。

  《面对面》王志独家专访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

  人物介绍:

  铁凝,作家,中共中央候补委员。1957年9月出生,1984年成为河北省文联专业作家,1986年出任河北省文联副主席,1996年开始担任河北省作协主席,2006年11月出任中国作家协会主席。

  正文:

  电影《红衣少女》片断:12、13、146----24票,全班47人,超过半数,安然当选.

  【解说】这是上世纪80年代轰动一时的电影《红衣少女》的片断,这部电影改编自中篇小说《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小说的作者正是铁凝。

  如今,20年过去了,这部电影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但这位作者却一如20年前的电影,轰动一时:2006年11月12日,铁凝当选中国作协主席,成为继茅盾、巴金之后第三位统领中国文坛的“掌门人”。

  记者:就对于你的当选,很多人觉得是意料之外的,但是有一部分人又觉得是意料之中。不知道为什么铁凝当选主席会有这样不同的反映呢?

  铁凝:我觉得很正常,意料之外和意料之中都正常。意料之外可能是正常。

  记者:为什么意料之外是正常的呢?

  铁凝:因为,总是要比一下,因为中国作协的前两任主席,我想他们在整个文坛和全社会的心目中是不同凡响的。他们是真正的里程碑式的文学大师吧,那么,我跟他们确实是没有可比性,仅从这一点,那当然是出人意料的这种想法是会有的,而且很正常。

  记者:那意料之中呢?

  铁凝:意料之中可能我自己猜测,是不是有这样的原因,就是,首先可能我的这些同行们看到了这一点,这个人是一个作家。所以,在整个中国文坛就新时期涌现出来这么多的优秀作家,这个前提下,我想,那么我的同行最终选举我做这个主席,我用了一个词当时,就是有一种宽厚的认可。

  电影《红衣少女》资料:1,2,3……张小英你举手了吗?哦,我这就举。

  【解说】在小说《没有纽扣的红衬衫》中,铁凝讲述了主人公安然在一次班级三好学生选举中,遭遇到同学的不信任,但在老师的暗示下,选举最终通过。与小说内容惊人相似的是,这次作协换届选举,铁凝似乎也有同样的遭遇。

  记者:最后主席是等额选举,但是在你入选候选人的时候票数并不高,这样一个事实。

  铁凝:对。

  记者:那你怎么去面对?

  铁凝:我一直真实的这样认为,这样的选举没有反对票是不正常的,甚至是没有相当的反对票也是不正常的。所以我在最后的选举结束以后,我当选作家协会主席以后,我确实觉得,双方我都感谢。

  记者:道理如此啊,话也很好听,但是在今后的工作当中会不会给你留下一个阴影?

  铁凝:我觉得,我首先要更正你的这个阴影,就选举这件事我没有阴影。我在这儿说,这个话你可能不相信,就是那个票出来以后,甚至比我预期的好。

  记者:但是这个结果不是你所期待的吗?

  铁凝:我期待过,当我知道我是候选人的时候,当然我也有一个美好的期待,但是他又确实不是我预先的人生,或者是近阶段预设的一个特别强烈的目标。

  【解说】中国作家协会既是一个由7000余人组成的社会团体,又是一个国家正部级的单位。在其58年的历史中,仅有过茅盾和巴金两位主席。与前两任相比,茅盾是在53岁时走马上任,巴金则是以80岁高龄担任该职,而本届作协主席的年龄首次降到50岁以下,同时铁凝还是担任该职务的首位女作家。

  记者:年龄和性别,您觉得这是一个优势呢,还是一个压力?.

  铁凝:我觉得是喜悦和惶恐并存,责任和压力同在

  记者:如果你没有这两样,可能你今天不会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铁凝:是吗?我倒不认为,就是因为是,就是性别关系,因为我觉得,作家协会不是女作家协会,相反,男性当主席的时候,我也同样不认为作家协会是男人的协会。

  记者:但是作协主席他就是个官职,并不是评价谁在写作上的成就,那你的这番话让我想起来另外一个说法,铁凝的当选各方都能接受。

  铁凝:当选主席不管有一万个原因,但是我想这个也是不能忽视地一个原因。就是我这个人在写作,我对文学是持认真的态度的,这个我想我的同行们也很客观地看到了这一点。那么呢,当然肯定也会有一些写作以外的事情需要我来做。

  【解说】在新一届主席团第一次会议上,首次以中国作协主席身份亮相的铁凝,并没有对其任内工作作出具体构想或承诺。一向行事谨慎的铁凝一连用了五个“不敢忘记”来概括当选后的感受,

  铁凝:我第一不敢忘记的,确实就是实在不是非我莫属。因为这是一个事实,就是不是我的矫情我经常会问一问你以为你是谁,我就会时刻知道我是谁。

  记者:你是谁?

  铁凝:是他们当中的一分子,我不高于他们,或者说,我不比他们更出众,我是这样想的。第二就是我不敢忘记这些老作家给我们,我前面说到了因为你跟我谈的特指的是两位前任主席,实际上还有相当一批我们的前辈作家,这些老作家。其实在我们走路的时候,他们在前面已经填平了一些坑洼。所以,我这一代人,能够走的确实是相对顺的。

  记者:第二个不敢忘记。

  铁凝:我想到这儿,我也觉得我会有敬意的。

  记者:恩。

  铁凝:对。

  铁凝:我觉得不能忘这些。第三点我就想到了,如果确实有压力,为什么,确实有紧迫感,就是,学习然后,是责任,我认为这个位置,他不是一个权利的代名词,你不是一个权威,但是你有责任。

  记者:是预设的呢?还是在此情形之下?

  铁凝:在此情形之下。

  记者:我必须这样说?

  铁凝:不是我必须这样说,是我发自内心的想说的。第五个我想到了我的本行,就我谈到,我跟大家说我不能忘本,这个本就是写作本身。

  【解说】在鲜花和争议声中,铁凝正式成为新一届中国作协主席。对于铁凝当选的意义,外界给予了较高的评价,认为它宣告了中国作协“权威时代的结束,男性时代的结束,传统时代的结束,老人时代的结束“。

  记者:4个结束,你认可这个结论吗?

  铁凝:我倒认为是权威时代的结束。因为,权威,真正的权威,就是在我这样一个写作的人心目当中的,我刚才叫做里程碑式的人物,就是前两任,就是中国作家协会的前两任主席,我想,他们那是真正的权威。但是现在的中国文坛,可能不存在这样的权威。但同时呢,又有另外一种局面,就是我想可能是群雄突起。

  记者:那我们怎么理解群雄并起呢?你自己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呢?

  铁凝:我想我也是当代的优秀作家之一。我认为我是优秀的。但是,还有一个但是,就是和我同样优秀的,比我更优秀的作家,还有很多。

  记者:但是选了你啊,我们就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铁凝:那是我的运气好,只能说是我的荣幸,就是非同寻常的荣幸。
 
【解说】在当选中国作协主席之前,铁凝一直担任河北省作协主席,同时兼任中国作协副主席。在河北省作协主席这个位置上,铁凝一坐就是十年。说起她主政期间的功劳,不能不提眼前的这座文学馆。

  记者:作协那个文学馆的大楼,成为石家庄一个景色了。你做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铁凝:那不是我自己做的,就大家一起吧合作,但是当然是最先倡导的。

  【解说】1996年,铁凝出任河北省作协主席,上任不久她倡导建造一座文学馆。在一无项目二无资金的情况下,铁凝带领同事不断研究方案,修改方案,最终在河北省政府的支持下,建造了这座全国唯一的省级文学馆。

  记者:当选作协主席以后是不是也意味着离开河北?

  铁凝:是的,是从我们俗话说的编制上离开河北。但是他不意味着我的文学资源,和我对那块土地情感的离开,我想那是终生不会离开的,因为写作的起步就是在河北省。几乎我所有的我自认为重要的小说,我其他的题材的,这个文学作品,都是在河北写成的。

  记者:河北可能是你的一个背景?

  铁凝:对。

  记者:但是铁凝会不会成为河北文学的一个标签呢?

  铁凝:那,你不应该问我。

  记者:你感觉呢?已经有人这么说了。

  铁凝:我没听见过,我是今天第一次听你讲。不会吧。

  【解说】对于铁凝来说,河北是个特殊的省份,这里有她成长、成名的所有记忆。就在当选中国作协主席不久,在接受河北一家媒体采访时,向来坚强的铁凝一度落泪。

  记者:有什么割舍不下的吗?

  铁凝:我觉得,不能割舍的太多了。

  记者:河北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铁凝:我文学最初的起步,就是河北的老作家他们先认可呀,那时候我记得,当初是十四五岁的时候,十五岁左右,就是,我那时候读中学,有一次写了一个作文,特别长,那个作文就写满一个本子。很少见的一个学生能写7000字,后来语文老师先在全班朗读,之后回到家里又给大人来读我的作文。我父亲那时候说,你写的这个好象不是一般的中学生作文啊。就是你很愿意写这个吗?我说我愿意写。他们知道我有这种想法,说认识一个作家叫徐光耀,就是《小兵张嘎》的作者,现在是河北省作家协会的名誉主席嘛!我想其实他就是我的真正的文学的启蒙老师

  【解说】在河北省作协的文学馆里,徐光耀的题字和照片被摆放在十分显眼的位置。这位引导铁凝走上文学道路的启蒙老师,在上世纪70年代,已是有名的小说家。那么,当年铁凝的一篇中学生作文究竟给徐光耀留下了什么印象呢?

  铁凝:第一次他确实很冷落我,而且我强烈的鼓足勇气我要给他朗诵我的作文,他后来跟我父亲他们两个人,说郑板桥说陈老莲说这些画,因为那个徐光耀很喜欢绘画,后来我就,我又鼓起勇气,我说我给您朗诵一遍吧。他说你不要给我朗诵,我不习惯别人给我念文章。我必须看那个字,你放在这儿吧。我说那您什么时候才能,就是给我指导一下呢?他说一个星期以后吧。

  【解说】一个星期后,铁凝如约赶到徐光耀家。

  铁凝:然后他就变了,他就显得很激动,后来他就说,他说我确实一想,一个小中学生嘛,这是他的原话,这么几十年了,我一直记着,不过就那么两下子,但是我读了你这个作文,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上次不是问我什么叫小说吗?现在我来告诉你,你写的已经是小说了,当时我就,那种巨大的震动。被肯定。

  记者:就坚定了你的文学之路?

  铁凝:对。就是我说,我要当作家。

  记者:但是这个故事让我们感觉到铁凝本身就是一个有天分的作家,你这样认为吗?

  铁凝:恐怕最初文学是需要有一点天分的,也许我不遇见徐光耀,我还不知道我做什么。可能我去,会,当时因为女孩子都是蹦蹦跳跳的,觉得愿意当个文艺兵,因为中国的服装是很单调的,只有女兵的服装有腰身,就是有曲线那样的,所以由于要获得女兵的那种像时装一样的军装,那么很多女孩子都梦想着去当文艺兵。我那时候也有这。

  记者:那为什么放弃了呢?

  铁凝:就是徐光耀,就还是文学我觉得。假如他那时候稍微犹豫,他就说,那我也不知道,他不会给你一个不由分说的肯定,我就不由分说的毫不犹豫。就是就开始做作家梦。

  【解说】为了实现作家梦,中学时代的铁凝便开始主动设计自己的人生道路。1975年,高中毕业后铁凝作出她人生中第一个重大的抉择,她放弃了当文艺兵和在城里工作的机会,决定下乡插队。

  记者:在我采访的那么多人当中,下乡知青,好象你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抱怨过,就觉得我应该这么去做,而且设计我一定要去农村的人。

  铁凝:其实那时候比较鬼祟,应该说志向也不高大,说实话,十几岁的人,也没有那么深远的政治抱负。但是有一点,戏剧性的就是,我又被当作了一个,特别带头下乡的典型,那是因为我确实是带头下乡了,而我可以不去,就当是我那城市的政策,就是你们家,如果有几个孩子的话,那个老大是可以不下乡,可以在城市安排工作。

  记者:它到底给你带来什么呢?

  铁凝:他给我带来的就是,我首先被当作一个典型,当时我妈妈就很伤心,因为农村很多不好的故事,特别是女性知识青年到一些乡村啊,会受到伤害啊也确实是有很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我这个当作家的这个梦就是等于狂想,就是不能控制。

  记者:没有这段生活你就成不了作家吗?

  铁凝:;历史不能假定,我没有在另外一条路重新走一遍。但是我想告诉你,我个人有受益,就是我在农村我有一个鬼祟的想法,就是我看一看这个生活,我当时还记了,每天都写日记,当时有一种做作的心情吧就是。所以我有篇长篇散文叫做《真挚而又做作的岁月》。又真挚可是又做作,又做作里面还有真的真诚。

  散文《真挚的做作岁月》

  旁白:

  铁凝:我觉得有一次,给我印象特别深,到那个玉米地里面去,弄那个玉米叶,上面有很多刺。结果我生日那天呢,就是,我一看我这手打了12个泡,还数了数,我还数数那个泡。我一看12个泡,我看到12泡以后我就特别自我怜惜,就是特别怜惜自己,还恐怕别人没看见还怕别人不知道,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把这12个泡写进我今天的生日日记里。就说我多不容易,我真的是在改造自己。这时候我们生产队里一个社员叫素英,她一下捧住我的手就哭了,我是怀着自我炫耀的这种心情来数我这个泡,可是她就非常动情地哭了。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她说这种事是由我们来干的,怎么由你们这种人来干呀?她一说这个,我就觉得,忽然从那一刻起,那是一个分界线。我忽然看到了我自己的不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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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视:

  两篇小说,如何让她一举成名?

   铁凝:从那天以后,我立刻就拿了,把所有的奖牌就都拿掉了。

  年届50,她为何依然独身?

  铁凝:我很坦率的说,就是我也希望有好的家庭,好的婚姻。

  多重身份,她是否还能钟情写作?

  铁凝:一旦真正失掉了写作,我个人觉得我就也就没有什么了。

  《面对面》王志独家专访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

  【解说】下乡插队的铁凝每天坚持写日记,期间她有多篇儿童文学作品在公开刊物上发表。1978年冬天,铁凝以儿童文学作者的身份参加了由中国少儿出版社举办的一个讲习班,在这个讲习班上,她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见到了时任中国作协主席的茅盾先生。

  记者: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铁凝:有一天通知我们说,要去拜会茅盾就在茅盾家的院子里面,后来我们这些人就去了,那时候年龄很小,见了大人物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就是也很紧张,我记得他应该坐在,或者是坐在轮椅上,我记不清楚了,他眼睛不好,视力已经好象不太能看清人了,他跟我们讲一些话,老实说,我真记不清楚了因为年龄小,加上心情也特别紧张,忙着和他照相,那时候就忙着和他拍照。很多作者就簇拥在他身边吧。那个是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很温暖的。

  记者:28年之后,现在你坐到同样的位置上了,你心目中的茅盾是什么样的?也许远一点可以看得更清楚。

  铁凝:他们已经是一种象征了,他们的名字和他们的形象,我觉得已经融入就是整个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精神财富的一部分了。我这样看他们。

  【解说】与茅盾先生的那次会面给铁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谈到中国作协第二任主席巴金时,铁凝却深感遗憾,直到巴金先生病逝,她也没能近距离接触过这位文学前辈。

  记者:那铁凝眼中的巴金呢?

  铁凝:但是我听过他的很多故事,不是,就不是,我不说他的作品,因为我有一个同事,我同事的父亲也是一位老作家,叫田涛,我看他的回忆录里面,他反复的讲啊,巴老当年对他的,就是那种关心,就是让他,就是今天我们就是匪夷所思的。就当是巴老也是主编杂志,在上海有出版社,然后这个田涛先生他又是爱国的进步学生,又是青年作者,他寄了一部书给巴老,巴老那时候还不老,很年轻。但是他就颠沛流离的离开北京,那时候很混乱,大概时隔一年多,战乱,使这个田涛,这个年轻作家,他也觉得,他那个稿子也就没了,当时也顾不上文学了。 但是没想到,过了一年多,他收到巴金寄给他的一本书,是巴老替他编辑好的,给他出版了,和版税。所以我就,这个故事使我非常震动。所以,我为什么讲,他让人心生敬意呢,这些小的事情,这些不列入文学史的这些文学大家身上的事情,我觉得他会照耀后人的。

  记者:但是现在这三个名字排在了一起,说实话我都替你感到自豪,你就没有一丝的优越感吗?

  铁凝:我还是强调那点,我跟他们不可比,没有可比性,所以我真的是没有优越感。我倒是有一种责任感,在我没有任何资本可以炫耀,可以,就是说,我也可以说,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是一个新的,对这个位置来说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人。

  记者:你自己不愿意跟茅盾、跟巴金相比,但是这个位置是延续的。那么你在这个位子上,跟他们相比,能有什么样的作为呢?

  铁凝:当选以后,第一次主席团,就是由我来主持,新的一届主席团的第一次会议,在那个会上当时,我也向这整个新的主席团表达了一下我的心情。我坚持认为,没有可比性,如果一定要比的话,只能这样比,比比年龄吧,就是年龄是大大地下降了。但是后面还有一句话就是其他的一切,也都降下来了。这是我当时跟大家讲的,也是我的心里话。

  记者:前面两任主席他们的工作风格和当时的环境也是不尽相同的,茅盾先生似乎有点顺理成章的意思;那巴金先生出任作协主席,有点受命于危难之时。我不知道你怎么给自己的工作来定一个调子?

  铁凝:实际上,我还是强调,幸亏幸亏中国作家协会它不是一个人的作家协会,这个新选出的新一届作协领导机构它包括一个主席团,这里面有十三位年富力强的新副主席,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同时还有党组和书记处,我觉得做好作协事情,现在要靠的是,这个新的领导机构的共同的努力。

  电影《哦,香雪》-------

  【解说】这是电影《哦,香雪》的片断,这部电影是根据铁凝的成名作改编而成的。

  铁凝:实际上就是火车停在小村边上的一分钟和一些女孩子,山里一些,从来没出过那座山的女孩子,和这个火车关系,和这个一分钟的关系。

  【解说】小说《哦,香雪》发表于1982年,当时,铁凝是河北保定市文联的一名小说编辑。小说发表后的第二年,获得了当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而后它又改拍成同名电影。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铁凝引起了文坛的注意,《哦,香雪》因此成为铁凝文学创作生涯中最为重要的一部作品。

  记者:有多重要呢,现在看呢?

  铁凝:因为那是82年的小说,82年获奖,83年我记得我到北京领奖,那时候初次接触真正的接触文坛的那些灯光,被采访,被注意到。给我印象非常深刻地就是,冰心先生也很喜欢这个小说。我在北京来,就是参加领奖会的时候,她专门邀请我,去到她家去。所以我又有一个机会,就是拜望这些文坛前辈。

  记者:如果是没有香雪获奖,铁凝会不会走得那么顺利

  铁凝:香雪获奖,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也不是为了获奖去写这个小说,甚至一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我就想把它写成一个散文。那时候我记得,就把这个证书还有一个奖牌,我就回家赶紧陈列在我的书柜里面,让人都知道我获了全国奖。那时候还是一个业余作者。后来有一个朋友到我家去,说,我觉得你这样做特别不好,他很直率,我说怎么了,他说你有必要吗?你就得了一个奖你还陈列出来你这个东西。他那句话特别让我,就是刺激了我一下,后来以后,其实他也无所谓,他也就说说而已,但却是从今以后,从那天以后,我立刻就拿了。把所有的奖牌就都拿掉了。

  【解说】1983年,铁凝的中篇小说《没有纽扣的红衬衫》发表并再次获奖,后来这篇小说被改拍成电影《红衣少女》。在一年时间里,有两篇小说获得全国大奖,并且都改拍成电影,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正是这两篇小说,让铁凝一举成名。

  1988年铁凝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玫瑰门》发表,作品一改铁凝以往清新质朴的风格,透过几代女人生存竞争间的较量厮杀,彻底撕开了生活中丑陋的一面。为此有评论家认为《玫瑰门》是铁凝的转型之作,也是她第一部真正成熟的作品。

  铁凝:当时玫瑰门写完以后,由于他跟香雪的方方面面似乎都截然不同。所以,也有些人说,这个铁凝从很清纯,变得这么,这个人物这么讨厌,这个人物这么狠,那么让人很丑陋不愉快,你把女性好象写成这个样子。

  记者:你想突破,你刻意改变?

  铁凝:是的。因为这个人决定了他不是香雪,他要求我必须得有能力改变他,就创造一个新的文学人物。所以,他对我确实是一个,一个锻炼,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说是我那一阶段的创作风格的一个进展,或者说一个改变。

【解说】以小说《玫瑰门》为分界线,铁凝小说的风格开始由以往的清新转向凝重。在此后近20年时间里,相继发表了《麦秸垛》、《永远有多远》、《大浴女》、《笨花》等中长篇小说。然而在文学日益市场化的今天,选择文学还是选择市场,这是摆在铁凝等所有作家面前的一个共同的问题。

  记者:你会在意市场吗?

 

  铁凝:当然我也会在意,但是市场不能完全左右我。当然我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劳动,通过自己的写作可以安身立命,就可以生活的更好,所以就这个意义上来讲我觉得我不忽视读者,我不忽略读者的存在。

  记者:但是当作家面对市场的时候,往往是这样一个现实,当清高被变得越来越难的时候,这个媚俗就很有诱惑力。

  铁凝:是的。

  记者:怎么去抵御这种诱惑呢?

  铁凝:这也不是一个,个人的行为吧?02:30:05我作为一个写作的人,我可以扪心自问,我也愿意经常问一问,我们有一些作家在新年的时候我们大家讲一些话,我也讲了几句话,那时我也是讲给我自己的,就是叫做,就是一个写作的人要做什么,或者是本分。就是珍爱文学,亲近生活,叩问良知,诚实写作。

  【解说】铁凝一直有文坛“美女作家”之称,围绕铁凝的话题也往往由这个称呼开始。与“美女作家”一样吸引眼球的,还有铁凝的婚姻问题。年届50的她至今未婚,依然过着独身的生活。

  记者:独身是一种追求,还是一种缺失?

  铁凝:不是追求,那就太做作了。当然可能有人有一些想法,就是他要独身,他就是想好了,我没有。我很坦率地说,就是我也希望有好的家庭,好的婚姻。但是呢,其实也说过很多了,就是人生的每个阶段不同。有人会说,你要什么样的条件?是不是你,`我就还是举个例子吧。就是,日本的电影演员栗严小卷,栗严小卷在40几岁快50岁的时候,也是媒体问他说,为什么还是独身?就像你一样发问,你为什么还是独身呢?她说,我还没做好准备,以我当时小的年龄,我就不理解他为什么还没做好准备。后来,我忽然明白了。

  记者:明白什么?

  铁凝:这个是有做好准备和没做好准备,她不是夸张,她是可能有方方面面的,她是不是就变成了独身主义我不知道,我只是说我不是独身主义。但我只是说我愿意做好准备,但这个准备也不是强人所难。因为这个准备,最重要的是什么呢,第一,你会对婚姻,对好的婚姻有一个美好的希望,但是你先做好失望的准备,才能真正的对婚姻产生希望。

  【解说】比起铁凝初入作协的上个世纪80年代,近些年,纯文学创作多少显得有些寂寞,作家协会的凝聚力也常遭到外界非议。而在此当口出任中国作协主席,铁凝格外引人关注。

  记者:这谈到凝聚力很敏感,大家反复讲地凝聚力的时候,是不是意味着凝聚力出了问题?

  铁凝:这是一个事情,这是,当然是我,还有整个的新一届的主席团就是应该非常重视的,非常认真的对待的事情。

  记者:你上任之后怎么让这种凝聚力变得更好?

  铁凝:就是必须更广泛的团结作家,千方百计的激发中国作家的创造力,营造就是尽可能开辟更广阔的空间,寻找更多的更积极的可能性。我想我们应该义不容辞的在这些方面付出。

  【解说】决心重塑作协凝聚力的铁凝,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现实:作家协会对作家的吸引力似乎正在减退,从2003年开始,先后有湖南、上海、山西、辽宁等地的少数作家宣布退出作家协会。

  记者:有少数的作家退出作协,是否是作协的凝聚力出了问题,还是作协本身这种制度已经过时了?

  铁凝:作协的这种制度,就叫做专业作家制度,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词,叫供养制,就是体制,作家协会的体制内的这个作家,我想还是要考虑他的历史的渊源,在这个体制内,毕竟就是也成就了一批非常优秀的作家,他们这些作家也有老中青几代了,他们对当代中国文学作出的贡献,也是不能否认的,你不能背过脸去的。

  记者:这种供养是有条件的,施恩俸禄他会不会给你们的创作带来别的影响。

  铁凝:我是把它看得很神圣的。就当我,对,专业作家倒是我人生的一个目标,在当时。就是我人生的预设的一个追求。就特别希望有足够的时间,有更多的属于自己的时间能够写作而不是别的。

  记者:那如果没有成为专业作家呢?铁凝的成就会不会更大一些在写作上,或者说更另类一些?

  铁凝:我们没有尝试过,历史不能假定。那我还得要重新做一回,才能给你这个回答,但是我应该说凡是作家还都是希望有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有一个写作的条件,当然我们说悲愤出诗人,但是如果一个人内心总是在万分焦虑的那样的情况之下去写作,我想,那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记者:好处显而易见,他产生什么样的负面作用?

  铁凝:负面的作用我想可能,比如说:一方面它是个铁饭碗,体制内的作家,它基本上是终身制,可能会导致就是觉得我如果不写,也没有什么压力和威胁。实际上,改革已经开始了,很多作家协会都在尝试一种新的方式,就是专业作家和签约作家并行的。

  记者:这种签约和这种流动性,它会是发展的一个方向吗?或者从主观上来说,你试图去追求这样一种效果?

  铁凝:我想这已经是改革的,就是在变革的一部分,所以你看,现在每一个省的协会,作家协会或者文联,他的专业作家的数量就是远远的少于签约作家数量,就是更主要的还是签约作家吧。

  【解说】除了专业作家这个称号外,铁凝的政治身份也一直引人关注。2002年,铁凝当选中共中央候补委员,成为中国文坛政治身份最高的作家。如今,铁凝又多了中国作协主席这个的头衔,一直在官员和作家之间游走的铁凝,这一次又将如何平衡呢?

  记者:那当了这个主席以后,是不是意味着铁凝的创作会划一个句号,或者说要划一个逗号?

  铁凝:逗号肯定是有的,那连逗号都没有,那就一天24小时不要休息了。但是,我希望你也给我好的祝愿,我对自己也有好的期待,不会是句号的。我现在想了想,不能说是很自大的说或者说,很自作多情的说,文学对我如果不多情的话,至少我对文学还多情吧。就是很诚实地说。写作是让我感到幸福的,就是我感到内心和灵魂非常充实的,就是非常安宁的。这样的一件事情。所以,我怎么会放弃呢?

  记者:但是铁凝当官当得很好啊,一路走来大家觉得你很适合啊!

  铁凝:作家协会主席这个官,如果你真的首先把他的在意识里就把他看成一个官,那就是麻烦的开始。

  记者:你很享受这种双重身份的生活吗?因为在我们看来,是有难度有矛盾的,但是你做的很好。

  铁凝:我不认为,你认为我做得很好吗?是你认为。

  记者:很多人得这么认为。

  铁凝:我的本质还是一个作家,一旦真正失掉了写作,我个人觉得我就也就没有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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